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寂无尘眸色缓缓凝住。


    白笙眸光澄明，一字一句道：“长寂无尘，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长寂无尘唇角轻抿了下去。


    周围也陷入诡异的寂静。


    白笙却觉得这里没有再停留的意义，将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微偏首看向阿皎道：“我们走吧。”


    只是刚一转身，手腕就被长寂无尘给抓住。


    “哪里不合适？”


    长寂无尘眸色氤氲着暗稠，“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白笙指尖微收了下，决定还是说清楚，“我不喜欢欺骗，也有了更好的选择。”


    长寂无尘眸色一颤，“更好的选择？他吗？”


    他眸色睨向阿皎，几分冰冷。


    白笙也不过随便寻的借口。


    阿皎已有心上人，她不好拉他挡枪，刚想敷衍，却听阿皎出声：“殿下何需明知故问？”


    长寂无尘视线盯向他，阿皎亦目色平静的将他回盯着。


    他抬手，抓住了白笙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还请殿下自重。”


    白笙有些疑惑的看了阿皎一眼，却见他即便是迎着长寂无尘的威压，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轻眨了下眼睫，没有吭声。


    祝音音没想到长寂无尘竟然被拒绝了。


    更没想到，白笙竟然不要长寂无尘，而选择了旁人。


    她又惊又喜，“无尘哥哥，她都移情别恋了，你还在执着什么？”


    长寂无尘轻抿起唇角，却抓的白笙手腕都差点断掉。


    可怒气值似乎稍纵即逝，他的力气又泄了，只是轻抓着她温声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三人同住。”


    白笙：“……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仿佛耳边落了道天雷。


    长寂无尘微弯了下嘴角，“夫人只说不喜欢欺骗，却并未说不喜欢我，是不是？”


    白笙：“……”


    原来他的底线可以这么低。


    长寂无尘看向阿皎，几分挑衅，“我不介意，想来阿皎也不介意。”


    阿皎：“……”


    他神色不断变化，想要判别长寂无尘话里真假。


    长寂无尘用力，还是将白笙拉到身边，不着痕迹，就隔开了她跟阿皎的距离。


    “夫人今日这般郑重好看，不如跟我去趟栖梧殿，认认家门。”


    白笙理智还没脱缰，“我说真的……”


    他坚定，“我也说的真的。”


    似怕她再说出点别的，又补充：“虽夫人有了更好的选择，但多一个选择，其实也不错？”


    白笙对他的精神状态有点服气，“你真的不介意？”


    长寂无尘认真道：“当着这朗朗乾坤，众目睽睽，我郑重回应，我不介意。”


    白笙：“……”


    这乾坤也不郎朗。


    何况，他这么说，也是铁了心了。


    白笙叹气，“你又何必。”


    她承认，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熟人，也是关系最亲密的熟人。


    可他的身份地位，是无法忽视的客观条件。


    应了，那就得做好头铁的准备。


    虽然，不应，也得头铁。


    但一个人头铁，总好过连累两个。


    长寂无尘似明了她的心意，轻握住她的手道：“我的事我会处理好，笙笙，再信我一次。”


    ……


    长寂无尘的表白，不到一天就炸了仙灵界的舆论。


    白笙没跟他去栖梧殿，只是带着阿皎回了小院。


    一到院内，阿皎就忽然停住步子，凝声道：“笙笙，你真的要跟他一起？你可有想过后果？祝家还是界主他们是不会答应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将自己置于巨大的危险？”


    白笙微一顿。


    阿皎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


    这般情绪外放还是第一次。


    虽然一早就知道他潜藏着狼性。


    白笙道：“我知道。”


    阿皎不解，“知道你还……”


    白笙将他打断，“他都不怕，那我也不怕。”


    阿皎一下顿住。


    白笙看着阿皎，很平静道：“阿皎，谢谢你陪我演戏，不过，你有你的人生，我不能因他将你扯入泥潭，你走吧。”


    阿皎眸色缓缓变了，“你要我走？”


    白笙看着这个熟悉的小院，千年的时光，好像过往云烟。


    她一个人待了太久。


    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她温声道：“只是怕连累你。”


