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听长寂无尘这般询问，下意识道：“臣下来到殿下身边时，殿下也才六七岁。”


    是啊，那时他还只有六七岁。


    他看到那个少年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非凡至极。


    那不是外相的显化，而是眼神。


    六七岁的少年，眼神却自带威压，冷静聪慧的令人咋舌。


    长寂无尘淡声道：“跟着我这么久了，却还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这些年，全白跟了。”


    太元神色微一变，却垂首不敢吭声。


    长寂无尘转身，看向院中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我要白笙，心意已定，挡我者死！”


    ……


    白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殿里，陈设简单，如同当年的小院。


    长寂无尘的喜好倒是从一而终的，只是少了些许烟火味。


    她让春眠将行李放下，然后拉开柜门，拿出衣物，跟他的衣袍挂在了一起。


    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常服，白笙心里倒是涌出不一般的感觉来。


    即便是两人同住在京州那个小院，同处在一片屋檐之下时，两人的衣物也是不曾叠放在一起的。


    千年来，寂寥一人，衣柜亦是形单影只。


    现在看着，倒是拥挤了。


    好在，她心里留了这个空。


    长寂无尘进来时，就看到白笙看着衣柜在发呆。


    他微一挥手，春眠立刻悄悄退下了。


    他这才往前走了几步，端看着白笙，眼底也带了笑意，“在看什么？”


    白笙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你这个衣柜挂了我的衣裳，似乎变拥挤了。”


    他走上前，看到衣柜里挂的整齐的衣物，心里暖意涌动，“若是觉得拥挤，就多打几个柜子，多出的空间，都给你。”


    他似乎在一语双关，又说的很认真。


    白笙笑了一声：“这样挺好的。”


    她衣物不多，也用不着那么多柜子。


    白笙关上柜门，想了下道：“来都来了，我要不要去拜见下你父母。”


    长寂无尘道：“还不是时候，他们的事，也不必多虑，在这殿里，你只管吃吃喝喝，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他的一概不用去理会。”


    白笙虽然觉得不太好，但他这么说了，她倒也不必自己给自己添负担。


    其实她感觉的出来，在这里没人欢迎她，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好在她原本也是个不怎么注意别人目光的人，倒是没什么压力。


    要是人人得视线她都去三思几分，那累也累死了。


    这么想着，白笙道：“喜欢的事……我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事。”


    她这个人，总是少了点趣味，她自己不觉得，但对于旁人来说，可能有些枯燥乏味。


    长寂无尘倒是笑了笑，“那就做点你觉得有意义的事，心里舒服圆满最重要。”


    白笙眨了眨眼睛，“殿下这话倒是叫人感动。”


    说实话，没有人给她说过这样的话。


    可能他是第一个，所以听着总觉得有点贴心。


    长寂无尘拉起她的手，抬起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一下。


    白笙看了一眼，又是那种赤金的流光，在她掌心快速的形成一个漂亮的印。


    长寂无尘道：“印在我在，除了你，谁都解不开，任何人对你动手，也就是对我动手，可整个仙灵界，几乎无人是我对手，这仙灵界，你随处可去，随处可留。”


    白笙看着掌心印，“也就是说，我可以横行无忌了？”


    仙灵界强者为尊。


    他说无人是他对手，那他如今，得强到什么地步？


    “可以这么说。”


    长寂无尘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上，抬手给她抚平，“以后，天塌下来，我给你兜着，谁让我欠你的呢。”


    第四百八十三章 找上门来


    白笙忍不住笑了声，却还是点头，“好，那以后就仰仗长寂殿下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声音，“殿下，界主传了口信，叫您过去一趟。”


    长寂无尘视线先看向白笙，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白笙道：“你去忙吧，我再收拾收拾。”


    长寂无尘这才起身，“我忙完便回来。”


    白笙点头，他却已经垂首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等他人都走出去了，白笙才从唇上微凉的触感里回过神来。


    进来的春眠见她发怔，不由道：“殿下还真是喜欢夫人呢。”


    白笙这才发现春眠忍着几分笑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的调笑。


    白笙下意识擦了下嘴道：“以前殿下也这样吗？”


