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林修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昨天还是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今天就变成了清爽干净的邻家学长。


    林修远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忐忑。


    昨天追到学校去，穿的是西装，林小姐没看见他就走了。


    他回去想了很久，觉得林小姐可能不喜欢那种太成熟的风格——她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干净，也许更喜欢青春活力一点的。


    他今天特意换了这身。衣服是新的，昨天晚上去商场亲自挑的，试了七八件才定下来。


    球鞋刷得干干净净，鞋带系了两遍，确保左右一样长。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十分钟，确认自己看起来“自然”又不“刻意”，才敢出门。


    可现在坐在林小姐面前，他又开始不确定了。


    他看向江晚舟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答案——喜欢还是不喜欢？好看还是不好看？她会不会觉得他太随便了？会不会觉得他不够成熟？


    “林小姐，”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指尖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蹭了蹭，“我……我今天这样，还行吗？”


    第67章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江晚舟看着林修远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笑。


    真的想笑。


    这位室友在军校里好歹也是顶级Alpha，平时训练场上冷着一张脸，打起架来比谁都狠，怎么到了“林小姐”面前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像个刚上大学的小男生在等暗恋的学姐夸他“今天很帅”。


    江晚舟脑子里自动补完了这些画面，然后嘴角的抽动变成了一个没忍住的、很浅的弧度。


    不是心动，是好笑。


    但这一抹笑落在林修远眼里，完全变了味道。


    他看见林小姐嘴角弯起来，眉眼间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像是春天的风吹皱了湖面。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笑了。她喜欢。她喜欢他今天的样子。


    “先生，”江晚舟开口，声音不大，带着林舒晚特有的那种清清淡淡的温柔，“您很帅气。但是您昨天不是才来过嘛，怎么今天又来？”


    他尽量把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林修远被她那句“您很帅气”砸得脑子发晕，耳朵尖红了一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得体的话，但嘴巴比脑子快，那些在心里排练了一整晚的、自以为成熟稳重的开场白全部碎成了渣，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笨拙的真心话。


    “我……”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少年人特有的腼腆和不知所措全写在脸上，“我就是想再多看您一眼。”


    江晚舟愣了一下。


    “我想多和您接触，”林修远继续说，声音越说越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昨天联系方式也没留就走了。我追了一路都没追上。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再次和您相遇，只好又来了。”


    他说完，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等一场宣判。


    江晚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


    这人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追了一路都没追上”——这种话是可以当面跟当事人说的吗？


    他这是坦荡还是缺心眼？正常人干这种事不应该藏着掖着、死不承认吗？


    他倒好，直接摊牌了，还摊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委屈。


    江晚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装作昨天没看见。假装自己不知道有人追了一路，不知道有人在学校厕所门口等了好久。


    第二种，直接甩脸色，骂他一顿，让他死了这条心。说什么“你这种行为很变态你知道吗”、“你再这样我报警了”、“我对你没兴趣你别来了”。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林舒晚——一个专业的S级Omega信息素安抚师。


    甩脸色骂客户？这样做是没有职业道德的。


    而且，他总觉得如果自己骂得太狠，林修远那张写满了期待和忐忑的脸会碎掉。


    江晚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直接自爆身份算了。把假发一摘，对着林修远说：“你看清楚了，我是你室友，别追了。”多干脆，多省事。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被他掐灭了。


    自爆身份？


    他隐瞒性别上学的罪名够他被开除八百回。林修远就算是他室友，这种事情也不能说。


    所以他只能选第三条路——装傻，但别装得太傻；拒绝，但别拒绝得太狠。


    把人哄走，以后他约一次就拒一次，拒到他自己放弃为止。


    江晚舟垂下眼，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收了几分，变成一种礼貌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微笑。


    “先生，”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中心有规定，安抚师不能私下与客户联系，请您理解。”


    林修远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他又不是只做顾客？他追求林小姐，又不是要林小姐私下给他做安抚。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想做客户。”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认真，“我想追求您。”


    江晚舟愣住了。


    他看着林修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这人怎么越挫越勇啊？是自己拒绝得不够明显吗？还是他哪里给了对方错误的信号？


    “抱歉，先生。”江晚舟把声音放得很轻，尽量不让这句话听起来太伤人，“您很优秀，也很可爱。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修远的心骤停了一拍。


    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但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又松开，留下一片冰凉。血液从指尖往回缩，指尖凉了，手心也凉了，胸腔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第68章 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抱歉，先生，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小美的声音就在脑子里炸开了：【亲亲，你喜欢你的死对头？】


    “没有的事！”江晚舟在心里反驳，语气又急又硬。


    【那你刚才怎么想到他了？】


    “因为我突然想揍他了！小美你不准瞎看！”


    【哦～原来只是想揍他了呀。】


    江晚舟懒得再理她，把注意力拉回林修远身上。


    ——而林修远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林小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可她不是在这里上班吗？如果有对象，怎么会让她来这里做安抚师？这个工作每天接触那么多Alpha——他想到这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正常的男朋友不会同意的吧？


    还是……自己太急了？


    林小姐其实对他也有好感，只是觉得进展太快，不好意思直接答应，所以搬出“有喜欢的人”这种借口来婉拒？


    有可能。


    她刚才夸他好看了。


    她还对他笑了。那种笑不是敷衍的、职业性的笑，是真正的、弯起眼睛的笑。如果她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要笑？


    林修远的心回暖了一点，像冻僵的手指慢慢靠近火堆，又麻又疼，但确实在回暖。


    她一定是在骗他。


    不是那种恶意的骗，是……害羞。对，就是害羞。


    Omega嘛，被人追的时候总要矜持一下的，总不能他表白了人家就立刻答应，那也太随便了。


    林修远把这些猜想压在心里，一点都没敢表现出来。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失落是有的，但不过分；难过是有的，但不夸张。看起来就是一个被婉拒后虽然有点沮丧、但依然保持风度的绅士。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他心里想的是：没关系。林小姐不想给联系方式，他就天天来这里约她。俗话说日久生情，他多来几次，多接触，多了解，林小姐肯定会慢慢发现他的好，肯定会——


    他压住嘴角那个快要翘起来的弧度，抬起头，对上江晚舟的眼睛，目光温柔又克制。


    “既然已经预约了，”江晚舟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林舒晚那种清清淡淡的公事公办，“那我们开始舒缓精神图景吧。”


    林修远点点头。


    “好。”他说，声音很轻。


    就这样吧。


    林小姐会慢慢喜欢他的。


    他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白色短上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


    心跳慢慢地、稳稳地跳着。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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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修远这次没有睡着。今天他刻意保持清醒——他想记住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林小姐的信息素涓涓细流，一丝一缕地渗进来，穿过那些灰暗的、积压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把它们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