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也叹气:“我还是决定把我爸先放在市里,委屈他先住一阵子楼房了。”
“走吧,机票时间是四个小时之后吧,等北方汇合后,我有个事儿要跟你们说。”
黑狐看着楚玄凝重的脸色,隐隐猜到是什么事情。
真相的进度。
估计她还差最后一点到100%,就目前两个世界的状况来看,100%后会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黑狐根本不敢想。
*
黑狐最后还是把骨灰带回了家。
开车回市里时,我问他这里有什么特产,他说特产是川麻,让我扣两幅回去送给楚赫。
那他还不咬死我?本来没领他来就已经非常不满了。
“楚赫下辈子真应该托生成你的裤腰带,走哪都能带着,”他思索,“不过也不太好,他肯定天天给你打个死结,这样会对玄姐的某些重要行动产生限制,导致后续很难展开。”
我跟在黑狐身后进了小区院里,手上噼里啪啦打字回领导消息。
周扒皮:有点事,来公司找我一趟。
楚玄:今天周末有点堵车,可能要晚点到。
周扒皮:我等你大概几点。
楚玄:周一8:59
黑狐拐进洋房一楼,打开门邀请我进屋,继续絮叨:“…你应该反思一下,你在这种工作中是否会疲惫,是否应该换换口味,或者觉得缺乏什么?”
“缺乏你这种拐弯抹角的算计。”
“…”黑狐噎住,拿抹布擦桌面的手停顿,把骨灰盒放上又指茶几上小篮子,“你饿吗?可以垫垫肚子,都是我从各个国家带回来的奇怪小零食,吃了不保证不窜稀。”
我拿起来看了看,皱眉:“你这都几百年前买的了,标签上写着泰国,还以为是外国货,仔细一看是秦国。”
“…那还是别吃了。”
黑狐整理他父亲东西,说柜子有他世界各地拍的照片,还有他配的字和写的诗,让我去欣赏艺术。
柜子里没有一件衣服,全部塞满一盒盒的相片。我拿出最边上的一叠配文少的看,实在受不了他那些押韵的诗了,太奇怪了。
我一张张翻看。
…
英格兰北部的广袤荒原里,一座伫立在风雨里的石砌建筑。
他配文:百年复读,呼啸枣庄。
…
…
一个看起来是非洲国家的破房子,还有很多蹲在旁边的穷人。
他配文:住一个月,能写三十封遗书。
…
…
糊糊的一碗汤,像是用动物心肝脾肺熬的,配上黑狐半张生无可恋的脸。
他配文:坦桑尼亚的汤,赛砒霜。
…
…
戈壁滩上,黑狐骑着破摩托车停在一辆帅气越野旁边。
他配文:三蹦子看法拉利。
…
…
树上的角度,他蹲在树杈上拿着个木棍,指着下面狂撞树的一只山羊。
他配文:别以为你通人性就不是畜生了。
…
我继续翻看,期间黑狐整理完物品,也坐来床边看我手心照片。
“…洗这么多张,本来是想着老了的时候可以一张张翻看回忆,这样就能有事儿干,防止老年痴呆。后来…遇到了一个人,就想…以后,她给我讲她的故事,我给她讲我的故事。”
“祝你梦想成真,走吧。”我打算把照片放回去,却被他扯的一把坐回原处,手里几张照片散落在地。
黑狐白净的脸总是挂着一副冷淡表情,如今却有些紧张和焦急,带着些试探和期待看向我:“…楚玄,以后,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
?
