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片寂静。
苏云又敲了敲,依旧无人应答。他犹豫着轻轻一推,房门竟应声而开。借着廊道昏暗的光线,可见房内空无一人,床铺整齐,显然主人已离开多时。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苏云匆忙放下汤碗,快步走向隔壁江晚宁的房门。叩门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江医师?请问萧公子可在您这里?”
依旧无人回应。他侧耳细听,房内死寂无声。
两人都不在!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残存的期待。委屈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他们又一次将他排除在外。萧衡宁愿带着那个始终冷淡的江晚宁,也不愿告知他一声。
苏云独自站在空荡的廊道上,手中的醒酒汤早已凉透,碗沿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冰冷刺骨。
他望着那两扇紧闭的空房门,眼底最后一丝温顺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不甘。
第84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8
子时过半,月色被流云层层遮蔽,只在天幕上透下些许朦胧的清辉,勉强照亮前路。
萧衡与江晚宁身形飘忽,如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几个起落间,已悄然立于血刀门山庄那高大的围墙之外。
尚未踏入,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已如实质般扑面袭来,其中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恶臭。
山庄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一扇已然倾颓,另一扇则歪斜地半敞着,门板上布满了凌乱交叠、色泽暗沉的掌印与抓痕,深褐色的血迹凝固其上,无声地诉说着曾有人在此绝望挣扎。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默契地一前一后踏入门内。
门后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素来心静如水的江晚宁,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视野所及,皆是一片泼天盖地的暗红,恍若地狱绘卷在人间展开。
青石铺就的宽阔庭院地面,早已被干涸发黑的血迹彻底浸染、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血迹并非平缓流淌,而是呈现出大片大片放射状的喷溅形态,两侧的墙壁、支撑廊檐的朱红柱子、乃至不远处的嶙峋假山石上,都密布着星星点点、已然变成深褐色的血斑。
月光冷冷照下,映得这片惨状愈发触目惊心,不难想象当日此地,鲜活的生命是如何在瞬间被撕裂,滚烫的血液如何疯狂喷涌。
几柄造型独特的血刀派制式弯刀,散乱地斜插或丢弃在凝固的血泊之中。
刀刃之上,不仅沾染了污秽,更布满了累累缺口与卷刃的痕迹,显然它们的持有者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曾经历过何等激烈而绝望的抵抗。
萧衡蹲下身,指尖避开大片血污,在相对干净的地面边缘捻起一点沾了血渍的尘土,置于鼻尖轻嗅,随即又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庭院血迹的分布走向。
“血迹喷溅方向杂乱无章,几乎涵盖所有角度。”
他沉声分析,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可见袭击者来自多个方向,且攻势迅猛绝伦,以至于这些素来擅长合击阵法的血刀门弟子,连有效的防御阵型都未能组织起来,便已溃败。”
江晚宁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扫过庭院每一个角落。忽然,他目光定格在一处廊柱与地面的夹角。
“看那里。”他指向那不起眼的阴影处
“血迹边缘有细微的、不规则的灼烧焦痕,并非明火所致,倒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溅射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他缓步前行,一袭白衣在月下与这血腥修罗场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对比。
行至一处相对干净的回廊转角,他停下脚步,俯下身,从两块木板交接的狭窄缝隙中,用特制的银镊,极其小心地夹出了一枚细如牛毫且通体流转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此物非中原武林常见暗器。”
江晚宁将那枚蓝针轻轻置于自己掌心,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
针身剔透,泛着金属与玉石混合的奇异光泽,针尖一点幽蓝在月色下闪烁着不祥的微芒。
“材质奇特,非金非铁,入手冰寒刺骨,若非我修炼的冰魄诀对寒气感知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萧衡凑近前来,目光落在针上,眉头紧紧锁起。
“手法更是古怪。若只是寻常仇杀,何必动用如此诡谲难防、且造价必然不菲的暗器?这做派,倒更像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彻底灭口,并且不欲留下任何能指向特定门派的明显痕迹。”
两人又在偌大的山庄内部仔细搜寻了一圈,除了发现更多激烈搏斗留下的刀剑劈砍痕迹,以及那无处不在、已然发黑的血迹之外,再也找不到一具尸体,甚至连大块的尸块都无影无踪。
“看来官府的人已经彻底清理过现场,尸体都被运走了。”
萧衡站定在庭院中央,望着空荡死寂的四周,语气沉凝如铁。
“仅凭眼下这些,我们只能推断出行凶者手段狠辣、计划周详,且其路数绝非武林中常见的任何一派。但具体是何方神圣所为,动用的是何种奇毒或是诡异武功,这些人真正的、确切的死因……依旧是无从判断。”
关键的线索,似乎在这里彻底断了。
萧衡倏然转身,直直看向身旁的江晚宁,月光勾勒出他侧脸冷硬而锐利的线条。
“尸体,才是解开谜题的关键。要想知道真相,我们必须亲眼去看看那些尸体。”
江晚宁抬眸,清冷的视线与他相遇,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想潜入府衙停尸房?”
