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从一出现，就时时刻刻防备着这些人。


    此时见对面的人一动，他也迅速避开。


    然而，他有所戒备，他手下那些背靠汛期基地、习惯了安逸生活的手下就没那么惊觉了。


    一个个还保持着大笑的表情，脑袋就被一根根尖刺捅穿。


    徐良平站在自家狼儿子脚下，望着汛期基地那些瞬间被吓破胆的人，冷笑了两声。


    虽然不知道队长为什么突然让他下死手，但弄死这帮不长眼的东西，也是他想做的。


    方袁拿着枪，随着他一步步上前，雨水里开始冒出一束束火花。


    他用枪瞄准那个国字脸男人，咧嘴一笑：“跑得这么快，原来是速度敏捷型异能者啊。”


    “咔哒”一声，他给枪上膛，“你的速度比子弹快吗？如果比子弹快的话，咱们再比比异能的速度？”


    “反正我们这边人多，总能找出两个比你快的。”


    国字脸男人：“……”


    他咬紧牙，没理会挑衅的方袁，再次把目光落在陆不息身上，这次却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被羞辱过后的愤怒。


    “你们来我们基地到底想什么！”


    陆不息轻咳了声，擦去嘴角涌出来的血，笑着抬头看向他。


    “我听说贵基地有个很神奇的水池，里面的鱼类海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来慕名参观一下。”


    “慕名参观？”国字脸男人不信，“这附近的基地，我们熟，没有你们这么厉害的人物，你们肯定是从更远的基地里过来的。”


    “跑这么大老远，就为了参观一下我们基地的水池？”


    方袁用枪指着他，“你爱信不信！反正今天我们是一定要去看你们那什么水池的。”


    他咧嘴一笑，脚边的火焰开始往国字脸男人脚下蔓延。


    “至于是你带我们去，还是咱们打一架去，对我们这边没区别。”他断眉微挑，“倒是你……就看你愿不愿意把命留下了！”


    “你！”国字脸男人咬牙切齿。


    方袁对他耸耸肩，却半点要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两方僵持一会儿，就在方袁他们不耐烦想动手时，国字脸男人动了。


    却不是跟方袁拼命，而是得到了基地里的消息。


    他侧耳听着身后人的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不善瞪了眼方袁等人。


    “我们领导说，让你们进去，但他要见见你们。”


    顾生看向陆不息，陆不息点头。


    一路上，顾生主动开车走在最前面，用精神触手把整条路翻了个遍，就怕哪个地方会被埋上炸弹。


    路上虽然没炸弹，但通过精神触手，顾生看清了那些倒在路边的尸体。


    每具尸体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呈现一种诡异的黑色，大片大片的黑斑狰狞盘踞在尸体青白色的皮肉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队长，”顾生盯着窗外那些尸体，皱起眉，“你们看窗外，我觉得那些尸体不太对。”


    顾明听到这话，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清地上那些尸体的模样，只感觉胃里翻涌。


    说实话，那些人身上大块大块的黑斑，有点像末世前放久烂掉的苹果或者梨。巨大的疮口露在各处，又有点像长满黑斑的芒果。


    顾明赶紧从后面拿了瓶酸甜的果汁，猛灌了一口，才把那种想吐的欲望压下去。


    “那是什么？”他问。


    顾生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对讲机很快传来答案，方袁的声音不太妙：“我去问过那个方脸男人了，他说是他们基地最近正在爆发的病，没有传染性，主要是因为人吃多了含有毒素的食物。”


    “那些食物里的毒素一直堆积在体内，排不出去，又找不到净化食物，毒素一旦到达临界值，人就死了。”


    第94章


    方袁说完，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明望着对讲机的眼神一点点挪开，挪到外面那些尸体上，眉头皱紧。


    “姐，”他突然叫顾生，“咱们基地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顾生回忆了一下上辈子，他们基地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范围的、因体内毒素积累而爆发出来的死亡事件。


