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钦倾身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你有什么愿望跟我说。”


    朝朝澄澈的鹿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起来，扑进他怀里。


    “朝朝想跟爸爸永远在一起。”


    霍钦低眸看着紧紧抓住衣角的小手，把朝朝拢得更紧一些，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脑袋上。


    应了声：“会的。”


    尽管如此，朝朝在看望过周奶奶回来后，情绪还是一直不高。


    霍钦抱着朝朝进屋，小姑娘肉嘟嘟的脸颊安静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漂亮水润的杏眼呆呆地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比之前沉默了不少。


    宁姨见此担心极了，连带着心也揪着疼了。


    照顾了这么久，朝朝的真实情况她也是有所了解的。


    毕竟是小姐相依为命三年的亲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朝朝窝在霍钦的怀里，小手攥着他的睡衣，透露着不安。


    “粑粑，你不会走的对吗……”


    朝朝闷着声音说。


    如果爸爸也走了，那朝朝真的会超级超级难过……没有人会像爸爸一样对她那么那么好了……


    霍钦在朝朝心中的重要程度，不知不觉间已是第一位。


    系统想安慰宝宝说，它还在呢，但转念一想它不是人……


    哎，统就是说，其实物种可以不用卡得这么死。


    霍钦掐掐她的脸蛋，然后掖好被子，“不会的，睡吧。”


    他侧躺着，凝视着小团子有些不安的神情，轻轻地拍着她背部，哄她入睡。


    霍钦知道，朝朝一直都在想着周奶奶，但总忍着不说。


    小朋友不知道患得患失是什么意思，但她会害怕有一天最亲近的人也离开了自己。


    这是一道坎，需要朝朝自己消化，然后迈过。


    霍钦能给的，就是安全感。


    “睡吧，明天让宁姨给你煮虾。”


    第62章 一种植物


    第二天朝朝醒来的时候，小手一摸，空的。


    瞌睡虫顿时都跑光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爸爸呢爸爸呢？


    不待系统解释，门就被推开了。


    “醒了？”一身居家服的霍钦走过来，把朝朝从被子里捞出来，给她换衣服，“先洗漱，然后吃饭。”


    朝朝呆呆看着他，然后松了口气。


    没跑就好。


    她乖乖点头，“知道啦。”


    之后，朝朝花了三天才算是慢慢走出那些负面的情绪。


    从恹恹的小可怜又恢复成最开始的活力小太阳模样，见小团子一大早起来又开始跟院子里的小灰鸟高高兴兴打招呼，霍家一众上下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悄悄落下。


    ……


    英川高中。


    高二一班体育老师请了病假，这堂课就算自由活动。


    一些同学选择户外运动，打打篮球还是排球。


    还有一部分同学选择回教室待着。


    虞辞是后者。


    在操场回教学楼的必经路上，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虞辞脚步一顿，静默三秒后，转而向右前方一草丛走去。


    小团子努力缩着脖子，巴掌大的梧桐叶挡在脸前，一边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虞辞凑近了一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虞辞：“……”


    毫不留情地抽走她手里的梧桐叶，一下子没有遮挡，露出了朝朝惊慌瞪大的鹿眼。


    谁谁谁！都说看不见啦怎么还要拿走她的叶子！


    继而发现那个坏蛋竟是认识的人时，朝朝眨眨眼睛，有点懵：“虞辞哥哥，你怎么在这？”


    虞辞习惯性地牵起嘴角，顿了一下，旋即又放下。


    竟是不想装了。


    他一脸平静，眼神冷漠得好似陌生人：“不该是我问你吗？”


    不等他说完，人类幼崽大眼睛水汪汪，委委屈屈：“呜呜呜虞辞哥哥你在太好了，我出不来惹……”


    因为头部受限，她看不见虞辞方才眼底的漠然与审视。


    “什么出不来了？”


    他问。


    朝朝：“是这棵树，它缠着我不放开……”


    虞辞：“我走了。”


    朝朝急了，“别走别走！是我的头卡住了呜呜呜……”


    纵然是猜测到了点，没想到真相竟真如此的虞辞：“……”


