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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汉文帝亲妈后_浥尘尘箭头 第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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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漪房下意识摸了摸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可能是昨夜睡得有些晚了……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刘恒歪了歪头, 声音带笑:“此处离官员们上朝的前殿只有一墙之隔, 寡人从前朝回内宫自然是要走这道门的,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吧?”


    “什么?”


    窦漪房立刻抬头看向四周, 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这处禁地了!


    她刚进宫正司时,宫正大人就耳提面命, 不准她们私自靠近此处,违者以宫规处置,她方才心烦意乱,竟全然忘了这点, 犯下了大错。


    刘恒见她的脸色更白,稍稍敛起眉眼, 语气里带上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寡人起初远远瞧见有宫人躲在此处, 还以为又是来堵寡人的,正想回前朝去找郎中令问罪,不想却越瞧越觉着背影眼熟, 走近一看,竟然是你。”


    窦漪房脑中嗡地一声,连忙跪下请罪:“奴婢不是故意出现在此处的!也不是故意想要堵殿下的!奴婢……”


    原本要往下跪的姿势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还没反应过来时, 她已好好站在了刘恒面前。


    刘恒从容地收回手,扬了下眉:“寡人又没问你的罪,这么紧张做什么?”


    窦漪房却更觉无措,头低低地埋着,瞧着还是想跪下去, 这样至少能安心几分。


    刘恒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眼中含着明朗的笑意:“难道你真是故意来接近寡人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然炸在窦漪房心头。


    她最初在明光殿外叫住代王,不就是存了故意接近的心吗?


    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窦漪房的脸颊泛起一阵滚烫的羞赧,袖中那根断开的竹简此刻更是成了烫手山芋。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漂亮的假话:“不是。”


    刘恒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愧和慌乱尽收眼底,唇边似乎逸出了一道极轻的叹息。


    他再次笑了起来,那笑里没有半分阴霾:“那不就结了,寡人相信你。”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流入窦漪房纷乱复杂的心间。


    她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鼻尖却又忍不住发酸,似乎想说些什么,也始终没能说出口。


    “好了,寡人还要去见母后,你也早些回去吧,省得真被宫正看见了要罚你。”


    刘恒忽然开口,主动结束了话题,同她告别后,很快便离开了此处。


    *


    自那日去过学馆后,吴勉便仔细整理了一份本届优秀学子的名录递了上来,薄青窈和刘恒花了一个午后的时间一同看过后,筛去了几名实在不合适的,又圈起来几个要当面再考察一番的。


    初步名录筛选完毕,薄青窈将简牍轻轻放在案上,母子俩聊起了现如今的官吏选任制度。


    西汉初时的官吏选任大多承袭秦制,这时候入朝做官的渠道主要有,军功,任子,赀选,吏道,特举五条。


    军功,即凭军功大小授爵授官,凡守边、捕盗、抗匈有功的,都可直接授官,薄昭便是凭着守边和抗匈两项封的官。


    任子制有些像后世的世袭制,二千石以上的高官,如代国国相、中尉、内史和郎中令,任职满三年便可保举家中一名子弟为郎官侍卫。


    赀选与任子制类似,凡家资满五百万钱的,可自请为郎官侍卫,可以说是拿钱买官,也就没有俸禄。


    不过走任子和赀选这两条途径想做官的人,符合对应的资格后还需过刘恒这关,只有他点头了,才能真正成为他的郎官侍卫,随王出行或职守宫门,待期满后便有机会外放为县吏,故而代王身边的郎官一职,也是很多人眼中储才入仕的跳板。


    第四条吏道,便是从基层小吏逐步晋升,一点点积累功劳和考绩,慢慢升迁,如今代国各地的基层官吏几乎全由此出,他们熟悉民情、懂事务,也才能更好地治理当地。


    最后一条特举,是一项临时制度,不常设,一般由代王下诏,从民间征兆一些明法、知兵、善算的能人名士直接授官,学馆中那些学子们将来便能走这条路入仕。


    “依恒儿之见,这五条途径各自有何优劣?”薄青窈看向身边的刘恒,细细问他。


    刘恒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瞬,缓缓答道:“军功者,凭征战沙场之功入仕,皆是勇武之士,但难以补足朝中文臣之缺;”


    “任子者,靠父兄功绩荫庇为官,这般选来的人或许学识优于常人,但到底是勋贵子弟,难免养尊处优,缺乏实干之才;”


