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神奇的是，这些流光互相连接，交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白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玄奇的画面。


    她就站在这片汪洋之中。


    无数的流光从她的周身穿梭而过，有的跟她的身体交融，交融的瞬间，却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只是脑海里会出现一些念头。


    这些念头五花八门，在脑海里出现，又消失。


    这是什么？


    她这个念头刚升腾起来，就听到一道轻缓的声音传来，“这是意识海。”


    白笙一顿，蓦地回头，在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时，微微愣住，“师父……”


    站在她身后的，确实是师父。


    他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玄衣缱绻，乌发轻扬，在他脸上，依然是带着那张银色的面具，隔着云山雾海般将她看着。


    “师父？”


    白笙心像是被什么戳中，快步跑到他面前，“真的是你吗？”


    虽然内心已经接受了季云霆就是师父，可在她的心底，季云霆跟师父始终无法完全重合。


    也许是她从未见到过师父的真颜，也许是，季云霆总是在变小，变弱。


    可在她心里，师父是强大的，是稳重的，也是高不可攀的。


    白笙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抬手向他脸颊靠去。


    只是下一瞬手腕被他攥住。


    白笙道：“让我看看你，就看一下。”


    他终究手松了开。


    白笙指尖落在他的面具上，而后轻轻挪开。


    面具下的容颜，清俊难言，又带着几分出尘般的仙气。


    可那眉眼，那五官，终还是跟季云霆那张脸稳稳重合。


    寂尘迎着她的视线，静声道：“我只是封印在这里的残影，时间不多，我接下来说的，你都要谨记在心。”


    他说完，突然抬手揽住她的腰，身形一纵，就像上空掠去。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体的缘故，两人身形轻盈至极。


    等白笙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驻足在意识海上空。


    在这种高度放眼看去，这意识海更加斑斓壮阔。


    无数的流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巨大的意识洪流。


    “这是四维意识镜，你在这里看到的流光，乃是三维世界所有人的意识能量，每一道意识的交织纠缠，都会形成意识流，哪怕一个起心动念，在三维世界或许会被人为的压制下去，可在这里，意识却不会消失，反而会流向混沌尽头。在这个过程中，意识会出现交织碰撞，继而衍生出无数的果。”


    寂尘修长的指指向远处碰撞最激烈的地方，“你看那里，就是意识之渊。”


    白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无数的意识流全都涌向了那个深渊。


    “那些意识是流向了黑界？”


    寂尘微颔首，“那些消失的意识，会从黑界重新流入白界。”


    白笙了然。


    那便是镜像苹果了。


    这东西玄之又玄，语言无法描述其一，不到那个境界，是很难想象的。


    四维世界看去，只有意识流，可投影在三维，就形成了三千世界。


    “你跟温道尘交手，想要将他绝对压制，那就要从意识流层面下手，否则会受他所控，造成无法预估的后果。”


    寂尘这么说着，目光看向她，轻缓一笑，“能明白吗？”


    白笙看着那张熟悉又很遥远的容颜，心像是被小锤子敲了一下，酸酸的闷闷的。


    她忽然明白，眼前的确实只是师父的残影，这是他留给她极其宝贵的一课。


    白笙道：“修了返老还童的禁术会怎么样？”


    寂尘微拧起眉，许久道：“会死。”


    白笙道：“真的没有破解之法了吗？”


    玄机山的书本子她都看过，除了禁术。


    可她从未看到过破解禁术的法门。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季云霆没命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第四百三十二章 让尘归尘


    寂尘道：“让尘归尘，让土归土，莫要强求。”


    他话音一落，身体便开始变得虚淡，而身体所散发出的星光，也化成一道流光，涌入白笙眉心。


    白笙只觉眉心一凉，一则法门就出现在脑海。


    她蓦地睁开了眼睛。


    自己依然躺在床上，只是窗外天光大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到的却是熟悉现实的世界。


