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现在的傅言鹤情绪有些低落。
她不在的时候,庄园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傅言鹤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和他一起的江韵呢?
难道……他和江韵摊牌了?
傅言鹤喉结微动,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声音平静,微哑地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沈宴禾抿了抿唇。
她今天晚上本是计划在医院陪沈淮的。
但今天正好是要给傅言鹤双腿施针的日子,她惦记他,就打车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在房间里,也没有找到五方他们,问了女佣,女佣才说看到他和江韵往这里来了。
她担心他,匆匆拿了把伞,一路找了过来。
“你的腿今天要施针,我惦记你,就先回来了。”她解释。
朝着傅言鹤的身后走去,一只手拿着雨伞,一只手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先回房间洗个澡,不然你明天会着凉的。”
傅言鹤沉默着点了点头。
-
房间内。
沈宴禾亲自给傅言鹤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
又帮他准备好了干燥的衣物,才把他推了进来:“水已经放好了,你脱了衣服就能洗。”
沈宴禾把他推到浴缸旁边,低眸看着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的傅言鹤,忍不住问:“要我帮忙吗?”
傅言鹤摇头,瘦削苍白的手解着衬衫扣子:“不用,我自己就行,你先出去吧。”
沈宴禾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行,有事你叫我。”
傅言鹤:“嗯。”
出了浴室门沈宴禾也没走,她靠着门口的墙壁站着,她怕傅言鹤有事叫她,她离得远不能及时过来。
想了想,沈宴禾摸出了手机给五方发信息。
【子曰】:庄园今天有出什么事吗?言鹤有没有和江韵吵架?
她小号的微信名上次就改了。
她怕傅言鹤还惦记着从她那里知道她的复仇计划。
【五方(备注)】:回少夫人,庄园今天没出什么事,少爷也没有和夫人吵架,只是他和夫人单独出去了一会,没让我们跟着。
沈宴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骨有些泛白,视线落在了“单独”二字上。
直觉告诉她。
傅言鹤今天情绪不好,和江韵有关系。
估计和上次她告诉他,在江韵给他做的鸡蛋羹里有毒剂有关。
若是和那件事有关,莫说傅言鹤,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江韵怎么会对亲生儿子下毒手?
沈宴禾心口微闷,神情有些冷。
身边的浴室门咔嚓一下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宴禾下意识瞥了一眼。
驱动轮椅出来的男人换上了一身干燥衣物,洗过的头发还没被完全擦干,从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颚落下,隐没在锁骨处。
看到靠在墙边站着的沈宴禾时,他平静的眼眸浮现几分波澜。
沈宴禾动了。
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朝他的方向走过来:“过来,我帮你吹干,吹不干明天会头疼。”
傅言鹤:“嗯。”
沈宴禾将傅言鹤推到床边,拿出吹风机插上,打开开关,手掌试了一下温度,才开始给他吹头发。
傅言鹤眼眸微敛,他能感觉到那细嫩软白的手指在他发丝中温柔地穿梭。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冰冷黑暗,正逐渐被这双温暖的手擦去。
“好了。”
沈宴禾关掉吹风机,伸出手挼了挼被吹干后柔顺的头发。
她刚放下吹风机,傅言鹤的手就伸了过来。
干燥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前面,一把抱住了她,将头埋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抱着她纤瘦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似想要把她揉碎在他怀中。
沈宴禾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敛眸看着他,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头发。
安静的陪伴他。
许久。
沈宴禾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放松了一些,她才柔声问:“还好吗?”
傅言鹤闷闷的声音传出:“嗯。”
他没有和沈宴禾说江韵的事。
说了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傅家的事,他来解决。
有沈宴禾在,傅言鹤沉闷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他松开她,牵起了她摸着自己头发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又带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今晚留下来陪我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中带着不确定。
沈宴禾看着这般罕见的在她面前显露出自己脆弱情绪的傅言鹤,心尖软了软。
“好。”
就当是安慰一只受伤的大狗狗吧,她心想。
沈宴禾照例给傅言鹤按摩双腿,施了针后,才爬到床上和他躺在一起。
她的身子刚沾床,立刻就被傅言鹤搂了过去,紧紧的抱住。
他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一直黏着她,克制地亲吻她。
直到沈宴禾疲惫入眠,他才稍稍的平静了下来。
寂静的黑夜中,傅言鹤看着怀里的女孩,将她搂得更紧了。
她是他的。
他想。
谁也无法从他身边将她夺走。
-
两人相依而眠,一夜无梦。
一晚上过去,傅言鹤又恢复了平时喜怒无常的冷淡模样,仿佛昨天紧紧的抱了她一晚上的人不是他一样。
在吃早饭的时候沈宴禾碰到了江韵。
但江韵一看到她身侧的傅言鹤,面色就微微变了变,只和她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和傅言鹤发生了什么。
“你今天要去看沈淮吗?”傅言鹤给她倒了一杯豆浆,开口问。
第142章
“要去的。”她咬着肉包点了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松鼠。
“乔医生说小淮现在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他体内的免疫细胞还是少,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更严重的反应。”
“我得多盯着他。”
傅言鹤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牛奶:“一会让五方开车送你过去。”
沈宴禾喝着豆浆点点头,偷偷瞥了他一眼。
傅言鹤的情绪看起来像完全平复了。
昨天晚上两人互相抱着睡,他也没有问她有没有考虑好孩子的去留问题。
像是完全将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
傅言鹤放在桌上的手机陡然震动,他淡淡地看了手机一眼,伸手拒接。
两人心思各异地用完早饭,傅言鹤去了公司,五方开车送沈宴禾去医院,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
彼时,安城私人医院。
脸色苍白的夏染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手机上正在拨打的电话,眼睛极亮。
那号码的备注,便是【阿鹤】两个字。
那是傅言鹤的私人号码。
现在距离那天的事已经过了好几天,傅言鹤给夏染带来的阴影已经逐渐褪去。
阴影褪去后涌上来的便是满满的不甘心。
她想要问一问傅言鹤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想要他一个解释。
只要傅言鹤解释她就听,毕竟她和他有那么美好的过去。
更何况,当时傅言鹤只是让人喂了她药,却没有让人侮辱她,他心里肯定还有她。
她固执地想,傅言鹤只是暂时被沈宴禾给迷住而已。
现在夏家已经和严家解除婚约,她自由了,傅言鹤肯定还会和以前一样接纳她,宠爱她。
但夏染等了好几天,在这几天里江韵来过,傅语来过,就是没有见到傅言鹤的踪影。
她忍不住了,就打电话联系他。
可铃声响了两声就被那边的人挂断。
等夏染再打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打不通了。
无论夏染试了多少次,都打不通。
她眉眼阴翳,脸上浮现一抹烦躁,猛地将手机往墙上砸。
在她砸手机时,病房门正好被人从外面打开。
手机直接擦着傅语的身体砸在了她旁边的墙壁上,嘭的一声巨响,掉在了地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傅语一脸惊吓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张口就骂:“夏染你神经病啊?动不动砸什么手机啊?刚刚要是砸到我了你赔得起吗?”
夏染皱眉,十分不悦地看着傅语,一副十分不欢迎她的样子,语气很不好:“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过得好不好啊。”傅语拎着包包,扭着腰肢走进来,阴阳怪气道:“看到你现在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自从祁云谦订婚宴上,傅语察觉到夏染陷害她,她对夏染的态度就变得恶劣了起来。
但她对夏染并不恨。
毕竟两家那么多年的交情,她小时候又是跟在夏染屁股后面,一起玩到大的。
感情哪有那么快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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