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现正在开高层会议，正进行到关键部分。林秘书在会议室外踌躇了一会儿，决定先去警局。


    朝朝一到公司，就被林诚安排在董事长办公室等待。


    她乖乖地坐在沙发软凳上，小手抱着警察阿姨热心续满的儿童水瓶，一边小口地喝着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系统都快紧张死了。


    它不禁犹豫，让朝朝才三岁大的孩子直面最恐怖的大反派，有些不大妥当。但它实在不希望朝朝再回到孙家那个狼窝受苦，更别说像个普通孩子平安长大。


    书里设定，霍钦狠戾冷酷，手段雷霆……


    系统打了个寒战。


    它是这样想的，感化反派循序渐进，让崽崽先猥琐发育啊不对健康成长，然后掏了他老底对他歌颂真善美，这样也就毁灭不了世界了……


    “朝朝，待会看见大反...爸爸，一定要乖乖的，知道了吗。”


    见朝朝认真应下，它才安心了些许。


    林诚拿着一包小零食走过来，蹲下来：“朝朝要吃小蛋糕吗？”


    脸上的笑容是说不出的和蔼。


    “谢谢叔叔~”


    朝朝软乎乎地道谢。


    其实在警局里，朝朝已经被投喂了好多零嘴，现在一点也不饿。但是奶奶教过她，不能随意拒绝别人的好意，不然那个人会伤心的。


    朝朝在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那还是朝朝离家时带走的储备粮。


    “叔叔，给你糖糖~”


    林诚心花怒放地接过，暗暗感叹冷血又无情的老板，何德何能有这么暖心的宝宝。


    朝朝正悄悄把小蛋糕放进小背包里时，林诚站起，望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霍总。”


    朝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几，黑色西装，宽肩窄腰。灯光铺洒而下，眉眼英俊而冷锐，他的眸光没有丝毫起伏，骨子里的冷漠和压迫感更是让人不敢接近。


    霍钦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林诚和他手边的孩子。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缓步走向办公桌，冷声道：


    “家属不要带到办公区。”


    林诚一愣，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朝朝，“霍总，这是……”


    “粑粑！”


    刚刚还乖坐的小团子嗖地一下没了影，稚嫩的童音在室内清脆地响起。


    系统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宝宝停下停下！那是会吃小孩的大反派啊！一口一个小朋友！”


    说时迟那时快，朝朝已经抱住了男人的小腿，仰着小脑袋，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林诚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幕，即将脱口的“您的女儿”又被他吞了回去。


    刹那间，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霍钦低头，冷冷地看着攀住自己小腿的小孩。脸颊脏兮兮，小手还带着尘土，在他的西裤上留下两个灰色的爪印。


    素有洁癖的霍钦狠狠蹙眉，抬头冷脸望向林诚。


    林诚登时后背发凉，他硬着头皮上前。


    “霍总，这个小朋友声称……”林诚喉间干涩，“您是她的爸爸。”


    他将警方通知内容又重复一遍。目前警方的意思是，真实情况正在调查核实，小孩现在无家可归，请霍总代为照顾，他们会随时关注小孩的状况。


    末了，林诚补充了一句，“我给您发过信息，您可能没注意。”


    霍钦：“……”


    他眼睑微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朝朝，语调冰冷。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爸爸。”


    “你是朝朝的爸爸。”


    朝朝童音稚嫩但坚定。


    这就像刚出生的动物幼崽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着天生敏锐的嗅觉。


    霍钦嗤笑。


    “证据。”


    朝朝的小脑袋沮丧地耷拉下来。


    她没有。


    围观的林诚痛心疾首——老板，您面对的是三岁小孩，不要像审讯犯人一样啊。


    霍钦漆黑的眼眸冷淡而深邃，审视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孩。


    是他父亲老当益壮，在外乱搞生下的私生女？


    还是商界竞争对手送来的陷阱？


    朝朝不知道她在某人心中突然高了辈分，甚至晋升成了间谍。


    她此刻正在接受系统苦口婆心的教育。


    “朝朝，下次千万不要这么鲁莽了知道吗。”


    朝朝：“可他不是坏人呀。”