这人怎么毫无底线,昨天还说不要喜欢我,今天又搞这事。
又想让我1v1?没门。
我抽回手指:“黑狐,昨晚我已经说了,我们就这样。”
他不死心的继续靠近,执拗的看着我的眼睛和嘴唇,急切地想用什么来填补此刻空洞的心。
我没再闪躲,但却在他挨的极近时偏过头,拥抱了他。
“…林之杨,别这样,不要被此刻孤独的瞬间打败。你没办法同时做我的朋友,家人和情人,”我拍他的后背,“…但你可以做我的军师,心理理治师,人生导师和最好的战友。”
他沉默的挂在我肩膀,把头埋在颈窝半晌没动。
我似乎感受到冰凉,于是又说:“这样吧,下次你再觉得不甘心,你就给我打钱。钱我可以收,但心意你退回去。”
“…我是你的谁啊,现在转账都可以被追回…”
“这样啊,那…我去申请做你的意定监护人?这样就可以放心拿钱了。还有蕾贝卡,再加上你,我上啃老下啃小,这辈子稳了…”
说了一句垃圾话后,却半晌没有回应,我腾出双手摸索着掏出一根烟点燃,味道直冲鼻底。
哎,在红星待了太久,已经习惯不了蓝星香烟的刺鼻味道了。
“不行,抽不了,以后得戒了,我去找个烟灰缸吧。”我拍拍他的后背。
香烟燃烧了一会黑狐才起身,借着我拿烟的手试探吸了一口,但被呛的直咳。
他拿回烟灰缸,蹲下帮我一起捡地上照片。
我们两个摸到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他父亲母亲坐在老家枇杷树下。
黑狐走神的瞬间烟灰缸坠落,炸碎在照片上。香烟的星火随之点燃了照片一角,袅袅燃烧。
即将熄灭时我听到了啜泣声。
黑狐坐在地上眼睛湿润,里面有一包水从昨晚藏到了今天,现在却再也止不住:“…楚玄,我好难过,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
我无奈的说:“我还没死就开始等上了是吧。”
黑狐抓着我的裤腿仰头,扒住我膝盖:“…楚玄你难过么,你要是难过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我难过个屁,还有你这嘴是真硬。
“林之杨,有些事就如同你拍的那些照片一样。珍贵的不是它本身,而是附在它上面回忆的魂魄,”我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顶,从床上滑坐到地上,肩膀挨近他,“它没坏,它就在你心底。”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捏着掉了一角的照片靠在我的肩膀嚎啕大哭。
情绪逐渐稳定时还握着我的手,依旧就不死心的问我想去哪里旅游,他都可以带我去。
“想去冰岛看火山,”我随意说,又补充了一句,“以后等我想出去旅游的时候,请你当我的导游。”
“…嗯,说好了,给你打折。”
“行。”我答应的很干脆,因为我们很大概率根本没有以后。
去机场前黑狐把水电全关了,最后拎着一袋东西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一兜冰淇淋:“啥意思?”
“咱俩给它消灭了,不然扔了怪可惜。”
“这么多?吃冰棍,拉冰棍,你也不怕冒凉气。”
“我买的口味都不一样,巨好吃,你可以每个咬一口。”
说实话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包装,我心动了。
最后,我俩蹲在他一楼小花园里吃冰淇淋,吃到第一根儿时遇到两个回来的邻居,每人发了几根。
吃到第二根儿时来了一个快递站的小哥,塞给人家两根。
吃到第三根时我实在吃不动了,隔壁老头家散养的大胖狗正在溜达,留个哈喇子坐面前看我。在询问老头是否能投喂后,我塞给它解决了最后一根。
齁的我顿顿顿喝水,还不敢喝太多,怕一会去上厕所。
其实四个小时的行程有一顿餐食,但都怪黑狐那三根冰棍,害得我根本吃不下。
下了飞机刚有信号就收到楚赫的消息轰炸。
楚赫:姐!!!速来!大事件!我们找到了组织的带头人?!
楚赫:照片.jpg
楚赫:定位。
我点开定位仔细看,远离市中心周边郊区的一个废弃滑雪场。
照片中鹅毛大雪,有个眼熟的小孩穿的厚实,看不清脸。
第196章
我和黑狐半夜到达郊区。
这回他学聪明了,向我学习穿的巨厚,像个米缸,摔一跤没人扶都站不起来那种。
因为是废弃的滑雪场,所以并没有人清理正规通道,进山的雪越来越厚,最后车已经开不进去。
淡淡的紫色阴影蔓延几座山,我跟黑狐把租的车扔在路边,步行进去。好在不远,开一个传送就到了边缘。
下雪的夜晚总是格外明亮,即便不是在城市里,可见度也是非常高。而这片滑雪场的落雪,比外面更加绵密,隐隐有一个范围轮廓,笼罩这座山头。
我想了想把传送开在中部,废弃平台有个很大的房子,应该是曾经租赁雪具的地方。
站在门口朝外望去,雪场完全不像废弃的样。
前几天应该是刚下了雪,太阳照后今天又下雪,所以雪层覆盖更加均匀,大大提高流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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