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半兽人也点头:“根本没您送的贵!”
珀西一脸“那还差不多的样子”,总算消了气。
“而且他送得没您勤,就一次两次而已,公爵大人绝对不会把他放在心上的!”
珀西眉心抽了抽:“我也,没送多少次……”
旁边没眼色的半兽人直肠子道:“您都送了五年,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送,公爵大人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同您一起用餐。”
“够了,别说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
“闭嘴!”
所有队伍结束后,纷纷回到暂住处休息,次日学院会根据每个学员的综合表现,公布结果。
夜晚,维瑟拉河两岸铺着绒雪,未结冰的河水倒坠着月色,缓缓流向长夜。
吱呀一声,府邸的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步入浸在夜色中的花庭。
“哥哥,你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出来。
沙利叶俯身拨开拉斐尔头上毛绒绒的雪花,无奈道:“你怎么又没穿鞋子?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待会该感冒了。”
拉斐尔一把抱住沙利叶的大腿:“放心吧,半兽人可不会那么容易感冒的。”
沙利叶轻声在他耳边道:“嘘,我们现在是人类之身,可不能忘了,拉斐尔。”
“我知道啦,就是……还有点不习惯嘛。”
拉斐尔伸出冰凉的小手牵住沙利叶的手,拉着他往里走。
进入大厅内,壁炉的柴火被拉斐尔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外面的寒冷,大厅铺着毛毯,摆放着鲜花,看着就舒服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可气氛温馨的大厅中间,却突兀地放着一个圆柱形的封闭水缸,里面的水很清澈,就是什么也没有。
拉斐尔坐到水缸旁,将脸颊贴在冰凉的缸壁上,像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过了好一会,拉斐尔才重新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哥哥,今天你是不是见到海丽丝姐姐啦?”
沙利叶沉默了一瞬,“见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拉斐尔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沙利叶的眸光飘向窗外,月光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声音变得轻而温柔:“嗯,她长得非常的好看,眼睛是海蓝色的,像静夜里的大海,头发像月光下的初雪,是难以寻觅的色泽,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像冬日清晨的新鲜空气,会让人慢慢冷静下来。”
“那你有和她讲话吗?”
“有,和她讲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吧。”
“就这样啊?”拉斐尔眉头打着结,嘟囔着:“哥哥平时一个人念姐姐的时候,都能讲好久的话呢,怎么真见着人了,反倒只说了五分钟而已啊!”
“今早出门的时候你还对着镜子照了好久,结果不会就和她呆了这么一小会吧,这也太短暂了吧。”
沙利叶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哑:“是啊,太短暂了……怎么每次和她在一起,时间都过得这么快。”
他的视线缓缓落向庭院里开得盛烈的花圃,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倒映着空茫夜色,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渐渐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显得更加幽邃,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原来不是他偏爱白月季,只是这花,带着有关她的记忆罢了。
拉斐尔替自己的哥哥着急:“不行!哥哥,下次我也要去,我帮你多说点话!”
“我要跟姐姐讲你怎么天天念着她,怎么对着镜子臭美,保证帮你把两分钟变成半个时辰!”
一直自己碎碎念个不停的拉斐尔忽然才发现哥哥半天没应声,停了下来连着唤了好几声:“哥哥?”
“拉斐尔,”沙利叶陷入了沉默中,许久才开了声:“我想起来了,那些被遗忘的,有关在这里的记忆……”
拉斐尔笑容僵住,眼里的光褪去,只剩下紧张和不安:“全部吗?”
“嗯。”
见到她的那瞬间,所有记忆就奔啸而来,那些破裂的画面,恶毒的谩骂,尖锐的疼痛,还有令人贪念温暖,汹涌地占据了他的躯壳,几乎将他扯得支离破碎,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只能任由心脏在她面前狂跳。
拉斐尔不敢去问哥哥那些藏在心底的,或许是更难熬的过往,只是低声问:“那哥哥想起来了,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了吗?”
“嗯,那些爬出地狱的恶鬼,是时候应该回到地狱里了。”
拉斐尔害怕哥哥进入从前那不稳的状态,小小的身体贴着他的胳膊,试图将温暖分给他一些:“那哥哥打算怎么做呢?”