    春眠却很认真道：“奴婢侍候殿下很多年了，从未见他对旁人这样，夫人放宽心。”


    白笙：“……”


    她只是随便找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也不是追问他过去的，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不过这点小心思也是不值得解释，只会越解释越乱。


    白笙颔首：“殿下还有兄弟姐妹吗？”


    既然说长寂无尘是嫡长子，那应该是有兄弟姐妹的，不过，还是问清楚比较好，防止后续见到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春眠将新煮好的茶点放在桌面，走过来认真介绍：“界主共有五位妻妾，主母只有咱们殿下，二夫人无所出，三夫人诞下两位殿下，四夫人因难产早夭，五夫人诞下一位殿下一位公主，不过年龄还都尚小。”


    白笙微眨了下眼睫，“原来如此。”


    强大如仙灵界，也不是一夫一妻制度。


    而事实，只有一夫一妻，才能在某些程度提升女性地位。


    春眠道：“界主虽子嗣多，可论实力和天份，还是无尘殿下当属第一，其他殿下公主，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白笙听到这话，不由看了春眠一眼，却见她神情间，颇有着几分的骄傲。


    白笙了然。


    也难怪这仙灵界上到尊者宗主下到黎民百姓，都认定长寂无尘是继承者了。


    需知自古储位之争都是极其残酷的，长寂无尘相当于太子之位了。


    因为寝殿是长寂无尘的，里面也只摆了一张床，白笙心底还不太适应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就在一张软塌上铺了被褥。


    殿里比想象的要静谧。


    白笙闲来无事，摸了个画本子靠着软塌打发着时间，正昏昏欲睡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厉喝：“放肆，本宫也是你能拦的？”


    接着，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春眠一声痛呼，房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


    白笙抬手将搭在脸上的画本子拿开，视线往门外看去，却见数道身影簇拥着一位贵妇人走了进来。


    她视线没移开，直接落在妇人脸上。


    这张脸，挺美的，虽然上了点年纪，可丝毫不影响其天生丽质。


    颦态之间，还有着长寂无尘的影子。


    白笙心念微动了动，长寂无尘的母亲？


    念头刚落，就听妇人身侧服侍的人怒喝：“大胆，见了主母还不行礼？”


    白笙来之前就料到了之后诸事种种。


    长寂无尘的母亲对她排斥，婆媳矛盾是跑不了了。


    白笙虽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但还是站起身，微微弯身，道：“你好。”


    冷月柔一听“你好”两个字，脸色更是难看。


    她目光凌厉上下打量着白笙，眼底的厌恶都藏不住了，“你好？呵，你以为这里还是茧牢吗？”


    长寂无尘历劫，她身为亲生母亲，观察自然也是最多的。


    在许多的镜像内，都有这个白笙的影子。


    对于这个少女，她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满的，可无尘这次历劫，任务本来就是重塑魔念，使其生发善根。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有资格嫁给她儿子！


    尤其是今天殿内发生的事，更让冷月柔对白笙的厌恶更上一层。


    白笙没有忽略冷月柔眼底的厌恶。


    以往行走阴阳，她处理过许多因为婆媳矛盾出现悲剧的案子，当初她只觉得无聊，如今轮到自己的身上，她依然觉得无聊。


    白笙道：“不好意思，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


    冷月柔冷哼：“入乡随俗的规矩都不懂，就像登堂入室，霸占我儿的寝宫，夫人之位？来人，将她给我压下，丢出仙灵殿！”


    冷月柔一拂袖，身后的人顿时冲了过来。


    白笙轻叹一声。


    这世纪难题，看来也只能她来处理了。


    眼见那几人冲上来，白笙一扫手，数张定身符同时出现，瞬间将那几人定住。


    冷月柔顿时神色大变，“魔女，你竟跟本宫敢动手！”


    白笙将画本子放在一边而后站起身来，平静道：“难道不是主母先动的手吗？”


    冷月柔身为主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何曾有人敢对她这般说话！


    她沉下脸：“白笙，本宫警告你，这里不是茧牢，这里有这里的规则，你必须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