“唯有如此。”萧衡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
“血迹会干涸,痕迹会被掩盖甚至伪造,但尸体不会说谎。江医师,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见证了这番景象,何不……顺势看个透彻?”
他这话,既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言语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针对对方好奇心的激将。
江晚宁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将方才那枚幽蓝细针稳妥地收入一个温润的玉盒之中。
他虽素来不喜主动卷入江湖纷争与恩怨仇杀,但作为一名追寻病理真相的医者,面对如此诡异莫测、前所未见的病例,内心深处那种探究根源的本能,终究还是压过了疏离的念头。
“带路。”他不再犹豫,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应战的意味。
夜色之中,两道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掠起,如同真正融入黑暗的夜枭,朝着临刀镇府衙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镇衙后院的停尸房,孤零零地蜷缩在一片高大的槐树阴影之下,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夜风穿过老树枯枝时,发出如同呜咽般的簌簌声响。
萧衡与江晚宁身法轻盈,如鬼似魅,轻易避开了两队提着灯笼、哈欠连天的巡逻差役,最终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停尸房那扇散发着陈腐气味的木门前。
一股混合着浓重血腥、尸体开始腐败的恶臭,以及用来掩盖气味却效果不佳的劣质石灰的刺鼻气味,即便隔着厚重的门板,也依旧渗透出来,萦绕在鼻端。
江晚宁神色不变,从容地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碧色药丸。
他自己先服下一粒,随即又将另一粒,连同一条浸透了特制药汁且散发着清香的素白棉布面巾,一并递给身侧的萧衡。
“尸气混浊不堪,恐含未知疫毒,戴上。”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萧衡闻言微微一怔,接过那带着对方指尖微凉触感和清冽药香的面巾,心头竟莫名地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他依言将面巾戴上,柔软的布料覆盖住口鼻,那清雅的药香瞬间沁入心脾,有效地驱散了不少周遭令人不适的浊气,一个念头不合时机地浮现:他……终究是关心我的。
江晚宁却并未留意到他这细微的心理活动,全部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面前的门锁上。
只见他指间寒芒微闪,一枚细长的金针已精准地探入锁孔缝隙,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几下,伴随着“咔哒”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铜锁便应声而开。
推开木门,一股更为阴冷潮湿且混杂着浓烈死寂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点燃灯烛,唯有从高处一扇狭窄小窗透入的惨淡月光照亮了内部。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可见数十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而冰冷地排列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之上,白布下勾勒出各种扭曲、僵硬的轮廓,无声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江晚宁面无如常,径直走向离门口最近的一具尸体,伸手掀开了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扭曲到近乎狰狞的中年男子面孔,双眼圆瞪,瞳孔早已涣散,却凝固着极致恐惧与痛苦的神色。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灰死色,而在脖颈、手臂等血管丰富的暴露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细微的针孔痕迹,与他们在血刀门庄内发现的那枚蓝色细针完全吻合。
第121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