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也本能的挽过林寅另一只手,笑道:“紫鹃快带路!”


    紫鹃见这俩个小丫头把主子爷抢了,只好笑着挽过鸳鸯:


    “咱们走,别理她们。”


    几人一道穿廊过院,不一会儿,便到了家塾门口。


    黛玉披着大红羽纱面鹤氅,被雪雁和尤三姐左右小心搀着,已带着姐妹们出来迎了。


    只见她今儿发髻松挽,面色苍白,拿帕子掩了掩嘴,似笑非笑道:


    “今儿回来的晚,想来必是有姐姐妹妹要来,这不,可让我说准了。”


    探春也在一旁笑道:“林姐姐真真料事如神了。”


    只是黛玉见着林寅来了,本能的有些香汗微沁、眼波迷离;


    在肃肃雪风之中,更有股不胜凉风的娇怯。


    惹得林寅满是怜惜,赶忙上前,将黛玉搀住:“腿既没好,如何不坐那木轮车。”


    黛玉听罢,胃烟眉一蹙,轻哼道:“我是甚么很贱的人??非要坐那没体面的东西?”


    这黛玉嘴上虽锋利,可身子却骗不了人。


    才小小迈了一步,那两条腿便如踩在棉花上一般,酸软得使不上劲。


    若非林寅在旁扶着,怕是早已软倒。


    林寅贴耳轻声道:“那昨儿如何要坐那劳什子?”


    黛玉粉腮羞红,啐道:“你只管扶着我便是,昨日那是疼的没了法子。”


    林寅扶她又走了一步,黛玉见意中人回来,心中徒生了许多委屈,


    便扑进怀里做了一会儿,这才觉着那股子酸乏劲儿稍缓了些。


    林寅闻着这股子淡淡芳草香味,心头一动,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黛玉早已习惯,下意识地勾住了林寅的脖子,在他怀里横了他一眼,慌忙用手拉了拉裙摆,遮住露出的绣鞋,羞得把脸埋在他胸口,轻声道:


    “抱便抱了,只是不许拿我取笑。”


    林寅笑着亲了她一口,“我如何舍得?”


    黛玉浅浅一笑,扭过头哼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林寅的胳膊之上,轻飘飘的。


    众人便散了开来,让老爷和太太先走;


    没曾想,傅秋芳刻意躲在人群最后,待众人散开,林寅第一眼便见着了她,


    如此既避免引起其他姨娘的介意,又能让林寅关注到自己。


    这秋芳纳了个福:“公子………………”


    林寅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进了家塾。


    进了屋,便将黛玉轻放在那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替她理了理?角,柔声道:


    “如何?这次我可规规矩矩的,没让你出丑罢。”


    黛玉拿帕子掩了嘴,横了一眼:“难为你了,这可真是铁树开花,枯木发芽,真真稀罕了。”


    林寅与黛玉相视一笑,又吻了她一口,这才准备回位子上去。


    黛玉见他要走,笑着娇声道:“回来......”


    “嗯?”林寅转过身来。


    “这就走了?”黛玉捻着香帕,歪着螓首。


    “哪里走了?我不就在你身后坐着?”


    黛玉那似喜非喜的含情目仿佛会说话似的,水波盈盈,无声之中在勾着自己过来。


    “那......那就小小犒赏你一下罢。”


    说罢,黛玉红着脸儿,便亲了林寅额间一口。


    之后,便低下了头,转过身去,翻着替他写的那些笔记了。


    “哦”众姐妹见了,都跟着起哄起来。


    凤姐儿挥着帕子带头道:“嗳哟哟!咱们快把眼捂上!仔细酸倒了我们的牙!”


    众姐妹笑作一团,只有湘云倒是真的把眼捂上来了。


    鸳鸯见这些先前荣国府的熟面孔,此刻这般热闹欢喜,一时对这列侯府也添了许多亲切。


    笑闹过后,探春笑着从案上拿了一本装订得极厚实的汇编册子来,双手递给林寅,正色道:


    “夫君且看这个,今儿我、林姐姐、二姐姐、四妹妹、云妹妹、傅姐姐一道,咱们把先前这道家和法家的经义,都编撰成册了。


    咱们仿着前朝《艺文类聚》的法子,将所有的要点、典故、破题的法门,都分门别类地汇总好了。夫君只要烂熟于心,再将那馆阁体练好,剩下的就看夫君自己的了。”


    林寅接过这沉甸甸的《法家道家科举汇编》,翻了翻,看来是她们分工而成,字迹各不相同;


