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才发现,这鬼手原来全是由文字组成的!
一个字叠着另一个字,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头咬着尾,虬结着扭曲着。
五根手指则像蜘蛛的腿又长又尖,一点一点往她的皮肉里钻,林思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皮被掀了开来……
“啊!!”
林思年终于能发出声音,同时睁开了眼。
她还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灯未关,但窗外已有白光漫进来。
天……天已经亮了?刚刚是噩梦?
一个噩梦叠着另一个噩梦?
旁边有物件在嗡嗡声响,林思年摸了摸,是她的手机。
她哭得泪眼朦胧,抹了把脸才看清是活动工作人员的来电。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但颁奖典礼九点半开始,工作人员问她怎么还没来化妆间集合。
林思年慌忙换衣洗漱,把手机房卡丢进手包里,准备出门。
脚步一顿,她扭头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电脑。
现在的笔电是合上的,可在她的记忆中,她是码着字犯困睡着,应该没来得及合上电脑……
她深呼吸,摇摇头,走出门。
想什么呢?那人若是想来找她算账,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而且……她的死,跟她无关啊!
该做的法事她已经花钱去搞了,作为同学一场,她算是仁尽义至了!
*
活动在四楼宴会厅举行,工作人员领林思年到一旁的休息室,领奖的作者在这里统一做妆发,房间里支起长桌,桌上摆满化妆品和工具。
林思年坐到一个空位上,和旁边的甘槐念点了点头:“又见面了槐老师。”
甘槐念从她进门就看见她了,勉强扯起一抹笑:“早、早上好,时年老师怎么这、这么晚来?”
“昨晚码字码太晚了,没听着闹钟,差点儿迟到。”林思年双手合十,同一旁的工作人员和化妆师道歉,“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现在还有时间。”
“对,我加快点速度就行!”
甘槐念已经做好妆发,跟化妆师道谢后默默起身,走到墙边,摸出手机。
果然,“出入平安”又暗了,只剩很淡的一层金。
她偷偷看过去,在她眼中,林思年的右下颌长了个黑洞,绿豆大小。
不是痣,不是斑,甘槐念能分辨得出,那就是个洞。
而且她也知道只有她能看见这异样,因为林思年本人、化妆师、工作人员……化妆间里的其他人都对此毫无感知。
就和那天,她在餐厅遇到那被缝眼缝嘴的女孩一样。
只是现在甘槐念只能看到林思年面皮溃烂,没能看出成型的恶魇。
是因为目前恶魇的等级还不够高?
口袋里装着新的回收器,只是,现在众目睽睽,甘槐念要怎么拿出来大喊一声“收”?
还有,那幽灵少女呢?
——昨晚甘槐念几乎一夜未眠,一直思考幽灵少女说的线索。
假如她说的情况属实,林思年在异国惹了“脏东西”,例如恶魇,但可能由于有“守护灵”存在或压制,能力不足的恶魇无法造次。在“守护灵”工作的时间里,恶魇就会躲起来,所以沙漠的“平安符”能感应到迹象残留,但当她使用回收器时就失败了。
也就是说,“守护灵”回去“充电”时,那恶魇就会伺机出来攻击林思年。
现在恶魇已有明显迹象……这是代表那少女被杀死了吗?
甘槐念想了想,走出休息室给舒聿打电话。
那边一直没有接通,她记得舒聿白天得睡觉,估计手机静音或关了机。
她又打给沙漠,情况一样。
那现在她应该怎么做?
甘槐念毫无头绪。
昨晚她还临时抱佛脚,找了一些灵异电影的拉片解说来学习:无论是西方的驱魔师还是东方的茅山道士,要驱魔,得先见魔,也就是得先把妖魔鬼怪从宿主身上引出来,才能封印或消灭。
但她有啥啊?
她就只有几颗“加应子”!
对未知的恐惧均来自于火力不足,甘槐念越想越急躁,又陷入那个循环不停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是什么阴间<a href=Tags_Nan/ke-nan-toml target=_blank >柯南</a>体质吗?
另外还有一个想法这些天也总在她脑子里冲撞。
她难道就不能逃吗?为什么一定要螳臂当车、硬跟恶鬼杠上呢?
