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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宁府抄家,直指四王八公

    那一众宁府豪奴见主子呕血昏厥,顿时乱作一团,哭爹喊娘,便要抬着往外走。


    贾雨村见状,心中有些慌乱,


    毕竟三品将军若是横死正堂,满朝勋贵必将兔死狐悲,届时物议沸腾,这干系谁也担不起。


    “慌什么!传刑部医官,即刻施针救治,切勿让他死在堂上。”


    韩铁山更是面沉如铁,大袖一挥,便道:


    “来人!将贾珍那一干豪奴尽数扣押,待医官稳住贾珍伤情,即刻押入刑部大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两班衙役齐声应诺,水火棍齐出,将那一干豪双驱散扣押。


    不多时,这大堂便恢复了肃静,空气中只剩下弥漫的淡淡血腥气。


    这阵子安犹豫道:“人虽是扣下了,可若是就这般死了,线索就断了......”


    那秦业却开口道:“别的府邸我不知道,但宁国府天香楼里,藏有皇家的御用楠木。”


    几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林寅便道:“三位大人,如今秦业口供已出,贾珍这谋逆之罪已是板上钉钉。事不宜迟,我想不如即刻带人查封宁国府,起获赃物!”


    贾雨村捻了捻须,眉头紧锁,思忖道:


    “林主事,非是本官推脱,若无圣上明旨或三法司联合签发的驾帖,擅闯敕造府邸,只怕......”


    “怕什么!”


    韩铁山是个火爆脾气,此刻怒气正盛,拍案而起道:


    “谋逆大案,十恶不赦!证据都送到眼皮子底下了,还犹豫什么?大不了写个折子,有甚么罪过,我一人担了便是!”


    陈子安见状,也起身附和道:“铁山兄言之有理。若如此,大理寺也愿联署,绝不能让这帮硕鼠逍遥法外。”


    韩铁山和陈子安亲历了吉壤之事,心中早有一团火,此刻见了这般契机,于公于私都没有退缩的道理。


    林寅只是在他们身后淡淡一笑。


    形势比人强,局势一成,人心所向,更胜千军万马。


    “三位大人,林某倒有一计,省却这般麻烦。”


    韩铁山问道:“哦?林主事请说。”


    “锦衣卫有侦缉谋逆之权,此时正在刑部大牢驻守。若能请动锦衣卫出面,哪怕只是代为申请,咱们随行协办,岂不是更合规矩体统?”


    贾雨村听了,有些迟疑:“这......锦衣卫那是天子亲军,向来不与外臣通气,岂会听我等调遣?”


    陈子安却道:“试试无妨,咱们只是去问,又不是强令。”


    “好!依林主事之计,走!”


    韩铁山雷厉风行,当即拍板。


    几人便一同出了大堂,往刑部大牢而去。


    那秦可卿见林寅出来了,也赶忙小步紧随其后。


    贴着林寅的衣袖,低声问道:


    “爷.......方才里头怎么了?奴家听得又是拍桌子又是喊的......”


    “你别说话,跟着就好。”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刑部大牢门前。


    只见锦衣卫早已排列齐整,整装待发。


    看这阵仗,似乎还增派了人手。


    这贾雨村正思忖着如何开口,那韩铁山才欲说话。


    便听得那锦衣卫总旗抱拳道:“见过林主事!”


    紧接着,身后数十名锦衣卫齐道:“见过林主事!”


    这一幕,如惊雷炸响。


    贾雨村、韩铁山、陈子安三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林寅却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总旗朗声道:“奉上谕!锦衣卫协助三法司协理吉壤与宁国府一案,一应行动,听从林主事调遣!”


    “听从林主事调遣!!!”


    林寅心头激荡,便道:“好!”


    “留一个小旗看守刑部大牢,其余人等,即刻整队!再调刑部三班衙役,随我一同查封宁国府!”


    “是!”


    这贾雨村见了这幅情形,上意已是昭然若揭,只是这查封已有了明确的人选,


    贾雨村便不想再去凑这个热闹,不如另辟蹊径,自寻立功之处。


    这贾雨村眼珠一转,拱手笑道:


    “林主事,这宁府人多眼杂,若是都去了,只恐刑部这边空虚,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来坐镇刑部大牢,连夜突审吉壤案其余人犯;你们三法司与锦衣卫同去,查封宁国府。”


    林寅看了这老狐狸一眼,点头道:“司尊思虑周全,便依此计。


    说罢,衙役牵来一匹高头大马。


    林寅动作利落,翻身上马;


    向下一伸手,一把拉住秦可卿的手臂,将她提上马背,安置身后。


    此时,风雪再起,天地间一片苍茫。


    林寅高声道:“兵分两路,开拔宁国府!”


