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约会啊。


    杨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侍者很快送来了红酒。


    深红色的酒液在精致的玻璃杯里荡漾，徐烨接过，先轻轻晃了晃，凑近闻了闻香气，然后才递给杨川：“尝尝。”


    杨川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微微睁大眼睛——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刺激，反而是柔和的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橡木的醇厚和微妙的酸度，咽下去后，口腔里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好喝。”他有些惊喜地说。


    徐烨眼里泛起笑意：“喜欢就多喝一点，但别急，慢点来。”


    开胃菜很快上桌——是精致的布拉塔奶酪配烤蔬菜和香草油。


    奶白色的布拉塔奶酪圆润饱满，用刀轻轻划开，里面柔软浓郁的奶油缓缓流出，与烤得微焦的彩椒、茄子、西葫芦搭配，再淋上翠绿的香草油，色香味俱全。


    杨川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奶酪的绵密与蔬菜的甜脆形成绝妙的口感对比，香草油的清新又平衡了整体的浓郁。


    “这个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


    徐烨看着他像只满足的小猫一样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把自己盘里的那份也切下一块，很自然地递到杨川嘴边：“尝尝我的，酱汁好像有点不一样。”


    杨川脸一红，但还是张口吃了。


    确实，徐烨那份的香草油里似乎多了一点柠檬汁的酸爽，更加开胃。


    “你的更好吃。”杨川小声说。


    “那换着吃。”徐烨很自然地把两人的盘子调换了一下。


    杨川愣住：“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徐烨挑眉，“又没别人看见。”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动作从容自然，完全没有偷偷摸摸的感觉。


    杨川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好意思也消散了，反而觉得……这样分享食物，有种特别的亲密感。


    主菜是烤海鲈鱼配藏红花烩饭。


    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洁白鲜嫩，用叉子轻轻一拨就散开，搭配着底下橙黄色、粒粒分明的藏红花烩饭，以及周围点缀的烤小番茄和橄榄油泡沫，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杨川尝了一口，鱼肉鲜甜，烩饭香浓，藏红花特有的香气与海鲜完美融合。


    “这个也好好吃。”他忍不住又切了一块，这次很自然地也递到徐烨嘴边，“你尝尝？”


    徐烨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张口接过：“嗯，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一边分享美食，一边小声交谈。


    窗外的夜景在夜色中更加璀璨，小提琴声换了一首又一首，从舒缓的古典到轻快的爵士，始终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氛围。


    吃到一半时，那位拉小提琴的老人缓缓走到了他们桌旁，微微躬身，琴声转为更加轻柔浪漫的旋律——是那首著名的《Por Una Cabeza》。（注：是电影《闻香识女人》的经典配乐，是一首兼具优雅与激情的情歌）


    杨川惊讶地抬头，老人冲他眨眨眼，又看向徐烨，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


    徐烨很自然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放进老人西装上衣的口袋里：“谢谢。”


    老人颔首致意，琴声更加投入了几分，在原地停留了大约一分钟，才优雅地转身走向下一桌。


    杨川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当然知道那首曲子，也知道老人在他们桌旁特意演奏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善意的祝福，对情侣的祝福。


    “他……他怎么知道……”杨川小声嘟囔。


    “很明显啊。”徐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看起来不像兄弟，也不像普通朋友。”


    杨川被他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低头专心对付盘里的食物，耳朵却红得几乎透明。


    徐烨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杨川的杯子：“新年快乐。”


    虽然离零点还有几个小时，但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温馨时刻，这句话显得格外应景。


    杨川抬起头，看着徐烨在烛光下格外深邃温柔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也端起杯子，与徐烨的轻轻相碰：“新年快乐。”


    酒精让杨川的脸颊微微泛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小提琴手又换了几首曲子，从舒缓的古典乐到轻柔的爵士，音乐像一层柔软的纱，将这个小隔间与外面的世界隔开。


    用完主菜，侍者收走盘子，递上甜点菜单。


    “有想吃的吗？”徐烨问。


    杨川看着菜单上的提拉米苏、意式奶冻、巧克力熔岩蛋糕……每个都想尝。


    “提拉米苏吧，”他最后决定，“听说意大利餐厅的提拉米苏最正宗。”


    “一份提拉米苏，一份意式奶冻。”徐烨对侍者说，“再来两杯浓缩咖啡。”


    甜点很快送来。


    提拉米苏装在玻璃杯里，层次分明——浸满咖啡液的手指饼干，柔滑的马斯卡彭奶酪，最上面撒着一层可可粉。


    杨川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咖啡的微苦、奶酪的甜润、可可的香气完美融合，口感轻盈细腻。


    “好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


    徐烨的意式奶冻是奶白色的，颤巍巍的，淋着焦糖酱和新鲜莓果。


    他舀了一勺，递到杨川嘴边：“尝尝这个。”


    杨川张口吃了，奶冻入口即化，奶香浓郁，焦糖的甜和莓果的酸平衡得恰到好处。


    “这个也好吃。”他评价道。


    两人分着吃完了两份甜点，最后喝了小杯浓缩咖啡，苦涩的咖啡正好解了甜点的腻。


    结账时，徐烨刷卡签单，动作熟练自然。


    侍者递回信用卡，微笑道：“祝两位新年快乐。”


    “谢谢。”徐烨收起钱包，起身为杨川拉开椅子。


    走出餐厅，冬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杨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徐烨立刻揽住他的肩，将人往怀里带：“冷？”


    “还好，”杨川靠着他，“就是刚出来有点不适应。”


    街道上比刚才更热闹了。


    许多餐厅和酒吧都把桌椅摆到了室外，人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笑声此起彼伏。


    到处都能看到“Happy New Year!”的灯牌和装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烤肉和糖霜的混合气味。


    “走走？”徐烨问。


    “嗯。”杨川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逛着。


    路过一家糖果店，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手工糖果，杨川多看了两眼。


    徐烨立刻拉着他走进去：“想吃什么？”


    “我、我就是看看……”杨川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徐烨已经让店员称了一些水果硬糖和太妃糖，“带回去慢慢吃。”


    提着糖果袋走出店门，杨川心里甜丝丝的，不只是因为糖。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朝着曼彻斯特市政厅广场的方向走去，准备一起跨年。


    “我们也去看看？”徐烨问。


    “好。”


    两人随着人流往前走。


    越靠近广场，气氛越热烈。


    街头艺人在表演，有人弹吉他唱歌，有人玩杂耍，还有人扮成小丑给孩子们发气球。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人，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期待。


    巨大的倒计时屏幕悬挂在市政厅建筑外墙上，红色的数字跳动着：23:47。


    还有十三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


    “好多人……”杨川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徐烨护着他，小心地避开拥挤的人群，找到一个相对宽松的位置——靠近广场边缘，旁边有棵挂满彩灯的大树，既能看清屏幕，又不会太挤。


    冬夜的寒气越来越重，杨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徐烨立刻察觉，他解开了自己长款羊绒大衣的纽扣，然后手臂一展，将杨川整个拢了进去。


    “这样暖和点。”徐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杨川的耳廓。


    杨川整个人贴在徐烨胸前，能感受到对方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还有大衣里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他的脸瞬间红了，但并没有挣扎，反而往徐烨怀里缩了缩。


    确实很暖和。


    周围有很多情侣，都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有的手牵手，有的拥抱，有的在低声说着悄悄话，还有的在接吻。


    杨川偷偷看了一眼，脸更红了。


    徐烨注意到他的视线，低笑：“羡慕？”


    “才、才没有……”杨川小声嘟囔，把脸埋进徐烨胸口。


    徐烨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杨川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