……对啊,为什么呢?……
工作人员通知作者们进场,甘槐念跟着大伙儿走,晚到的林思年还在休息室里化妆。
作者们被安排在方便上台的前排座位,宴会厅内几乎已经坐满了来宾,甘槐念在乌泱泱的人群里见到了同她比了个双手大爱心的郭伊宁。
甘槐念吁了口气,也对对方挥了挥手。
她的世界还是有“正常”的一面的。
座位上贴着作者的笔名,大家对号入座,甘槐念找到自己的座位,一看旁边,心又沉下去。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林思年的座位就在她旁边。
第017章 单线任务
林思年是在一位领导致辞结束时才进的场。
坐下后她没有跟旁边的甘槐念打招呼,而是拿出手机,切换成前置镜头照着自己,喃喃低语:“奇怪……脸上怎么这么痒?是化妆品过敏吗?”
怕破坏妆容,她只能用尾指的指甲尖一下下戳点发痒的地方。
旁边的甘槐念目光闪烁,头皮脖子一阵阵鸡皮疙瘩冒个不停。
在手机屏幕里,林思年那张本来清秀姣好的脸蛋,现在比腐烂的墙皮还要脆弱,林思年每碰一下,就会破出一个小黑洞……
本来只有下颌一处,如今越来越多,整张脸快成一颗莲蓬!
甘槐念欲哭无泪。
她清楚身边的林思年有问题,可就算她已经鼓起勇气要搞那什么恶魇回收,也得找个安静一点、人少一点的地方才行吧?
就在她正想偷偷闭上眼再次眼不见为净时,林思年骤然扭过头来,顶着一张长满黑洞的脸,幽幽声问:“槐老师,你看我脸上的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好家伙……贴……贴脸杀……
甘槐念在心里的小人已经翻着白眼晕了一次,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排斥林思年的靠近,但她另一边坐着其他作者老师,退都没办法退,只能一双手把裤子揪成团。
没等到她的回复,林思年倒也没在意,转回去继续对着手机照镜子,嘴里念叨着“好痒”“好痒啊”,手指戳得越来越用力,脸上的黑洞也越来越密集。
“够、够了。”
甘槐念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低却郑重,“时年老师,别挠脸了,你的妆、没没没问题的。”
情绪这么激动,她更加控制不住结巴。
林思年又转过来,呆呆看她:“……真的吗?”
“真的,你别看我说话结巴、我是从小就就就结巴,你的妆真的很好……看……”
甘槐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不知什么原因,林思年脸上的洞竟一点点愈合起来,仿佛回光返照,长出血肉。
更毛骨悚然的事同时发生了,林思年的皮肤是恢复了,可五官变了:眼变圆,鼻子变扁,鼻头翘起来,嘴唇变厚,连脸型都圆了些许……
样貌有七八分像昨天那幽灵少女。
但两秒后,又变回千疮百孔的林思年。
甘槐念眨了眨眼睛,一瞬间,在脑内那团乱麻里找到一个线头,用力攥住。
——为何昨天明明探测到一阶恶魇的迹象、但回收器没动静?
甘槐念原本的答案是:或许是恶魇与所谓的守护灵之间互相压制,但现在,另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
也就在这个可能性成型时,甘槐念眼前一白,脑子里涌进不少画面和声音。
再回神,她见面前的女人笑盈盈对她说:“好,我不挠了,妆没花就好,谢谢你,槐老师。”
甘槐念张了张嘴,松开林思年的手,淡声道:“嗯。”
心跳如鼓重擂,后背汗湿一片,世界天旋地转,甘槐念别过脸,捂住嘴连咽口水,才堪堪压住已湧到喉咙的恶心。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那些野蛮霸道直接闯入她脑海里的画面是什么?
是谁的记忆吗?
是林思年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耳边还回荡着一声声呐喊,那看不到脸的女孩哭着说,救救我。
“各位作者老师,请来这边准备上台。”工作人员过来小声通知。
台上的主持人语气激昂,介绍着接下来的颁奖环节,甘槐念排在林思年身后,拢了拢五指。
指尖还残存着一丝寒凉,那是林思年的体温,比宴会厅的冷气还要低得多,非人的温度。
手心则是温烫的,比甘槐念正常的体温要高出一些。
也很反常。
甘槐念能明显感觉到,隐隐约约有一股热力在她体内游走,从小腹到胸腔,再到手臂手掌。
第1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