沈庭榆直接笑出了声，她抹去眼角的泪花，“我还想，怎么当时偏偏就你不在实验室里，怎么偏偏就你活着呢？”


    “和N一脉相承的胆小鬼。”


    房间里因为她这句话而安静了几秒。


    “随便你怎么想，毕竟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崇高的理想。”R冷硬的说。


    投影仪里的画面上，渡边康太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他带着椅子倒在地上，眼球充血，口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沈庭榆的面色因为这一变故而变得苍白。


    R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


    “他就在这一层的某处，我给他服用了那种药物的初版，和给这个组织的人吃的不同的是，服用了初版药物的人。如果没有接受洗胃治疗，在30分钟内就会死去。”


    “可是如果你想救他，就需要开启「魔兽」的门，像当场魏尔伦离开地下基地一样，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的建筑材料，「空间切割」是不起效果的。”


    “我获得了有关你的任务报告。”


    “其实你在某次任务里已经找到了自发开启「门」的办法了对吧？然而你只使用了一瞬间，就把「门」关上了。”


    沈庭榆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个任务结束后，你直接昏过去了。虽然太宰治很快对你使用了「人间失格」，但——”


    “在那之前，你身上的裂痕扩散了对吗？”


    沈庭榆的眼神微动，监控里的R注意到她的神情，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你身上的裂痕，是在「魔兽」能量的冲击下造成的，因为你们同为特异点！「人间失格」虽然可以消除你使用后造成的能量冲击，但这有一个前提条件：他必须立刻接触你，时间拖的越久冲击对你造成的伤害就越深。”


    “现在他远在国外，你现在打开「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R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变得平静，“当然，你也可以看着他死。”


    然后他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


    监控里的少女，沉默着，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黑色的光芒覆盖了监控画面，音响里传来「滋啦」的声音，R猛的从座位上弹起，脸贴近监控。


    画面已经变成了灰白——监控被破坏了。


    身边的仪器将最后获得的数据传导过来：和「魔兽」的「门」开启时的重力波长一模一样。


    R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瘫倒在椅背上。


    成功了。成功了。


    他抱住头，神经质的大笑起来，“你终于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


    “森鸥外，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哈哈哈。”


    第46章 计划的成功


    渡边康太感到痛苦，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般，痛苦着。


    “张嘴。”


    谁的声音响起，好熟悉。


    什么粘稠的，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脖颈穿来冰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皮肤，然后一股暖流注入血液。


    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拉起，身体靠在了什么温暖的事物上，然后腾空——他被人背起来了。


    眼皮颤动了几下，背着他的人发出了声音，“别睁眼，休息一下吧。”


    “榆小姐？”


    他微弱的发出声响。


    “嗯。”


    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下来，眼前的黑暗变得温暖起来，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


    “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你帮了我。”


    “什么？”


    “你被抓住，是我设计的。”


    “啊？”


    渡边康太的大脑一片混沌，他想：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他们抓住，到被注射药物，都是我设计的。”


    原来是这样啊……


    渡边康太微微泄气，头靠在她的肩膀。


    “生气吗？”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微弱的摇摇头。


    他听见榆小姐发出笑声。


    “这都不生气？我可是让你遭受这么多痛苦。”


    渡边康太微微松了松挂在沈庭榆脖子上的手，让她不被勒到


    “我这样的基层人员，没有您护着，早就被利用完就死了。”


    “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是因为您的收留才活下来的，结果一直成为了您的拖累。”


    半晌，渡边康太意识到什么。


    “您是怎么救我出来的呢？”


    “把墙轰开了。”


    渡边康太颤抖起来，他是她的司机，一直都知道她每次使用完异能后都很疲惫。


    那么厚的……墙那天超市里，太宰治问他的问题浮现在脑海，“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车上睡着的？”


    当时渡边康太愣了一下，然后说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节点。


    然后他看见，港口黑手党最年轻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干部，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我可以睁开眼看看您吗？”渡边康太颤抖着问，手背触碰到了她的脖颈，传来粗糙的、像是在柔软布料上摸到碎裂的瓷器的质感。


    他能够感受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周遭的空间里游曳。


    “不行，太难看了。”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榆小姐最漂亮了。”


    他听见耳边传来轻笑。


    “这样吗？”


    “您要做什么事情，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别问蠢问题。”


    感受到他的颤抖，她开口。


    “康太，离开横滨吧。”


    “这是命令。然后，你就不在是我的部下了。”


    ——


    计划很顺利。


    从一开始就伪装导致R产生误解，促使他和森鸥外联手，到后面委托兰波和魏尔伦提供药物情报。获得药物配方从而对自己进行实验，获得了药物的解药——她异能的具象体：黑色河水。


    一切都很顺利。


    兰波和渡边康太从基地的另一端离开了，毕竟地下被她打通了。


    等待在外的港口黑手党的部下，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想想也是，毕竟她的视野里半边已经被黑色的触手占据了。


    她的手中抱着的是，兰波带来的，伪装成渡边康太模样的尸体。


    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这是黑手党的做派，所以他们落入了圈套。


    因为是黑手党的思维来进行的设计，所以他们落入了圈套。


    因为这是用别人的尸骸和痛苦堆砌成功的计划：组织成员的、渡边康太的。


    沈庭榆低头，看着手中抱着的，不知道是谁的尸体的尸体，黑色粘稠的液体从她的双手上的裂痕流出。


    一切都很顺利，但她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哈哈……这不就是，完全的……”黑手党吗？


    嘶哑的声音传出，这是她原来的声音吗？


    无边的疲惫从她的内心涌起。


    她有点累了。


    一旁的人群里，传来骚动。


    “太宰大人！”不知道谁喊出声。


    他不应该在海外吗？


    沈庭榆有点迟缓的抬头，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沈庭榆怔愣的看着那只鸢色的眼睛。


    黑色的触手从视野里逐渐消失。


    太宰治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他的瞳孔颤抖着，看见她抬头，露出了像孩童哭泣般的神情。


    他的身上还穿着参加宴会时才会穿的正式西装。


    “小榆……能听见吗？”


    你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沈庭榆安静的看着他。


    太宰治缓缓的，将她手中的尸体移开，放在地上。


    他拥抱住了她。


    “沈庭榆。”


    标准的，熟悉的家乡的话语。


    “是太宰啊。”


    她说。


    “休息一下吧。”


    耳畔传来这句话，随后她的意识归于黑暗。


    第47章 胆小鬼不敢说话


    “所以，就成这样了。”


    沈庭榆有点无语的说，她的指了指自己半边脸上缠着绷带。


    “底下全都裂开了，定制的面具还没做好，上街总不能吓到人吧。”


    “那确实没办法了。”织田作点点头。


    他们正在酒吧里喝酒，只有织田作和沈庭榆两个人。


    沈庭榆神色不快的喝着杯子里的酒，思考了半天，还是问织田作。


    “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他」指的是太宰治。


    “酒吧也不来，电话也不接，到现在还躲着我。”


    明明当时的神情很担心，结果处理完叛徒人就没影了。


    「砰」的一声，沈庭榆放下了酒杯。


    “猫不和我亲了。”


    织田作看着她，她已经加了第五杯高度数的烈酒了。


    无论是语气还是思维，都逐渐的开始向醉酒的人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