    内容更是详实,从“黄老之术”到“申韩之法”,将科举应试中可能涉及的诸子百家题目,按照“经义”、“时务”、“策论”等模块一一拆解。


    若搁在林寅前世,这也算是教辅材料了。


    林寅心中大为感动,合上册子,叹道:


    “你们费心了。竟有这般巧思,将这些繁杂章句分类提炼,删繁就简。我若再考不上,可是天理不容了。”


    探春笑道:“这也是林姐姐和姐姐的主意。她们说夫君平日里忙于政务,读书的时间少,不如我们将书读薄了给夫君看,也省了夫君翻检的功夫。


    林寅一遍翻着,一边点了点头,看来这傅秋芳颇有宝钗之资。


    林寅如往常般,在黛玉和探春的指导下,完成了今日的功课。


    又找个了空隙之际,拍了拍青玉,只见:


    红颜情报


    青玉等级:lv3


    姓名:傅秋芳


    出身:新晋官僚之家


    天赋:1,【才名钓权】


    天?:2,【卫道礼教】


    天赋:3,【绝代风华】


    缺陷:一旦参与宫斗,会强化宫斗的负面效果及其影响


    线索: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林寅看罢,看来这秋芳其才不亚于薛宝钗,但却有着更多的限制条件和负面影响。


    这凤姐儿见课业已毕,便凑了上来,借着协理府务的劲儿,讨好道:


    “小祖宗,今儿既将这鸳鸯带来了,便别让她走了。”


    鸳鸯一听,忙道:“这如何使得?我不过来交接一下事务,顺便认认门,老太太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凤姐妩媚一笑道:“瞧瞧!这说的什么话?老太太既是这个时候让你来,心里就已有数。便是没了你,还有那玻璃、翡翠在旁伺候,你着什么急呢?


    何况等小祖宗忙完了今日的功课,外头也该宵禁了,城门都关了,你难道飞到外城去?”


    "......"


    凤姐儿见她语塞,哪容她犹豫,快言快语道:


    “好丫头,再不必再说了,今儿就在我那院子里住下,咱把事儿交接清楚了,明儿一早,我差了车马送你回荣府去。保准误不了老太太的事儿!”


    林寅也笑道:“这也极好,紫鹃、金钏、平儿,再把琥珀和彩霞叫上,难得有这机会,今夜你们睡一屋,一块聚一聚,说说话儿。”


    紫鹃和金钏闻言大喜,早就盼着这话,一左一右挽住鸳鸯,笑道:


    “正是这话。今儿无论如何不放你走了!”


    鸳鸯怀里搂着包裹,只得无奈从了。


    凤姐儿自诩揣摩准了林寅的心意,笑着低声道:“小祖宗,若不然今夜到姐姐那歇脚?”


    林寅见凤姐儿一股默契的眼神,便道:“那也行。”


    黛玉只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淡淡道:“去罢,也该陪陪她们,只是别熬太晚。”


    林寅便送了各人归去,带着这些个大丫鬟,去了凤姐的师爷小院。


    ......


    凤姐儿腰肢款摆,手里甩着帕子,领着这些众人进了屋里,指着里间笑道:


    “都随我进来了罢,平儿,丰儿,替她们寻几张杌子坐,若是不舒服,坐那平儿的架子床上也行。”


    说罢,便迫不及待地笑着挽起林寅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到拔步床上。


    这凤姐儿许久没与林寅亲近,心中正是相思难耐。


    也顾不得许多矜持,搂着林寅的脖子,便与他缠绵热吻起来。


    直至凤姐儿气喘吁吁,一双丹凤眼水汪汪地瞪着林寅,恨声道:


    “小没良心的,纵然林妹妹是主母太太,也不该连着这么多天只守着她一个,一点儿不顾及我们的死活。”


    林寅深深嗅着凤姐儿那颈窝之处,透出的浓郁体香,忍不住吸吮了几口,张口就来:


    “好姐姐,我虽没来找你,可我的心却一直在这儿,从不曾离去。”


    凤姐儿妩媚一笑,指头戳着林寅的额间,笑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甚么时候,能把姐姐我也治的下不来地,那姐姐才打心底服你。”


    林寅抱着凤姐儿,那大手在她腰臀间肆意游走,撩拨得凤姐儿身子一阵阵发颤,笑道:


    “那是玉儿体质弱,不禁风雨。先前我也折腾得少了,前个一时没收住,让她这般遭罪,我至今心里还后悔着呢。


    凤姐儿听了这话,醋坛子顿时翻了;


    她一把拍掉林寅的手,啐道:


    “呸,叫得这般亲热!人家都不在这儿了,少在我面前来这套,听得叫人恶心!”


