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回答：“我不知道。单纯就表演而言，很有?挑战性。”


    他轻轻地说：“我不后悔放弃莫里那?个角色、选择了他。”


    除了角色方面?的?准备外……


    这部电影的?背景音乐也是精心?设计。


    多线并行，加上凌厉的?剪辑。


    如果没有?恰到好处、外加让人耳目一新的?背景音乐，绝对会让影片失色很多。


    剧组为此专门?聘请了一个乐队。


    斯坦导演还兴冲冲跑去和台词编辑一起创造了一首名为《爱如黄金闪烁的?光芒》的?歌，言外之意也许是——看看光得了，真的?黄金就别指望了。


    还有?一些相对比较大的?枪战场面?。


    在急需龙套当背景的?时候，莱安终于见到了卡比诺家较为年轻的?一辈人。


    那?天，卢卡带领着?五、六十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剧组。


    场面?一度失控，因为实在太像黑/帮大佬带着?大批人手巡街，顺便收保护费了。


    在剧组一片人仰马翻的?背景下?……


    卢卡朝着?莱安张开双臂，露出宛如太阳神一般灿烂、夺目的?笑容。


    他试图拥抱自己的?兄弟：“莱安，快来见见你最爱的?哥哥！”


    莱安自认低调，对一切出风头行为深恶痛绝。


    然而，周围总有?这种显眼包，逼迫他不得不站了出来，伸手阻挡着?兄长过于热情的?熊抱，同时埋怨地问道：“卢卡，见鬼！你真的?是来帮忙，不是来捣乱的?吗？”


    卢卡没理会他的?埋怨，心?满意足地用力抱了抱弟弟。


    然后，才回答：“当然是来帮忙，听说你要拍什么大场面?枪战，我赶紧过来，给你送人手。”


    “倒也用不上这么多人。”


    莱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些跟在卢卡身?后的?年轻人们。


    卡比诺家的?年轻一辈，明显比老一辈的?氛围更为放松。


    他们松松散散、嘻嘻哈哈地在不远处溜达，有?低头玩手机的?，有?拿平板看电影的?，有?凑一起交头接耳，还有?边走边吃零食的?……


    察觉到莱安看过来的?目光，立刻有?几个性子活泼地带头喊上一嗓子：“莱安少爷好！”


    后头好些人见此，当即也跟着?有?样学样地喊起来。


    起初还都?是一样的?问好，后头开始推陈出新地乱来了，先是自我介绍的?：“莱安少爷，我是杰克，请务必记住我的?名字。”接着?开始出现自报家门?的?：“别理他，记我，莱安少爷，记住我！我外公是老麦克斯，给您问好。”“啊，狡猾，居然还可以这样？莱安少爷，看我，看我！我爷爷是档案员库特。”


    莱安尴尬又无奈地抬手回应。


    可越是回应，那?边越是热情和没完没了。


    搞得简直像黑/帮版superstar出行。


    一时间，剧组里好些人都?看呆了。


    卢卡看了一会儿笑话，才伸手搂住莱安的?肩膀，将他拽到另一边，提醒着?：“对他们的?态度别太好。”


    “和喜欢守着?老规矩的?老麦克斯他们不一样。”


    “这群小混蛋最会看人脸色，一旦他们觉得你好说话，一个个就会蹬鼻子上脸。”


    莱安叹了一口气：“又没做错什么，只?是打个招呼，我总不能随便给人摆脸色吧？”


    ——为什么不呢？


    ——随便又怎么了？谁敢说你一句？


    卢卡在心?里默默感叹着?：“我弟弟的?心?为什么这么软？”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笑着?转开话题：“你有?事尽管使唤他们，谁惹你生气，就告诉我。”


    莱安对此没怎么在意。


    不过，他有?点儿好奇后半句话，就多嘴问了一句：“告诉你，你能怎么办？难道咱们家也有?，就是以前电视里演的?那?些……什么家法一类的?玩意儿吗？”


    卢卡比了个打枪的?手势，一脸严肃地说：“冒犯你，就是冒犯家族，必须将其枪杀。”


    看到莱安愕然的?表情后，他赶忙又加了一句：“当然是骗你的?，正常社会，扣工资就行了。”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卡比诺家的?某个年轻人在后头抱头惨叫：“没钱我还怎么给女朋友买最新款的?时装！”


