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杨川认真记下，“我们一定严格执行。”


    “那就好。”王工笑了，“设备验收就算完成了。这是保修卡和说明书，收好。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打售后电话，我们24小时有人接听。”


    送走安装团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后厨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台银灰色的机器静静伫立在预留位置上，触摸屏还散发着柔和的待机光芒。


    “总算搞定了……”李华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咱们真的有自己的餐厅了，还有这么高级的设备。”


    “是啊。”陈思琪轻轻摸着分菜机光滑的外壳，“几个月前，咱们还在学校门口推着餐车摆摊呢。现在……居然有这么专业的后厨了。”


    杨川环视一圈这个即将投入使用的厨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更多的是满满的干劲。


    “好了，感慨留到开业那天。”他拍拍手，“现在先把机器清洗一遍，然后关水电锁门。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那这些菜怎么办？”庞虎指着剩下的宫保鸡丁和手撕包菜，“扔了太可惜了吧？”


    “打包带回去。”杨川笑道，“晚上加个菜。虽然是用机器炒的，但味道确实不错，不能浪费。”


    “太好了！”李华跳起来，“我正饿着呢！晚上就吃这个配米饭！”


    众人分工合作，杨川和胡俊峰负责清洗机器，陈思琪和安娜打包饭菜，庞虎和李华检查水电开关。


    十五分钟后，两台机器都已经清洗完毕，进入了待机状态。


    后厨的水阀、电闸一一关闭，灯光依次熄灭。


    “走吧。”杨川锁上了店门。


    夜色中，一行人拎着打包盒，坐上了MPV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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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突然变得格外忙碌。


    白天要上课，放学后要处理餐厅开业前的各种杂事——而其中最耗精力的，就是招聘面试。


    李华在社交账号上发布的招聘贴效果出奇地好，帖子发布24小时内，阅读量就突破了五万，收到了两百多份咨询和简历。


    “我的天，我回私信回到手软……”李华抱着笔记本电脑瘫在沙发上，“眼睛都要瞎了……”


    “我帮你筛一遍。”陈思琪接过电脑，“先把明显不符合要求的剔除掉——比如住得太远的、时间完全对不上的、没有任何餐饮经验的……”


    “切配工和洗碗工好招。”胡俊峰翻看着打印出来的简历，“很多人应聘，薪资待遇有竞争力。服务生也还好，学生兼职的热情很高。就是这个店长……”


    他抽出一份简历：“你看这个，自称有十年餐饮管理经验，但之前工作的餐厅都在伦敦，人家明确写着‘不考虑离开伦敦’。这种就算条件再好也没用啊。”


    “确实。”杨川皱眉，“店长必须常住斯托克，能全身心投入。外地的不考虑。”


    “我这边倒是有几个本地的。”安娜递过来几份简历，“这个叫张伟的，在斯托克一家咖啡馆当了五年经理，最近咖啡馆转让，他正在找工作。这个叫米娅的，之前是连锁快餐店的店长，因为搬家来斯托克，所以辞职了……”


    “先约来面试看看吧。”杨川说，“店长这个职位不能将就，必须找到最合适的人。”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餐厅面试了不少人。


    每天下午放学后，就会有不同的应聘者上门。


    切配工的面试相对简单——主要看刀工、态度和卫生习惯。


    杨川让他们现场切个土豆丝、胡萝卜片，就能看出水平。


    洗碗工的面试更直接——杨川直接把人带到厨房，给他一堆油腻的锅碗瓢盆。


    “二十分钟，把这些全部洗干净，包括擦干放进消毒柜。能做到吗？”


    大部分人都能完成，但杨川会仔细观察他们的清洗流程：是否用了正确的清洁剂，是否每个角落都洗到了，摆放是否整齐……


    “洗碗不只是把碗洗干净。”他对一个动作麻利的中年妇女说，“还要注意节约用水、合理使用清洁剂、保持工作台面整洁。你做得很好，等开业之后来上班吧，试用期三个月。”


