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久夜楞在原地，原来不全是君琰的错，是她自己大意了，哎，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居然阴沟里翻船！


    “你怎么这么清楚这颗珠子？”辛久夜不是刻意质疑，只是觉得君琰都不清楚的事，一个二十多岁的和尚居然知道，不禁寻根问底。


    “我来往三教九流，什么样的污秽手段我没见过，这个恋珠是用擅长媚术的妖怪的血液炼化而成，自带妖气，消散不掉，很多青楼女子为了留住恩客，都用这个，同时还用避息珠掩盖妖气，而且很多达官贵人的后院女子对这恋珠也很热衷……”瑟寒眸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还记得归居客栈里被杀的那只狐妖吗？”


    “童妤洁。”辛久夜当然记得，而且印象很深刻。


    “狐妖是妖怪中最擅长媚术的种族之一，天生就会媚术，所以她的血炼出来的珠子催情效果最甚，自制力再强的人都会丧失理智。”瑟寒说得投入，都未发现辛久夜沉下来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童妤洁的死并不是单单被夺内丹进行邪修一个原因？”辛久夜仿佛看到了洛阳城一片祥和背后的川泽纳污，山薮藏疾。


    “不错，据我多日暗地里调查得知，那狐妖的血被提纯后炼成的恋珠在黑市里被叫卖到百两黄金，后来卖家放出风声，说这血是来自北国九尾妖狐的，这价格瞬间被抬到一千两黄金！”瑟寒说得比较激动，意识到自己过于情绪投入，立马双手合十，嘟囔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自私与贪婪相结合，果然会孵出许多损害别人的毒蛇！


    “何人所为？”辛久夜沉声问道。


    “直接凶手是玉晟子，但是他的背后有不少修行世家推波助澜，而贩卖恋珠的钱财都被他们集体瓜分了。”瑟寒面露深恶痛绝之色，随即双手合十嘟囔了几句。


    “参与的修行世家有哪些？”辛久夜心中有一个怀疑对象，感情上却希望这个世家没有参与。


    “其实修行世家间盘根错节，真要追根究底，每一家或多或少有都有参与，哎，这事情是理不清的。”瑟寒露出被现实打败的脸色，长吁短叹道。


    对于这个说法，辛久夜很能理解，现在就剩下一个疑惑:“玉晟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清楚，我亲眼所见，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施法让玉晟子走火入魔，自取灭亡的。”瑟寒来了精神，立即回道。


    辛久夜取出硬面抄与铅笔，开始绘图，然后递给瑟寒，问道“是他吗？”


    “让我回忆一下……不像。”瑟寒摇了摇头。


    辛久夜垂眼，继续绘图，完毕后递到瑟寒面前，问道:“是他吗？”


    “是他！”瑟寒笃定道。


    辛久夜了然，原来是伊清宇，他借助天启院的力量找到凶手，亲自手刃对方，为童妤洁报仇，或许他并不是后来表面上看上去那般薄情寡义。


    “他是谁？”瑟寒好似道。


    “童妤洁的未婚夫。”辛久夜不想透露过多，以免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转移话题:“你知道画风楼怨气的来源？”


    “婴灵。”


    瑟寒神情变得严肃，开始详细地阐述这里怨气的起因来源。原来画风楼虽表面上是妓院，可实际上是商家、巫师及妖怪相互勾结的作案基地。在西南沿海有一种巫术，可以将新生婴儿的阳寿转嫁给他人，在他人对这阳寿还没完全吸收前，死于非命婴儿的灵魂无法被超度，更无法进入轮回，于是逗留人间过久，受到尘世污染在所难免。再加上婴儿枉死时被激发的怨气，久而久之怨气越发浓烈，婴灵离堕落成妖只有一步之遥。画风楼内就隐藏着这么一位来自西南沿海的巫师。


    妖怪中除了狐妖的媚术，猫妖的媚术也不容小觑。若说狐妖天生的媚术可以让人迷失自我的话，那猫妖的媚术可以令人一时间理智崩溃，爱得疯狂，而且用猫妖的血炼成的恋珠，还有助孕效果。画风楼内就住着一只猫妖，辛久夜回忆昨日他们潜入怜玉房间内感受到的气息，女子的气息全无，八成用了避息珠，她可能就是猫妖，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怜玉任性而为却不受管束的主要原因。


    巫师让猫妖用血制成恋珠，分给每个妓女佩戴，然后等着妓女频繁怀孕生子，而生下来的婴儿就是他们种下恶果的开始。巫师用巫术凝结婴儿全部的阳寿，通过商人牵线搭桥，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客源，然后竞拍****阳寿。