    她没有从他那里感受到恶意。


    相反，还有一种亲近的冲动，驱使朝朝想扑到他的怀里。


    这般想着，她也做了。如藕节般短短的手臂张开，小脸上闪着殷切的期盼。


    你抱我呀抱我呀。


    霍钦看着莫名像一只小鸡崽扑棱着翅膀的小孩，嘴角微抽。


    此时，玻璃窗外暮色已落。


    林诚适时提醒：“霍总，现在天也晚了，把这么小的孩子再送回去未免不妥。”


    霍钦的目光愈发暗沉。


    这还不是你造成的？


    林诚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您看……不如您先收留她一晚？”


    朝朝的眼睛倏然一亮，一扫刚刚被拒绝抱抱的失落，揪着霍钦的裤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霍钦：“……”


    第4章 小团子跟爸爸回家啦


    傍晚六点，一辆顶奢黑色迈巴赫驶出寰宇大厦。


    车上。


    司机用余光偷瞄后视镜，他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是不会逾矩的。


    除非实在忍不住。


    他当霍家司机五年，还是头回见霍总带人回家。


    对象还是一个丁点大的小女孩儿。


    后座。


    大人小孩一左一右地坐着，间距远得犹如天堑。


    霍钦一如往常，平静地签阅文件，好似旁边的小孩根本不存在。


    而朝朝上车没一会儿，困意如潮水涌来，眼皮子上下打架，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的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同时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向旁歪去。


    就在朝朝的脸颊要贴上座椅时。


    霍钦忍不住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微微皱眉。


    小孩脸上的软肉太有欺骗性，实际上却是瘦瘦小小的一只，没长几两肉，还有灰扑扑的小印子。


    霍钦略带嫌弃地将她推回原位。


    没等多久，朝朝的脑袋又晃了过来。


    霍钦推回去。


    再靠过来。


    再推回去。


    之后，朝朝再没动静了。


    霍钦抬眼，只见那小孩儿像病弱的奶猫一样蜷缩起来，纤浓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男人眉头一蹙。


    正值初春，夜里温度降得快。


    这孩子穿的还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单薄。


    司机眼尖瞧见霍总关上了窗，心领神会，立刻开了暖气。


    霍钦正准备继续工作，小臂倏忽有了异样。


    朝朝不知何时挣离了安全带，小屁股一点点向左挪动，最后安心地挨着温暖睡去。


    她软乎乎的脸蛋枕在他的臂弯，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的棉花。


    霍钦眉头紧锁，盯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没有再推开她。


    偷瞄的司机悄悄睁大了眼睛。


    这个小宝宝和霍总是什么关系啊？


    霍钦的住处离公司不远，差不多20分钟的车程。


    等车停在了霍家门口，朝朝还在睡梦中。


    呼吸绵长，还浅浅地吹了个鼻涕泡，变大，变小，再变大。


    霍钦：“……”


    他看向还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司机一激灵，连忙压下嘴角的姨夫笑。他下车，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小心拍了拍朝朝的肩膀，用着气音说：


    “小朋友，下车了……”


    朝朝的耳朵轻微地动了动，但没醒。


    司机只好伸手抱起朝朝，带她下车。


    没办法，难道让他那冷酷的老板上吗？让他想象人情味绝缘体的霍总温柔抱着小孩的画面，不如让他学习造火箭上太空。


    司机满心抗拒，拒绝想象，从而没有注意到，一向镇定从容的霍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崩裂。


    西装袖口上，朝朝刚刚枕靠的位置，留下来了一滩深黑色的水渍。


    惨不忍睹。


    霍钦深呼吸。


    冷静，只是一个晚上。


    当朝朝落地，鼻尖透明的泡泡“噗”地一声破了。


    系统提醒：“宝宝醒醒，到家了哦。”


    跟大反派独处，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啊！


    朝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吗？”


    醒了但没完全醒，站也站不稳，小身子摇摇晃晃。


    司机担心她摔倒，忙牵住朝朝，领着她穿过花园向前走去。


    霍钦此时已经进了别墅。


    他换鞋后，把一双棉拖摆在朝朝面前，声线冷淡。


    “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