    “这又何必?我是真心爱她,就不能真心爱你?”


    “少来在那儿又哄骗的!几时见你这般甜腻腻地唤过我?你们男人啊,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没到手时是个宝,到了手便是根草。昨儿还在那头叫心肝,今儿跑我这儿叫姐姐,满嘴里嚼不出个实情来!”


    林寅见她这副又酸又骚的模样实在勾人,也不再辩解。


    他一把抱住凤姐儿那丰腴饱满的大磨盘,往怀里勒得更紧,坏笑道:


    “凤儿,我这不是来了?如何不珍惜这片刻光阴,非要去争吵这些,有何意义?”


    凤姐儿身子一颤,却不肯示弱,在林寅背后用那指甲轻轻一刮,狠狠道:


    “看你今儿的表现,若是不卖力气,可仔细着你的!”


    “好了好了,这些丫头都在这儿呢,你也好歹注意些体统。”


    凤姐儿把腿儿在她腰间一勾,嗤笑道:“注意什么?她们哪个不是你的婢妾?早看晚看,早晚都得看!若是怕羞,趁早儿别进这门!”


    “这不是还有鸳鸯姐姐呢,人家是老太太的人儿,好歹给她留几分面子......”


    那头鸳鸯听了这话,早已臊得满面通红,忙扭过头去,尴尬道:“姑爷忙姑爷的,我这儿不打紧。


    凤姐儿见状,这才咯咯一笑,松开了林寅。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扯平了衣襟,端出一副正经主子的款儿,扬声道:


    “都过来罢!一个个躲得那么远做甚么?这样子如何说话?”


    这些个大丫鬟听了话儿,这才一个个端着杌子,红着脸儿,垂着头挪了过来。


    这是极为难得时候,紫鹃将金钏、鸳鸯、彩霞、琥珀、翠缕都叫了过来,


    除了素云在成贤街小院,翠墨还在书局铺子守着店,袭人、麝月、茜雪还在荣国府。


    紫鹃的这些自幼一起长大的姐妹,也算是差不多都到齐了。


    凤姐儿见这些个丫头一个个面若桃花,眼神躲闪,取笑道:


    “哟,瞧瞧你们这点子出息!我与你们爷衣裳都还没脱呢,不过是说了两句体己话,可甚么也没做,你们如何就红着脸儿了?到底是我这人不干净,还是你们那小脑瓜里想歪了?”


    紫鹃是个机灵的,闻言也不恼,只抿嘴笑道:


    “咱们又不似姨娘这般得宠,能瞧着主子爷几眼,那边是福分和造化了。哪里敢多想?”


    凤姐儿见她们这些丫鬟,正是旱地少经甘霖,吃不起一点玩笑,便敛了敛媚态,直直道: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们了。鸳鸯,是不是荣国府那出事了?要么是府里乱了,要么是府里没钱了,总归是老太太坐不住了。”


    鸳鸯心头一惊,本不欲将这些丑事外扬,但这凤姐儿管理了这么些年的荣国府,任何遮掩都是徒劳。


    也只好不再相瞒,苦笑道:


    “真是甚么都瞒不过二......凤姨娘,这可真真是‘葛公在时,亦不觉异,自公去后,不见其比。”


    鸳鸯这话一出,引得几个大丫鬟频频点头,毕竟她在老太太身边伺候,耳濡目染之间,无论是文化、审美,品味都被熏陶的一等一是出众,与这些丫鬟大不相同。


    凤姐儿听了这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身子歪在林寅怀里,满是得意之色,夸耀道:


    “这会子知道我的好了?以前我那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累坏了身子,也没落着个好,反落了一身的埋怨。这世上,只有小祖宗和老祖宗,知道我的能耐;旁人可都巴不得我早些死呢!”


    鸳鸯便顺着凤姐儿的心意,拍了些“脂粉堆里的英雄”、“没你这里就散了架”、“女中诸葛”的马屁,见凤姐儿听得十分受用,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凤姐儿听了一半,便冷笑一声,挥手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不必再说了,余下的事儿,我不必听也都知道了。”


    鸳鸯见那凤眼里满是精明神色,求教道:“凤姨娘最是神机妙算,还请凤姨娘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