    好丢撵TAT……


    朝朝想挡住脸，但是唯一的叶子被拿走了，想低头，但是头卡着不能动。


    呜呜呜她连钻地洞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是虞辞哥哥，那就只有一点丢撵。


    还好是虞辞哥哥。


    朝朝两只小手抓着树枝，努力想抬头看他的眼睛，但是头卡在树杈间，动都动不了。


    殊不知她这模样像极了琼瑶剧里犯了诈骗罪被押解归案的劳改犯。


    虞辞想到徐一舟桌上的糖纸。


    呵，真是巧了。


    “虞辞哥哥，你可以帮朝朝去找一下景丞哥哥吗？”


    朝某人小心试探，幼崽直觉告诉她，现在这位少年心情不是很好。


    没想到这话说完，他好像心情更差了。


    虞辞蹲下身，与她平视。少年隽秀的五官在顶光阳光下，完美得毫无瑕疵。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干净温柔。


    “我帮你怎么样？求、我、呀。”


    系统立刻抱住自己，怎么有种光天化日看恐怖片的赶脚，凉飕飕的。


    朝朝见此都愣住了，她瘪瘪嘴，竟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虞辞哥哥，你别笑了我害怕呜哇哇……”


    虞辞：？


    他敛去笑容，平静地凝视着她，一时无言。


    三两学生聊天地声音从小道传来，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有人要来了。


    朝朝小脸一呆，下意识要举起叶子，结果发现手上空空的。


    她的亲亲叶子早就被夺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眼见着一波哥哥姐姐即将袭来，朝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中生智病急乱投医，两手揪开虞辞校服外套，猛地把头塞了进去。


    鸵鸟朝：“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虞辞腹部被她的脑袋撞得闷哼一声，双手僵住，竟也没把她拉开。


    路过的一班学生们见虞辞背对着他们蹲在一棵矮树前，好奇地交头接耳。


    有人挠头：“学委你在干嘛啊？”


    虞辞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观察植物。”


    同学们：(⊙o⊙)！


    学神，恐怖如斯！


    然后敬而远之地溜走了。


    待没有了身影，虞辞这才强行冷静道：“人走了。”


    “真的吗？”


    虞辞：“……嗯。”


    过了两秒，朝朝才小心翼翼地松开外套，谨慎往外看了一眼。


    没人。


    小团子如释重负松口气。


    然后好奇问道：“虞辞哥哥你在观察什么植物呀？”


    “……”虞辞微笑，“草。”


    系统：怎么办感觉男二人设要崩了！


    “噢~”单纯的朝朝显然虞辞说啥就信啥。


    经过刚才那一闹，虞辞已经没了逗她的兴致。


    心头又开始烦躁起来。


    “别动。”说完，虞辞双手握住树枝用力往外一掰。


    少年看着清瘦，但有劲。


    感觉到脖子旁边有松动，朝朝连忙一个后仰。


    成功撤出的朝朝一脸惊喜。


    摸摸自己的脑袋，完好无损滴。


    “谢谢虞辞哥哥~”


    真是大好人呜呜。


    虞辞：“你还没说怎么卡住的？”


    朝朝一脸老实：“是树它先动的手……”


    其实是因为她想试试会不会卡住。


    但是朝朝不想说。


    对不起了树树，求求了树树。


    虞辞：“……”


    朝朝生怕虞辞会看出破绽，连忙转移话题：“哎呀，你观察的是这株小草吗？”


    她指向路边。


    杂草丛中，一株兰草。


    虞辞看着它，静默无言，眼眸中的沉色浓郁得滴墨。


    朝朝蹲在路边，好奇左看右看。


    “这是什么草呀？”


    虞辞：“一株根烂透了的兰草而已。”


    细长的绿叶如同蒙了一层灰釉，黯淡无光，边缘泛着昏黄甚至是腐烂的褐色。


    一株，要死了的兰草。


    “啊……”朝朝可惜地叹气，“它没救了吗？”


    虞辞移过目光，不再看它，“没救。”


    朝朝有点沮丧。


    虞辞已经不想再待下去。


    “跟在你身边的人呢？”


    朝朝：“你说王姐姐吗，她请假打怪兽去啦。”


    听着小孩一本正经说话的虞辞：“……”


    其实是部队有紧急任务缺人手，王婕跑去帮忙了。


    走前是向霍钦恳请了长假的，一般来说辞职就可以了，但王婕真的舍不得可爱的朝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