沙利叶垂着眼眸,一字一顿慢而清晰道:“首先,得让他们主动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明明他的音色十分好听,此刻听起来却如同毒蛇危险的嘶语。
“哥哥知道是哪几只恶鬼了对吗?”
“嗯。”
“那是得让他们亲手……一层一层地,剥给我们看才有意思呢。”
拉斐尔仰着一张干净无害的脸,语气纯真清澈,像在说什么有趣的游戏,纯真和残忍在他身上诡异地共存着。
“不过哥哥,再过一两个月你就要进入最后一次蛹蜕期了。”拉斐尔担忧道:“这个阶段你的状态最不稳定,力量也是最弱的,我们真的要选在这个时候开始吗?”
“正因为是最孱弱的时期,海丽丝才无法察觉到我的异常。”
沙利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平静道:“但即便再弱,要收拾这些小虫子也足够了。”
“那我们先从哪一个开始?”
沙利叶缓缓释出声波,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拉斐尔。
拉斐尔大概了解了,重重点了点头:“伊利克斯??莫利森吗?好,哥哥,明天正好是21号,明儿我就去找他。”
话音刚落,他又眨巴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海丽丝姐姐呢?你要告诉她你原来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沙利叶像是被倏然撕开裂痕,他的思维变得混乱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原来的我吗?她不会在乎的……,她不会,不会在乎的……”
“那时候真正杀死我的,真的是那些人吗……”
“为什么,她说的每句话……都让我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为什么她不肯来见见我?为什么不来,为什么?哪怕是一面也好啊……”
他眼底的墨色浓稠翻涌,黑眸升腾起血色,红得骇人。
拉斐尔心头一惊,连忙释放出自己的声波,轻柔地包裹住沙利叶,竭力安抚着他失控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沙利叶眼里的血色才渐渐褪去,趋于平静,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身边的拉斐尔,指尖都在颤抖。
“拉斐尔,你知道吗?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见到她,我必须回到她的身边。”
“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深爱过。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根本不是那样啊。”
拉斐尔抿着小嘴唇,只是安静地用额头蹭了蹭沙利叶。
他只听到哥哥胸腔在发颤,声音沙哑地说:“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第51章 授牌
举行颁礼仪式的圣希洛里礼堂在学院正中心后头,门前是片没冻透的蓝湖,冰面结着一朵朵冰盘子似的冰花。
除重伤者被送往医务室还在治疗,其余合格新兵陆续步入礼堂准备接受授牌仪式。
有个断了腿的新兵原本还疼得龇牙咧嘴的,一瘸一拐进去后又掐腰大笑:“这可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家乡人肯定为我骄傲,断两条腿我也得进去!”
冰面上的松鼠正蹦跶着,这时突然被一阵吵闹吓跑。
“凭什么说我们不合格?!”
“第十小队一个人都没死,拿了最高战绩,我们也杀了好几头魔兽!这不公平!你们一定是故意针对我们家族!”
几个被刷下来的贵族堵在门口,当场就闹开了。
已经登上白大理石台阶的蒂娜居高临下瞥了马库斯一眼,跟看笑话似的轻蔑一笑,扭头就进了礼堂。
马库斯明摆着被鄙视了,火气更冲了,将气洒在门口一名导师身上:“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我亲戚都是王室贵族,封地遍地都是!敢不让我进,你这辈子别想在王室面前混,也别想踏足任何领地!”
负责判定成绩的圣骑队轻骑兵总队长克妮娅没说话,只弯下腰盯着他。
她下半身是巨型蛛身,上半身是人身,背负两把尖长锥刃,脸上并非一双眼睛,而是八只眼瞳,此刻发着幽光,齐刷刷地盯着马库斯。
马库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气焰立马弱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克妮娅才开口,声音居然跟她吓人的长相完全不搭,软绵绵又小小声的:“第十小队本次猎杀测试成绩评定为S级,但作为队员的你们作战前擅自惊扰魔兽、违抗长官指令,严重违背团队协作军纪,直接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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