    “而赀选者与它类似,以家资丰厚捐官入仕,投机取巧之辈甚多,于吏治无益处;”


    “吏道一法实为最优解,几乎没有弊端,唯一的一跳就是晋升太慢,特别是如今国中许多官位空缺,若要一级一级地升迁,于官吏本人和代国而言都太慢了。”


    刘恒顿了顿,终于说到了最后一条:“特举者不拘一格,能及时补足朝中官吏空缺,使朝政诸事顺遂,但特举……全赖儿臣一人考察。”


    他笑了笑,抬手给薄青窈倒了一杯羊乳茶:“虽然便利,但儿臣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万一选进来一个品行不端的,岂不是罪过。”


    薄青窈也笑着看他,眼里满是骄傲和赞赏:“恒儿能想到这么多,这么周全,已是特别特别好了。”


    “既然这五条途径优劣如此明显,咱们或许可以择选其中几条,这样也能缩小范围,事半功倍?”


    刘恒点点头,深以为然:“儿臣仔细思忖过,日后代国或可以军功、吏道、特举三者选拔为主,母后您看。”


    他说着,在书简上圈了几道标记:“军功可保边境安稳,激励将士奋勇杀敌,守卫代国疆土;吏道选拔的官员久在基层,熟悉民情吏治,能为百姓办实事;而特举,便是要打破出身桎梏,从民间、官学中选拔真才实学之人,这样更能让吏治清明,百姓心服。”


    薄青窈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刘恒也在她的鼓励下,愈发畅所欲言起来,想了想,又补充道:“尤其是特举,这是我们第一次从官学学子中践行此法,一定要好好考察,若是考察不严,选错了人,不仅辜负吴先生和母后兴办官学的苦心,也会寒了学子们的心,更会影响日后特举制的推行。”


    薄青窈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欣慰:“母后也是这么想的,特举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既要考察他们的学识才华,更要考察他们的品行心性,看他们是否有报效代国、体恤百姓之心。”


    “儿臣明白,”刘恒应下,目光不由得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明日午后儿臣无事,正可陪母后往学馆走一趟,咱们一起见见那些学子,亲自考察问询一番,如何?”


    “好。”薄青窈含笑应允。


    次日午后,薄青窈和刘恒没带多少侍从,低调抵达官学。


    吴勉早已将圈选出来的学子召集在一处四面通透的正厅,学子们身着洁净素衣,垂手肃立,个个神色恭敬又难掩几分紧张。


    考察如期开始,薄青窈和刘恒端坐于上首,轮流问询,逐一考察学子们。


    先是学识一道,薄青窈温声让他们诵读诗书,阐释经义,考验其学识根基。


    接着便是刘恒问及民生吏治,以当下代国各地的朝政问题,探其是否有治国之才。


    最后又问其心性抱负,看其是否有报效代国、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


    学子们应答各异,有言辞犀利、见解独到的,有沉稳内敛、句句恳切的,也有略显紧张、言辞不畅的,二人亦不苛责,只温声提点,观察其临场应变的能力。


    吴勉也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看着自己培养的学子们在代王和太后面前展露锋芒,不由得满眼欣慰。


    不知不觉间,考察已过半,薄青窈久坐于案前,腰背微微僵硬起来,腿脚也有些不受控的发麻。


    她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轻轻揉捏着,试图缓解腰上、腿上不住传来的酸麻和胀痛感。


    或许是过去在织室劳作时,她仗着年轻不分日夜地苦熬,常常一坐就是大半日,又总是弯着身子,薄青窈的腰从那时就落下了毛病。


    加上后来生了刘恒,在广阳殿里也没怎么歇过,她的腰便时不时会疼上一疼,唯有在榻上老实平躺着,才能缓解些许。


    过去这些年,薄青窈也会注意提醒自己不要久坐久站,用的席子也是尽可能的软和。


    就比如今日这席子就是刘恒命人从宫里带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坐得舒服些,但也实在耐不住坐上这么久。


    这会儿见学子也考察完大半了,薄青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厅外澄澈的日光,在眼前这名学子考察完退下时,才轻声对刘恒道:“恒儿,母后坐得有些乏了,出去走走松松筋骨,剩下的学子你一人考察便可,务必要仔细,莫遗漏了可用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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