    “谢谢老板！”妇女高兴得直鞠躬。


    服务生的面试是最热闹的。


    因为主要招兼职学生，来应聘的大多是他们同校的学生，个个充满活力。


    “你为什么想来Yummy工作？”陈思琪负责初筛，问着标准问题。


    “因为我是你们的粉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兴奋地说，“我经常吃你们的小摊！能在这里工作太酷了！”


    “我喜欢华国文化，正在学中文。”一个棕色卷发的男生腼腆地说，“在这里工作可以接触正宗的华国美食，还能练习中文……”


    “时薪12英镑，对我这种学生来说很诱人。”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很实际，“而且时间灵活，可以配合课程表。”


    几天下来，切配工和洗碗工的人选很快就确定了——两个踏实肯干的本地大叔，一个叫约翰，一个叫马克，都是四十出头的英国人，话不多但手脚麻利。


    服务生也初步选了六个，三男三女，都是S.U大学的学生，课程时间互补，可以排出一个完整的班表。


    唯一还没定下来的，就是店长。


    面试了几个本地候选人，杨川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要么经验不足，要么理念不合，要么对薪资要求太高。


    “这个张伟倒是经验够。”晚上复盘时，胡俊峰说，“但他之前管的是咖啡馆，对中餐完全不了解。咱们店主打的是华国美食，店长如果自己都不懂，怎么向客人介绍？”


    “米娅呢？”安娜问，“她有快餐店管理经验，执行力强。”


    “我觉得她太‘流程化’了。”陈思琪摇头，“我问她如果客人对菜品有特殊要求怎么办，她说‘按标准流程来，不能随意更改’。可咱们做的是中餐，有时候客人不吃辣或者是多加饭，或者是更换套餐里的菜品……这些需求都很正常，不能太死板。”


    杨川揉着太阳穴：“再等等吧，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正说着，李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眼睛突然瞪大：“川哥！又有人投店长的简历了！是从社交账号的私信发来的！”


    “看看。”杨川凑过去。


    李华点开那份电子简历，念道：“李浩，45岁，华裔，家住曼彻斯特……哇，他在餐饮行业干了十八年！最早是在唐人街的酒楼当学徒，后来做到主管，最近一份工作是在曼城的一家中餐馆当经理，当了三年……”


    “曼城？”杨川皱眉，“那不是很近啊，开车的话也要40多分钟……”


    “等等，他写了原因。”李华继续往下看，“他说那家中餐馆因为生意不景气，上个月关门了。他正在找工作，正好看到Yummy的招聘贴……他说他虽然住曼城，但就住在火车站附近，所以坐火车来上班也挺方便的，而且他儿子是Yummy的粉丝，他自己也尝过咱们的手艺，对咱们的印象非常好……”


    “儿子是粉丝？”庞虎来了兴趣，“这有点意思啊。”


    “约他明天来面试吧。”杨川想了想，“听他这么说，至少对咱们的店是有了解的，不是盲目投简历。”


    “好，我马上回复！”


    第二天下午，李浩准时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你们好，我是李浩。”他的英语带着一点中式口音，但很流利，“感谢你们给我面试的机会。”


    “请进请进。”杨川把他迎进客厅，“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众人围着茶几坐下，面试正式开始。


    杨川没有问那些标准问题，而是直接切入核心：“李先生，我看你简历上写，你儿子是我们的粉丝？”


    李浩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是的，我儿子叫李杰，在曼城读高中。他半年前偶然看到你们的直播，就迷上了。他还专门坐火车过来排队，买了不少包子带回来，分给我们吃。”


    他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照片——一个十几岁的华裔男孩，正举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他当时拍的。”李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回来之后天天念叨，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华国菜。我也尝了他带回来的包子……说实话，很惊艳。皮薄馅大，汁水足，味道正宗，甚至比很多老牌中餐馆做得还好。”


    “谢谢。”杨川心里有些触动，“能得到华裔同胞的认可，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鼓励。”


    “所以我看到招聘贴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李浩认真地说，“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八年，见过太多中餐馆——有的味道不正宗，为了迎合外国人口味改得面目全非；有的只顾赚钱，不注重品质和服务。但你们不一样，我能感受到你们是在认真做美食，想把真正的华国味道带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