    随着林寅一声令下,数十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策马随行。


    另外三班衙役皆头戴红缨范阳笠,身穿皂服,手持雁翎刀,一路紧随其后。


    真个是,马蹄踏碎京都,刀光映寒九州。


    而身着小厮服的秦可卿紧紧贴靠林寅身背,


    一番高头大马、大权在握,生杀予夺,万人辟易的威势,不禁让她有些浑身燥热,银牙紧咬、心潮澎湃。


    大队人马,疾驰过街,去了外城。


    神京,宁国府。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依旧张牙舞爪地蹲在门前,却再也守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林寅勒马停驻,马鞭一指,厉声喝道:


    “传令,锦衣卫与衙役散开,把守前后左右所有出口,查封宁国府!”


    “是!”吼声震天。


    衙役们向宁国府各门,左右包抄而去。


    锦衣卫翻身下马,跨过大石狮子,便给朱漆大门贴上了封条。


    就在此时,那角门里踉踉跄跄冲出一个醉醺醺的老头。


    这老头须发皆白,满身酒气,手里还提着个破葫芦,正是宁府老仆焦大。


    他见这些如狼似虎的兵丁竟敢太岁头上动土,那股子浑劲儿上来,扑到大门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嘶声吼道:


    “干什么!你们干甚么!”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敕造国公府邸!是太祖爷当年亲赐的匾额!谁敢封门?谁敢封门?!"


    那锦衣卫校尉哪里会听一个疯老头?嗦,眉头一皱,刀鞘一横,便将他一把推开。


    “滚开!钦差办案,阻挠者斩!”


    焦大被推得在那雪地里滚了好几圈,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雪水流了一脸。


    可他却似不知疼痛一般,爬起来还要往上冲,老泪纵横,哭骂道:


    “你们不能进去......不能啊!老太爷!您睁开眼瞧瞧吧!强盗进门啦!”


    “我焦大当年从死人堆里把老国公背出来,喝马尿也要保主子周全,九生一死才挣下这份家业!如今你们这群强盗,却要毁了它啊!”


    然而,在这滚滚而来的倾覆之势面前,一个老奴的忠义,显得是那般苍白无力。


    没人再去搭理他。


    “砰!”


    一声巨响。


    几名身强力壮的锦衣卫合力一撞,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冲!”


    大队人马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要时间,宁国府内乱作一团。


    原本灯火通明的庭院,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丫鬟们的尖叫声、婆子们的告饶声、小厮们四散奔逃的脚步声,混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响彻夜空。


    林寅也步入中庭,喝道:


    “所有男丁跪左,女跪右!敢有乱跑、喧哗、私藏财物者,不赦!”


    那些家奴,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林寅转头吩咐道:


    “范山,带一个小旗的锦衣卫,随我直捣天香楼!”


    “其余人等,立刻查抄各处院落,搜检库房,寻找违禁逾制的证据,所有财物,造册登记。”


    “是!”


    秦可卿看着这宁国府有些出神,也不知自己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若是当时没有跟了林寅,只怕自己也要落个今日这般下场。


    正想着,忽见内院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妇人。


    那妇人云鬓散乱,面色惨白,正是尤氏。


    如今,贾珍,赖升被押、贾敬出家、贾蓉贾蔷随贾琏去平安州,只剩下尤氏,这国公府邸此刻犹如一座空城。


    这尤氏见是林寅,以为还有几分情面,赶忙跪下,拉着他的胳膊,哭道:


    “寅姑爷,寅姑爷开恩呐!”


    “咱们可是亲戚呐,爷是荣府的女婿,咱们是一家人啊,爷高抬贵手,这......这若是抄了,咱们往后可怎么活啊!”


    那秦可卿本就柔媚,性子却刚,见了这外头的女人缠着林寅,


    本能的有些厌恶,将她一把推开。


    林寅淡淡道:“珍大嫂,这不是两家的私怨,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说罢,便带着锦衣卫扬长而去,尤氏及其他女眷,皆被衙役押到后院。


    而隔壁的荣国府得知了这个消息,


    贾芸也赶忙前来探看,没曾想却被衙役打了回去。


    贾母听了这消息,更是心脏一跳,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外头的风雪更大了。


    那满头鲜血的焦大,见大门已被攻破,踉踉跄跄跑到了贾氏宗祠。


    他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泣血般嘶吼道:


    “老太爷,焦大没用,守不住这份家业啊!”


    “这帮子孙不孝,辜负了祖宗的流血牺牲,如今树倒猢狲散,再也没法子了。”


    说罢,这忠仆自知无力回天,悲愤之下,伤心欲绝,以头抢地。


    遂即猛地起身,一头往那大柱上撞去!


