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当时还想，今天状态不错。


    然后A级们就来了。


    第一个，烈酒味。


    那人一进门，那股冲鼻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不是那种醇厚的酒香，是劣质烈酒发酵过头的呛，混着信息素一起往鼻子里钻。


    江晚舟差点没忍住皱眉。


    “林小姐信息素真好闻，”那人坐下就开始夸，“白桃味的，甜。”


    江晚舟：嗯。


    “我的你闻到了吗？烈酒，够劲儿吧？”


    江晚舟：……闻到了。太闻到了。熏得头疼。


    但他还是职业微笑：“先生，请集中注意力。”


    第二个，烟熏味。


    像是柴火堆里闷烧了三天三夜的那种烟，又呛又冲。那人一开口，声音都带着一股子烟嗓：“林小姐这么年轻就是S级了？厉害。”


    江晚舟：谢谢。


    “我的信息素是烟熏味的，很多人喜欢这种，说有Alpha味。”


    江晚舟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谁说的？给我滚出来！


    第三个，皮革味。


    不刺鼻，但闷。像是一整间皮革仓库捂了几十年，沉沉地压在空气里，闻久了胸闷。


    那人话最多：“林小姐平时喜欢吃什么？下次我请你。”


    “不用。”


    “加个好友呗，方便联系。”


    “中心系统预约就行。”


    那人还不死心，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江晚舟耳朵嗡嗡的，鼻子也嗡嗡的，只想他赶紧闭嘴。


    第四个最离谱。


    臭袜子味。


    真的，就是臭袜子。


    那人一进来，江晚舟的鼻子就开始抗议。那股味道又酸又冲，像是一双穿了一个月没洗的袜子闷在鞋里发酵之后，又被人拿出来怼在脸上。


    他憋着气做完了前半段安抚。


    结果那人还来劲了：“我的信息素是不是很特别？很多人就喜欢我这款。”


    江晚舟：？？？


    谁喜欢？谁？？


    “加个联系方式呗，下次还约你。”


    “不用了。”


    那人脸色当场就变了：“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江晚舟愣了一下。


    然后默默看了看他的脸。


    ……还没死对头一根手指头好看。


    谁给你的自信。


    但他还是职业微笑：“安抚结束了，我先走了。”


    说完赶紧溜走，也顾不上小美说的淑女形象了。


    臭死了！


    ——


    心累。


    鼻子累。


    耳朵累。


    眼睛也累。


    【亲亲~辛苦了~】


    嗯。


    但更累的还在后面。


    那三位B级Alpha的精神图景一个比一个严重，他们的精神图景比味道还让人难受。


    他们的精神裂痕到处都是，不是最近留下的，是一层一层叠了几十年的那种。他的精神力探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那股沉积的狂躁冲出来。


    【亲亲~B级最难处理~】


    小美的声音响起来。


    【他们平时舍不得花钱做安抚，忍到实在受不了了，才去找A级的压一压。但A级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裂痕越堆越深，最后只能找S级。】


    江晚舟没说话。


    愿他们走的时候，精神图景应该能好一点吧。


    ——


    江晚舟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有点想念那股深海味——清冽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凉意的味道。


    虽然陆司琛很烦人。


    但至少他很好闻。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开始算账。


    今天下午一共工作了三个半小时，时薪800星币——


    三乘以八百是两千四，再加四百……


    两千八！


    江晚舟眼睛亮了亮。


    今天到手两千八！


    他默默把脸埋回枕头里，弯了弯嘴角。


    累归累，但这工资……值啊！


    怎么变成Omega之后，钱这么好赚？


    【亲亲~当然啦~】小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小得意，【亲亲目前可是稀缺的S级Omega呢~整个中心都没多少~】


    江晚舟在心里点点头。


    确实。


    然后小美又开口了，语气变得有点微妙——


    【不过亲亲~小美这里发现了一个赚钱更轻松的方法哦~】


    嗯？


    【什么都不用做，日薪就能将近七千星币呢~】


    江晚舟愣了一下。


    什么工作这么舒服？


    【亲亲只需要——】


    小美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憋不住的笑意。


    【不回陆司琛消息。】


    江晚舟：……？


    【亲亲你看~你这俩天只是忘记看他发来的消息，他就哐哐转了23888的星币给你~】


    小美在他脑海里调出那个数字。


    【按照这个效率，只要亲亲继续保持不理他的状态，他肯定会转更多~日薪七千不是梦哦~】


    然后他愣住了。


    ---昨日16：25---


    【死对头】：对不起


    【死对头】：你在哪？


    【死对头】：[转账：5000星币]


    ---今日9：25---


    【死对头】：你昨天怎么穿着女装？


    【死对头】：理理我


    【死对头】：[转账：8888星币]


    ---今日14：05---


    【死对头】：人呢？


    【死对头】：在哪儿


    【死对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今日15：05---


    【死对头】：江晚舟


    【死对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今日17：21---


    【死对头】：[转账：10000星币]


    【死对头】：最后一遍


    【死对头】：看到回我


    ---


    江晚舟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哈？


    他往上翻，把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五条消息。三个转账。5000，8888，10000。


    备注分别是“对不起”、“理理我”和“最后一遍”。


    江晚舟的眉头皱起来。


    这人哪来这么多钱？


    随手转账就是五位数？


    他想起自己以前省吃俭用、买个东西都要货比三家的日子，再看看屏幕上那三笔转账，忽然觉得有点不平衡。


    这是干嘛？


    炫富？


    呵！


    【亲亲~人家是在担心你呀~】


    担心就担心，转什么账？


    【这不是怕你不理他嘛~】


    那也不用转这么多吧？


    江晚舟又看了一眼那三笔转账。


    加起来两万三千八。


    他今天累死累活安抚了九个Alpha，赚了两千八。


    连个零头都没到。


    ……更不平衡了。


    江晚舟眯了眯眼睛。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然后他拒绝了那三条转账。


    不收。


    让他着急去。


    哼，还敢跟他炫富？


    等他在中心再上几天班，攒够了钱，也得给他转一笔大的。


    两万星币直接啪地一下砸他脸上！


    让他看看什么叫炫富！


    【亲亲？！】小美整个人语气都不好了。


    怎么了？


    【你……你怎么不收反而还倒贴别人啊？】


    江晚舟冷哼一声。


    小美你不懂。


    【？】


    我要是收了他的钱，就上了他的当了。


    他这是在收买我！


    第49章 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


    江晚舟盯着屏幕上那三条转账，眼神犀利。


    你看啊，他现在给我转钱，我要是收了，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就可以说——你收了我的钱，你得听我的。


    或者——你收了我的钱，你就是我的人了。


    或者——……


    江晚舟顿了顿。


    反正就是抬不起头！


    【亲亲，小美觉得他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算了。


    亲亲这个脑回路，它追不上。


    江晚舟把终端往旁边一丢，翻了个身。


    不收。


    就是不收。


    让他继续着急去。


    等他自己攒够了钱，一定要转一笔更大的回去。


    两万不够就三万。


    三万不够就五万。


    反正不能让陆司琛觉得他输了。


    【……】


    小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小美在后台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人类迷惑行为鉴赏·死对头篇”。


    ---


    林修远陷在沙发里，眼睛半阖着。


    舒服。


    太舒服了。


    那股白桃的甜香还萦绕在他周围，若有若无，不肯散去。


    他的精神图景里，那片原本有点躁动的竹林，现在安静得像是被春雨洗过，竹叶轻轻摇晃，沙沙的声音温柔又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