    毕竟他们基地虽然紧挨着采集区，但采集区危险重重，采集食物也不像汛期基地这么方便，大家大多维持在一个不被饿死的状态，不像汛期基地这样想吃多少吃多少。


    吃得那点东西也仅仅只够活着，根本无法积累到毒素爆发的边界。


    当然，吃高度毒素食物自杀的就另当别论了。


    顾生想到了那只守着一整颗净化甜杏树的猴子，弯唇拍了拍顾明的肩膀。


    “咱们基地跟他们不一样。研究院已经把那颗净化杏树带走了，按照他们的效率，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应对的办法了。”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来，咱们基地也不会死这么多人的。”


    “……嗯。”


    顾明点点头，担忧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窗外那些泡在雨水里的尸体中。


    车不断往前，他看到好几个半大孩子冒着雨守在大人的尸体旁，一双眼睛通红，却并不惶恐，甚至有些麻木。


    有一种命运走到跟前，已无法抵抗，只有认命的沉默。


    顾生顺着弟弟的眼神看过去，“汛期基地不缺吃的，即使没了父母，这些孩子也不会饿死的。”


    只是处境会更加艰难罢了。


    顾明没再说话。


    车一路开到了汛期基地领导人所在的小楼，顾生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她问同样刚从车上下来的国字脸男人，“这里是医院？”


    “是，”国字脸男人看了她一眼，大步往医院里去，“走吧，我们领导就在里面。”


    顾生抬头看了眼面前简陋的小楼，看了眼跟上来的陆不息他们，一起走进去。


    小楼里干净整洁，还有明亮的台灯，只是静悄悄的，即使有病人的病房也是静悄悄的。


    透着一种令人精神压抑的绝望感。


    国字脸男人停在一间病房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股担心惊扰什么的忐忑：“老师，我把他们带来了。”


    顾生惊讶这人对领导的称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听病房里传来了两声咳嗽，病房的房门很快打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开门，眼神平静扫了眼顾生他们，把病房门完全推开，缓缓道：“进来吧。”


    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小老头。他瘦骨嶙峋，像只穿着薄薄人皮的骷髅，静静躺在病床上，皮肤上布满大片大片溃烂的黑斑。


    房间的空气本就潮湿，混着那股隐隐的腐烂味，让顾生一行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病床上的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借着病房里的灯光无声打量着他们。


    看到他们手上的手表后，轻轻扯了扯唇，声音沙哑：“你们是……从东边的曙光基地过来的吧？”


    短短一句话，仿佛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嗓子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基地的名字，起得真好。”


    “其他基地还都吃不起饭呢，你们基地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听说还弄出了什么积分制和积分手表，还有能检测食物毒素的检测器……咳咳！”


    他强撑着说了长长一段话，整个人忍不住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仿佛挂在树上、被大风吹得要落不落的树叶，剧烈颤抖着，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那个中年女人连忙递给他一杯水，慢慢喂他喝下去，轻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


    “不好意思，我爸的身体不太好。”中年女人垂着眉眼开口。


    她继续帮父亲说着未说完的话，“自从末世到了以后，我爸就喜欢听广播。你们曙光基地的广播时间总是很稳定，他很喜欢你们广播里的每日新闻，说你们那边活得像个人样。”


    话落，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笑，“我听说了你们在基地门口遭遇的事情，很抱歉让你们经历了那些，但……”


    她抓住床上老人干枯的手，温和平静的声音透着无奈：“我爸虽然名义上是基地的领导人，但自从他体内沉积的毒素开始爆发，基地里的很多人都不再听他的安排。”


    “你们在基地门口经历的那些，并非是我们的本意。”


    顾明看了眼姐姐，分不清这人说得到底是实话，还是在找借口。


    好一会儿，病床上的老人突然伸出手，指了指顾生他们。


    女人小声和床上的父亲说了些什么，眼睛紧紧盯着父亲翕动的唇，紧皱的眉头缓缓散开。


    她扭头问陆不息：“我父亲说想看看你们手上的积分手表，可以吗？”


    陆不息看了眼方袁，方袁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递过去。


    女人接过手表，将它举到老人眼前，慢慢展示给老人看。


    见老人看得认真，她扶着老人绵软的手，将那块手表塞进老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