    “砰!”红光崩现,鲜血飞溅,一命呜呼。


    这贾府最后的一根硬骨头,就这样死在了祖宗的面前。


    而在另一边的库房,却是另一番景象。


    “快,这尊玉佛值钱。”


    “那个金杯是我的。”


    许多家奴,眼见大厦将倾,竟生出了趁火打劫的心思。


    他们趁着混乱,将古董字画死命往怀里塞,试图翻墙逃跑。


    谁知林寅早已做了吩咐,那些衙役都已围得水泄不通。


    “哼,找死。”


    衙役见了怀揣宝物的家奴,一个手起刀落。


    “啊!!!”


    寒光闪过,数十双手都被齐刷刷斩落在地,鲜血染红了白雪。


    惨叫声响彻夜空。


    林寅带着秦可卿与范山,带着一个小旗的锦衣卫,便进了天香楼。


    “哐当!”


    封尘的大门被锦衣卫一脚踹开。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暖香,混合着陈年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却又有些阴森森的。


    秦可卿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只觉胸口一问,那股气腻得让她几欲作呕,便抱着林寅身子,缩了一缩。


    天香楼正中,修了个梨园戏台,


    戏台两侧既有桌椅,又有软榻,还有些绣着春宫图的抱枕,透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此刻,再没有人会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秦可卿的本能告诉她,这里或许是为她准备的;


    想到此处,那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对宁府深深的厌恶。


    林寅似乎察觉到了甚么,便道:


    “怎么了?”


    可卿贴耳轻声道:“爷......奴家害怕......”


    “别怕,你先跟着我,待将来我上书建议毁了这里。”


    林寅拔出佩刀,指挥道:


    “搜!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任何有可能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


    锦衣卫四散开来,抄家那是他们最拿手的本事。


    他们不似寻常衙役那般乱翻,而是极有章法:


    有的抽出腰刀,用刀柄敲击墙壁,寻找夹层暗格;有的钻入戏台之下,撬开地砖;有的则手持长杆,去捅天花板。


    “砰!砰!砰!”


    没过多久,天香楼内翻箱倒柜之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锦衣卫校尉们汇报声。


    一件件足以抄家灭族的罪证,被流水似的搬到了戏台正中,堆叠如山。


    “报!暗格中搜出平安州节度使密信三封,言语狂悖,涉嫌结党!”


    “报!地砖下起获金陵甄家银票寄存单,共计三十万两,来源不明!”


    “报!戏箱底压着一件杏黄缂丝五爪蟒袍!”


    林寅随手挑起那件戏服蟒袍,随意一看,


    看来在这天香楼里,这贾珍没少过些逾制大不敬的瘾。


    那蟒袍底下,更藏着几把仿制的绣春刀。


    恰在此时,外头负责查抄各院的锦衣卫也大步入内,将搜罗来的几大箱子账册,重重放在地上。


    “禀林主事,宁府账房搜出重利盘剥的印子钱账簿两册。”


    “另有吉壤工程的分红黑账一本,其上详细记录了石料、木料折银后的流向,四王八公,人人有份!”


    “还有......从贾珍卧房搜出的《春宫秘册》数本......”


    林寅看着,这些证据虽多,但唯独少了那关键的御用金丝楠木。


    这木头体积巨大,绝无可能凭空消失。


    林寅思忖道:“给我把这楼里的柱子表层都刮一刮!”


    “是!”


    “嗤啦嗤啦……”


    锦衣卫们刮着天香楼的梁柱。


    却在那戏台上,听得呼声传来。


    “林主事!找到了!这戏台的柱子,全是御用金丝楠木!”


    “林主事,是否要砍下来?”


    “不必了,看来这楼是旧楼,但这戏台却是新修不久。”


    林寅向北面拱手道:“查封起来,汇编成册,连夜上奏陛下!”


    林寅看着这些罪证,这些单独拎出来,不上称没有几两重。


    只是汇在一处,更兼这吉壤一案事发,对于宁国府便是灭顶之灾。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今日之祸,非一日之寒,而是这些老勋贵狂妄贪婪、无法无天的报应。


    而在另一边,贾雨村更是意识到了风向变化,想到先前自己踟蹰不决,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唯恐被认做旧党当诛,因此便带着刑部直隶司其余人手,对吉壤所抓家奴人犯,


    威逼利诱,行刑逼供、罗织罪名,使之以雷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待林寅带着人马从宁国府而返,贾雨村已差不多敲定了他们的罪状。


    此刻,就等着宫中那天乙贵人最终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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