    旁边立刻有?人质疑：“你TM有?个鬼的?女朋友？”


    惨叫的?年轻人也振振有?词地反驳：“瞧不起谁啊，AI伴侣也是伴侣！”


    两个人斗着?嘴、打打闹闹起来。


    周围有?起哄的?，也有?看热闹的?，但都?没有?像老麦克斯当初那?样，掏枪、掏炸/弹的?，总之，大家全都?是正常人的?反应。


    莱安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笑看着?那?些打打闹闹、活泼可爱的?年轻人，突然觉得，如果家里都?是这样，那?当个继承人也不是很为难了。


    卢卡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他仿佛看透了一切，但绝不会提醒莱安，关于‘一个人的?观念，到底是怎么从?拒绝接受，变成勉强接受，再变成尝试接受，最后变成，接受了也挺好’的?这件事。


    可惜，如果能不那?么执着?演戏，就更完美了。


    第53章


    在新电影《消失的黄金》上映前一天。


    监狱中的莫里突然提出了想看电影的要求。


    事实上, 在此之?前，由?于死对头巴特齐提交了一堆不?利于他的证据……


    他已经对‘顺利出狱’这事儿，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众所周知, 米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那位明明杀了人?、还心甘情愿认罪, 却仍然当庭被判无罪的胡克。


    莫里哪怕明知道自己不?太可?能被判无罪。


    可?当这部据说以他们为原型而拍摄的电影即将正式上映的时候, 他心中还是情不?自禁地升出了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我?也?和胡克一样幸运呢？”


    “胡克是怎么做到的来着？”


    “莱安卡比诺扮演他，拍了一部电影。”


    “唔, 我?对莱安卡比诺的态度，应该还行吧？”


    “糟糕，好像不?太行！”


    “别慌，别慌，再想想！”


    “是了，是了, 虽然我?语气没那么好，可?我?自始至终也?没打?、没骂，没折辱过他吧？我?好像还挺欣赏他……”


    “在我?绑架……呸呸，是在我?邀请他一起合作阶段, 我?们还在车上聊天。”


    “我?们聊得那么开心, 我?还为他的电影提了很多宝贵的意见……”


    莫里竭尽全力?地在心里回忆自己同莱安的种种交集, 试图从中找出能够证明‘两人?关系非常好’的证据。


    这很难。


    但架不?住人?的记忆很会自动美化。


    于是……


    莱安忍耐废话的一幕，被记忆美化为‘聊得很开心’；


    莱安沉默, 没反驳的状态, 也?被美化成了‘他认可?我?提出的那些宝贵意见’。


    莫里越想越自我?感觉良好：“对，没错，我?们关系很好。”


    然后, 他开始对这部电影升起浓厚的期待，时不?时就畅想：“莱安会不?会像对胡克那样，也?扮演我?，通过这部电影，为我?脱罪，让我?免于那该死的牢狱之?灾？”


    后来的情况表明，一切都只是妄想。


    但在当时，莫里急不?可?耐地想得到点儿希望。


    为此，他不?惜动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儿人?脉，就为了让监狱里可?以放电影。


    达克鸭帮的另一位大佬，莫里的死对头巴特齐对此的看法是惊喜：“什么？什么？莫里终于疯了？”


    他一副恨不?得放烟花庆祝的表情，还趁着放风的机会，偷偷抓了一位律师询问：“我?有一个朋友，你懂的。我?朋友身上还有几条不?太确定?的罪名?，你看，现在能不?能趁机甩给脑子不?太清醒了的莫里？”


    律师如何回答并不?重要。


    这里姑且不?提。


    只说‘脑子不?太清醒’的莫里……


    经过一番不?懈的努力?，他成功争取到了看电影的权利。


    为了不?让这件事显得太特殊。


    那位多半是收取了贿赂的政府人?员，没有选择让莫里独自观看电影，而是打?着‘犯人?也?有人?权’，以及‘观看电影，有助于保障犯人?心理健康’的招牌，向监狱中的罪犯们展开了一场集体观影活动。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


    巴特齐端着餐盘，走?到莫里身边，故意威胁地俯身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该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莫里冷静地答道：“而且，蠢货！去搞清楚事情的前后因果?，再来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