    那一瞬，她竟有种恍惚感。


    虽然早知这世界一切都是投影，可看到了那样的意识海之后，再看眼前这一切，总有种说不出的割裂感。


    以四维能量去对付温道尘吗？


    白笙心声微动，抬起指尖落在窗户的玻璃上。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手竟然穿过了透明的玻璃，探出了窗外。


    “笃笃！”


    身后传来敲门声。


    “笙笙，醒了吗？”


    白笙一顿，将手收回，而后转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却是许星落。


    白笙收起心神道：“刚醒。”


    许星落道：“今天全公司操练，我们也过去，笙笙，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我想让你看一下我们的训练结果。”


    许星落这么说，还有点紧张。


    怎么说自己也是被笙笙最重视的那一个，虽然她跟白笙年龄差不多大，可此刻面对白笙，竟有种面对长辈导师的感觉。


    白笙倒是没犹豫，“好，我洗漱一下就来。”


    暴富的操练，她一直是交给何适来操心的，灭灵殿随时有攻来的可能，她还是很有必要去检阅一下的。


    白笙简单洗漱完，又去了隔壁房间。


    季云霆依然睡的很沉。


    昨晚在意识海见过师父之后，白笙再看到此刻的季云霆，心里更是滋味难言。


    她拉起他的手，搭在他的经脉上。


    即便是有聚灵阵和白玉加持，可他的经脉依然是一派枯象。


    白笙给他服用了一些药丸，又输了些灵力进去，陪着他呆坐了一会，才起身出了门。


    等她再赶到墓地广场时，那里已经挤满了人，但大部分人都保持了安静，看起来训练有素。


    白笙一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她看了过来。


    何适道：“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了，要开始吗？”


    白笙颔首。


    何适一挥手，立刻有导师吹响口哨。


    广场众人立刻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因为修为的差距，暴富一直走的是能量武器训练这块，只有许星落为首的团队，才会涉及阵法和法术。


    但今天看去，白笙还是有几分意外惊喜。


    能量武器也是能量，武器喷薄出的能量，在广场上空交织成了一片密密的网，其所爆发出来的杀伤力，也是十分惊人的。


    如果白笙只是普通修行者，在这种场合下恐怕也得变脸。


    许星落一行的阵法和法术，也给了她意外之喜。


    他们倒是没有局限于他们几人的阵法，而是跟能量武器队伍进行了结合。


    导师团甚至释放出几只恶灵迎接战斗，对打途中，那几只恶灵也是连连受挫，发出凶狠的吼叫。


    不过，这些还不够。


    白笙抬手，黑金色的灵光瞬间形成数十道灵符。


    她随手一扫，灵符炸开，已幻化出数十道幻影。


    这些幻影，皆是人的造型，可却一半金色，一半黑色，且没有脸，身体也是中空。


    就好像被画笔勾勒出的简笔画。


    那数十道人影，闻风而动，眨眼向广场众人暴冲了过去。


    许星落带着队友，原本还在有序抵抗，可眨眼之间，忽然压力暴增。


    再一回神，就猛地看到面前多了道无脸人影。


    许星落脸色顿时变了。


    她也算是白经百战了，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强悍的对手。


    关键这人影连人都算不上，简笔画一样，可竟然能有这么强大的威势。


    她还没能反应过来，人影已经出手，收刀直斩她面门。


    “小心！”


    陆衍舟突然出声，一把将她扯到了一边。


    许星落后知后觉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影能干扰人心神，留心。”


    陆衍舟拔出长剑，神色也很严肃。


    刚才，他看到白笙出手，就见十几道符全都变成了人影。


    这本身已经超越了常理认知了。


    可现在每个人影还都散发出这么强悍的气息，可想白笙强到了何种地步。


    陆衍舟话音刚落，远处就接连不断的传出惨叫声。


    原本还十分有节奏的队伍，顿时显得有些慌乱。


    高台上，白笙看着接二连三溃退的队伍，微皱了下眉。


    这些人影，除了陆衍舟那个队伍，其他她也只用了一成的功力。


    可显然仅是一成，大部队就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