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下来了。


    靠边的那个训练舱里，有个人。


    透明的舱壁里，江晚舟站在那儿，戴着脑波感应头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嘴角翘着，眉眼舒展，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陆司琛愣了一下。


    他走近几步，隔着舱壁看着里面的人。


    练得这么开心？


    陆司琛在原地站了几秒，隔着舱壁看着那张脸。


    嘴角翘着，眉眼舒展，蓝光落在睫毛上，轻轻颤着。


    他忽然觉得有点移不开眼。


    真好看。


    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杵在这儿好一会儿了，他才收回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


    挨着的那个训练舱，空着。


    他挑了挑眉，走过去。舱门滑开，他钻进去，在训练开始前，又下意识偏过头。


    隔着两层透明的舱壁，那人还站在那儿，闭着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陆司琛看着那张笑脸，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勾了起来。


    收回目光，他点开全息界面，目光扫过难度选项。


    B级，A级，S级——


    手指在S级上顿了一下。


    他试过，撑不过五分钟。


    Alpha的精神力本就不是强项。体能、反应、信息素控制他都是顶尖，唯独精神力……只能算中上。


    S级确实吃力。


    但他需要突破。


    他咬了咬牙，点下去。


    界面闪烁：【S级难度已确认。请佩戴脑波感应设备。】


    头环戴好，他闭上眼睛。


    眼前陷入黑暗。


    下一秒，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没有参照物，没有光点，什么都没有。


    S级的第一关：在没有锚点的情况下保持专注。


    他试图构建一个稳定的画面。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张脸一直往里钻——嘴角翘着，眉眼舒展，睫毛在蓝光里颤。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去。


    但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有点想笑。


    行吧。


    那就用这个当锚点。


    他把那张脸定在脑海深处，让它成为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虚空中，亮起一点微光。


    训练，开始。


    ---


    四分钟。


    江晚舟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光点像夜空里的萤火虫，慢悠悠地飘着，他想抓哪个抓哪个，轻轻松松连成一片。


    但现在——


    光点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


    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三五个，变成十几个，再到几十个，铺天盖地往他面前涌。


    他要同时捕捉它们。


    用精神力锁定每一个光点的位置，预判它们的移动轨迹，在它们消失之前点亮它们。


    一个，两个，三个——


    他追上一个，点亮。


    另外两个从他余光里溜走。


    他咬了咬牙，分出精神力去追那两只漏网之鱼。


    又点亮一个。


    又有三个新的冒出来。


    系统空间里，小美安静地看着。


    她不敢出声。


    那条曲线跳得厉害，峰值一次比一次高，但谷值也越来越低。


    他在拼命。


    光子出现的频率已经达到S级中段的水平，每秒超过一千四百个。


    江晚舟的精神力像一张网，拼命往外扩张，想兜住每一个光点。


    但网太大了，边缘开始变薄。


    小美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当前捕获率：1382/秒】


    【漏光：2】


    下一秒。


    【1279/秒】


    【漏光：15】


    再下一秒。


    【1165/秒】


    【漏光：42】


    江晚舟的呼吸开始乱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撑开，涨得发疼。那些光点不是一个个来的，是成片成片地涌过来，像潮水，像雪崩，像无数流星同时砸向地面。


    他拼命追。


    点亮一个，漏掉三个。


    再点亮两个，漏掉五个。


    漏掉的光点越来越多，像沙子从指缝里流走，抓都抓不住。


    但他不想停。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就能——


    第25章 又被死对头压了


    【亲亲。】


    小美的声音忽然响起，轻轻的，软软的，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很棒了喔。】


    江晚舟愣住了。


    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虚空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训练舱柔和的蓝光。


    他站在舱里，大口喘着气，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一片。


    【亲亲在S级坚持了五分钟。】小美的声音带着笑意，【很厉害了~】


    江晚舟扶着舱壁，平复着呼吸。


    五分钟。


    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第一次接触S级就能撑满五分钟，亲亲的精神力天赋比小美预计的还要高呢~】小美顿了顿，【休息一下吧，下次继续~】


    江晚舟慢慢摘下头环，看着上面显示的记录——


    【训练时长：5分12秒】


    【最高峰值：1382/秒】


    【漏光总数：347】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漏了三百多个。


    但嘴角还是慢慢翘了起来。


    S级。


    他真的在S级撑了五分钟。


    以前B级都费劲的人，现在能跟S级杠五分钟。


    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虽然累得要死，但——


    还想再试试。


    【亲亲~】小美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先休息，别贪心~】


    江晚舟笑了笑，没说话。


    他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让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隔壁舱里，陆司琛还在坚持。


    他不知道。


    但小美知道。


    系统空间里，小美看着另一个数据面板上那个同样在S级里挣扎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这两个人啊……


    连较劲儿都这么默契。


    ---


    陆司琛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黑暗中的光点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他的精神力张成一张大网，拼命去兜住每一个光点——


    点亮一个，漏掉三个。


    再点亮两个，漏掉五个。


    头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不想停。


    脑海中那张脸一直亮着，嘴角翘着，眉眼舒展，像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


    【训练结束。】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眼前的虚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训练舱柔和的蓝光。


    陆司琛扶着舱壁，大口喘着气，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他摘下头环，低头看向上面的记录——


    【训练时长：6分07秒】


    【最高峰值：12197/秒】


    【漏光总数：1137】


    他盯着那行数字，愣了两秒。


    六分钟。


    他以最多不过五分半。


    这次……破了纪录。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着呼吸。心跳还是很快，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他推开舱门，走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江晚舟就在外面。


    坐在地上，背靠着舱壁，两条腿随意伸着，像是累得站不住了。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头有汗，头发微微湿了几缕，贴在鬓角。


    他手里也拿着头环，正低着头看上面的数据，嘴角翘得高高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江晚舟眨眨眼，目光往陆司琛身后扫了一眼——他出来的那个舱，就挨着自己的。


    他刚才……也在里面训练？


    也在练精神力？


    江晚舟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死对头不会连这个也要跟他比吧？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头环。


    然后他看见了陆司琛手里的头环，也看见了上面亮着的记录界面。


    虽然看不清具体数字，但那个界面他认识——S级训练完成后的总结页面。


    他也练了S级？


    江晚舟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他本来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成绩——第一次S级就撑了五分钟，多牛啊。以前B级都费劲的人，现在能跟S级杠五分钟，这事儿够他嘚瑟好几天。


    但现在……


    他看着陆司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万一他比自己撑得久呢？


    万一他数据比自己高呢？


    那还炫耀个屁，不是送上门让人笑话吗？


    可是不炫耀……他又憋得慌。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牛逼的成绩，不让他知道，那跟没练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