    至于为什么雅昭身上恋珠的妖气被察觉，可能是她漏掉了避息珠，辛久夜记得自己未在雅昭身上找到避息珠。


    “看这儿怨气冲天，他们做这种勾当有些年头了！”瑟寒望了望屋顶，沉声道。


    “这都是你调查得知的？”辛久夜惊叹瑟寒查案的能力，觉得他遁入空门真是可惜了。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查得这么深，人在江湖漂，哪能没几个江湖朋友，黑道白道我都有认识的人，只要给他们看看命数，测测运势，他们就会把我当好兄弟，他们挺单纯，也够义气。”瑟寒说得眉飞色舞，像个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手。


    “……拥有广阔的人脉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实力啊。”辛久夜服了，相对比才发现，自己做人真失败，真正交好的朋友五个指头都数的过来，更别提能帮上忙的。


    “既然你都查出真相了，怎么不去消除怨气，却在这……倒粪桶？”辛久夜见识过瑟寒的能力，消除怨气绝对不是问题。


    “我这不是等着你施展往生大法吗？”瑟寒咧嘴笑道。


    “我不会什么往生大法，你是不是将想象中的我与现实中的我弄混了？”辛久夜真想一巴掌拍碎瑟寒的幻想。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你施展过！”瑟寒蹙眉，较真道。


    “你做梦吧！何时何地见过？”辛久夜觉得瑟寒被自己的幻想腐蚀了应有的理智判断。


    “就在宕离山，那天夜晚，天启院斩杀群妖，你还出言阻止，结果妖怪还是被屠杀干净，之后，你吹箫超度！”瑟寒说得激动，对辛久夜满目崇拜。


    “什么？吹箫超度和往生大法毫不相干，你误会了！”辛久夜估计瑟寒没见过她这种新颖的超度方式，所以将自己的理解强行带入现实，才有了这样的误会。


    “我没有误会，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当年虚云超度时是抚琴，最后众灵点光飞升，仿佛星光熠熠，银河坠地！”瑟寒拿出一本破旧的书册，翻到某一页，递给辛久夜看，


    辛久夜半信半疑接过书册，定眼一看，还真的如瑟寒所说，这也太凑巧了，难道自己真是虚云转世，天生的佛家弟子？可是自己并不是出生在这个世界，按理说，自己的前世应该是现世中人啊……还是感觉不对，虚云是抚琴，她是吹箫，还是有差别。


    “这书是谁写的？”辛久夜想搞清楚这书本记载的真实性。


    “我师父，他是虚云的同门师长。”瑟寒看得出辛久夜还有疑虑，突然有个想法:“要不你与我前去莲华山，见见我师父？”


    “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要办，改天有空，我一定前去拜访高僧。”辛久夜认真的神色中透着一丝敷衍。


    “那这样，你去办事，我跟着你，绝不打扰你，等你办完事，我立马带你去莲华山，不用跋山涉水，弹指一挥间就到。”瑟寒说着还做了个弹指的动作，很用心。


    “跟着我可以，但身命财产安全一概不负责。”辛久夜觉得瑟寒就是个活宝，搞不好关键时刻还能发挥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击掌为誓，我担心半路你溜了。”瑟寒面对辛久夜撑起右掌。


    辛久夜哑然失笑，原来自己看起来这么不靠谱，不过自己真想走，击再多掌也阻止不了她溜走的脚步。辛久夜一掌打在瑟寒的手上，然后跟着瑟寒去找怨气的根源之地，结果在半路就被画风楼的五个打手拦住了，归根究底还是瑟寒欠下的债。


    “瑟寒，你碰了这里的女人？”辛久夜当着众人的面，审问道。


    “没有，我就听了支曲，还没你吹的箫好听！”瑟寒窘迫时刻还不忘拍马屁。


    “欠了多少钱？”


    “五十两。”瑟寒尴尬地比划出五个手指。


    辛久夜向对面的打手提出与这里的掌事人见面，把瑟寒的债给了结了。打手们面面相觑，最后决定让自己人其中一个去禀报，待禀报的人归来，辛久夜与瑟寒被带着东绕西绕，到达一个偏僻的院子，守门小斯推开房间，让辛久夜与瑟寒进去。


    辛久夜与瑟寒踏进房间，绕过屏风，隔着珠帘，可以看到红色锦榻上躺着一名宽衣松带的男子，发髻松散，正阖眼享受着四名妙龄少女推拿按摩，附近的案几上摆放着蔬果糕点与琉璃杯，深绿色的琉璃杯里盛满了红酒，或许在这里的有钱人看来这很高大上，但在辛久夜眼里这真的很low。</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