    她养了一头狼。


    也但愿，他不会在有朝一日反咬她一口。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反抗


    阿皎定定道：“是怕连累我还是怕我打扰你们？”


    白笙回过头看向他，却见他那双总是含着脉脉柔情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情绪，波涛汹涌，如同一头猛兽，好像随时都能将人给吞噬进去。


    白笙郑重的看着他：“阿皎，你心里的那个人还在吗？”


    阿皎没想到她忽然这么问，愣了一下，再对上她平静似水的眼眸忽然就把视线移开了。


    “当然在。”


    白笙道：“既然心里盛着那个人，又何必留在我身边？”


    阿皎眸色闪了闪，“你救了我的命，没有你，我根本也或不到今天，我怎能看着你跟着那个人跳进刀山火海？”


    白笙道：“没有我，你也死不了，我救你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攀缘。”


    阿皎神色复杂，“攀缘？我有什么好攀的？”


    他这样的人，生来就躺在烂泥堆里，唯一能触碰到的光只有……


    只有她罢了。


    白笙抬手，摘下一片枇杷叶，指尖轻抚，“你很好，你也有属于你的光芒，我之所以攀缘，是希望我们有朝一日，不会刀戈相向，成为仇敌。”


    她抬起眼睫，眸色落在含着几分隐怒的脸上，“阿皎，希望你能一直皎皎如玉，莫被负面侵蚀。”


    阿皎眼睫一颤，定定看向她。


    那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痛。


    他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多说一句。


    白笙去阿皎房间时，才发现，他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带。


    走到书桌前，白笙才发现他书案上压着不少的画卷。


    她随手翻了翻，却发现那画上画的竟然都是她。


    白笙手微微顿了下，又缓缓放下。


    ……


    仙灵殿内，气氛凝肃。


    祝音音抹着泪低声啜泣。


    祝江沉着脸，“既然界主看不上我们祝家女儿，那便将定情信物归还吧，我们祝家要脸，还丢不起这个人！”


    长寂绝出声：“祝江，这门婚事乃是你我二人所定，没有我的准许，谁也取消不了，我不会让音音白受这个委屈，你只管放心。”


    祝江冷哼，“放心？音音伤心成这般，要怎样放心？长寂无尘将话说绝了，众目睽睽，那打的不是音音的脸，而是我这张老脸！他长寂无尘的门，我们攀不起！”


    冷月柔神色变幻，却还是道：“祝江，你别激动嘛，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做父母的说了算，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唱喏，“长寂殿下驾到！”


    祝江一听长寂无尘来了，一甩袖哼了一声。


    长寂无尘进来时，祝江却连看都未看一眼，一脸傲然，将头扭到了一边。


    祝音音啜泣的声音却更大了一些。


    长寂无尘眸光微闪了下，上前道：“儿臣拜见父亲母亲。”


    话音刚落，就听长寂绝冷喝了一声：“跪下！”


    长寂无尘眸色未变，依言跪下。


    长寂绝一拂手，手边的砚台飞掠，直砸在了长寂无尘额头。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冷月柔一惊，却还是忍住了。


    这一次，长寂无尘当着众人面，公开了他跟白笙的关系，这也是她未想到的。


    这件事，祝家暴怒本就是意料之中，但更让她恼怒的却是他竟为了一个魔女，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真是疯了！


    长寂绝却是满心的暴怒，“畜生！你可知错！”


    长寂无尘轻敛了下眼睫，行礼，“父主息怒，儿臣无错。”


    长寂绝一拍桌子，“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音音是你的未婚妻，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至于你跟那个魔女，立刻将此人摆平，断绝关系，再不许牵扯！”


    长寂无尘道：“儿臣对祝音音没有分毫情意，娶她亦是害她，至于白笙，儿臣同她早已结为夫妻，断不愿做那薄情寡义，不负责任之人，望父主成全！”


    说完，长寂无尘行大礼。


    祝江一声冷哼：“长寂殿下不愿对那个魔女薄情寡义，那就是想对音音薄情寡义了，看来，是我们祝家配不上殿下了。”


    他一甩袖，“音音，我们走！”


    祝音音有些急，“爹，我要跟无尘哥哥在一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