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管年溪衍借了，还好当初没要那一千块。


    顾冬也没想到，原来有钱人也放高.利贷。


    “那好吧。”


    少年委屈的低下头，并表示自己会还给对方五十块钱，请求宽限两天。


    顾野望找过来的时候，看到弟弟正低垂着头颅，前面站着个身形高大的alpha，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再仔细一看弟弟身前的正是年溪衍。


    顾野望的眉头皱起。


    怎么又是他。


    年溪衍不是什么好人，十二岁被人从外面捡回年家，在精英教育和高压的环境下当做继承人培养。十八岁为了摆脱年家的控制出去参军，三年后回来接管年氏，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把年氏发展到前所未有的盛大。


    就连当初年家的实际掌权人年老爷子都被半强迫着退位，从此在老宅里休养生息。


    和这样危险的人物产生关系，对于顾冬来说不是好事。


    顾野望按捺住心底的烦躁，忍不住快走两步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腕。


    “回家了。”


    突然被抓住手腕，顾冬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一哆嗦。


    年溪衍却将这误以为是害怕的信号。


    他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


    “年先生，您有事吗？”


    顾野望语气很不好，听的跟在后面的段荣一阵心惊胆战。


    都说年溪衍性格宽厚有底线，事实上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计较。


    顾野望脾气不好众所周知，之前也在宴会上和年溪衍见过几面，怎么今天就忍不住爆发了。


    “没事。”年溪衍语气冷淡，“想和你弟弟聊聊天，不行么。”


    顾野望扯扯嘴角：“时间太晚，小冬该回家休息了。”


    见年溪衍不肯松手，顾野望心底的烦躁愈发剧烈。


    烈酒味道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弥漫。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相互抵触的，感觉到顾野望身上逸散出的烈酒味道，段荣不自觉的便调动身体里的信息素进行抵挡。


    属于两个高等级的alpha信息逐渐填满周围的空间。


    年溪衍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冰冷。


    段荣暗道不好，他伸手拍拍顾野望的肩膀，示意对方冷静下来。


    年家在A城只手遮天，但顾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顾冬是顾家的孩子，年溪衍就算想对他做什么，也要掂量掂量两家的关系。


    烈酒和水果的味道交缠着涌入顾冬的鼻尖，少年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


    顾冬眼底雾蒙蒙的一片，睫毛上都沾染上水汽，身体无意识的颤抖。


    年溪衍敏锐的发现少年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


    alpha的语气一下子凌厉起来。


    顾冬只觉得自己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四肢没有力气，张开嘴连说话都做不到。


    他是不是哑巴了。


    顾野望也察觉到弟弟的异样，他下意识松手靠近几步，扶住弟弟的手臂。


    “小冬？”


    双腿失去力气，少年无力的倒在年溪衍的怀里，生理性泪水无意识的从眼角滑落。


    周围都是让他难受的气息，只有浅淡的苦涩又甜腻的味道能让他好受些。


    顾冬无意识的往alpha怀里钻，试图用那种味道将自己包裹起来，减少痛苦。


    混乱中，顾冬抓住一个人的手，小声哽咽，身体一抽一抽的：“我有点难受……”


    年溪衍皱眉，他冷声道：“信息素都收回去！”


    段荣吓得立马后退十几步，把空间让出来。


    听到这句话，顾野望也猜出少年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但他小时候被对家买通的佣人下过药，从那以后信息素就很难控制，无法完全收敛。


    顾野望咬牙起身走出洗手间。


    *


    “应该是受到过于浓烈的alpha信息素冲击造成的自主精神系统混乱，引发心慌、胸闷、窒息感等负面情绪。”


    酒吧的VIP贵宾包间里，王凡正在给人做简单的检查。


    沙发上的少年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他一只手抓住年溪衍的衣摆，漂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流出无意识的泪水。


    顾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所有的失控又似乎好像在他被找回顾家的那一天就有所预告。


    他很害怕，害怕失控、害怕未知。


    顾冬默默流泪，在看到身前留着长发，一道刀痕伤疤贯穿半张脸的奇怪男人后，眼泪掉的更快了。


    他忍不住攥紧手心的布料。


    心思处于敏感状态的少年无意识的依赖着身旁alpha，诡异的是年溪衍那个死性子居然没把这个小弟弟扔出去。


    王凡的视线探究，光明正大的在两个人身上转悠，最后对上年溪衍平静的杀人视线后，泰若自然的收回视线。


    王凡站起来伸个懒腰，语气随意：“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后好好休息就行，尽量别接触浓厚的信息素。”


    王凡曾经是年溪衍的同学，毕业后去联邦军部当军医，跟着队伍全国各地到处跑。


    这次去隔壁B城执行任务，赶紧赶慢回A城一趟找年溪衍喝酒聊天。


    王凡跟年溪衍吹牛吹到一半对方就借口要去洗手间，回来是抱着个漂亮小弟弟回来的。


    正好回A城度个假，还顺道加个班。


    顾野望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门口敞开。


    因为担心信息素会再对顾冬造成影响，段荣被赶回去包间。


    听到王凡的话，顾野望掀起眼皮，脸色很冷：“他是beta。”


    在顾野望学习过的生理学知识里，只有omega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产生过大甚至应激般的反应。


    而顾冬是个beta，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初被带回顾家时候的检测，是顾临川亲手安排、在顾氏所属的医院下进行，不可能出错。


    “咳……beta啊。”


    王凡从“这么漂亮的小弟弟居然不是omega”的震惊中回过神，他咳嗽两声，煞有其事的回答：


    “beta和omega的区别在于腺体的发育程度。omega的腺体发育完整，能够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越是匹配度高的AO对彼此的信息素感知越是明显敏锐。”


    “而beta的腺体发育滞后甚至退化，一般来说不具有感知信息素的功能。但也有少数的特例，他们的腺体虽然退化，位于大脑额叶下方的部分组织对信息素的感知却被保留，不定期激活，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


    王凡冲着顾冬露出一个友善又扭曲的微笑：“这个小弟弟应该就属于这类特殊人群。”


    顾冬默默往沙发里面缩了缩。


    逗完小朋友的王凡身心愉悦，一抬头就看到顾野望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顿时怒了：“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可是有联邦下发的高级医师资格证的！”


    王凡拽起沙发上的包，从里面捣鼓半天找出张褶褶巴巴的小卡片扔到顾野望手里。


    看到上面联邦的印章，顾野望眼底的怀疑才消散一些。


    的确是联邦下发的官方证件，做不了假。


    这个人品不行的家伙居然真是个医生。


    第18章 “卡里的钱花完了？”


    姓王的医生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顾冬也听不懂，只是隐约听出点苗头。


    “那我不会死了对吗？”


    他抹了一把泪，眼神希冀的看着王凡。


    少年漂亮的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可怜又可爱。


    顾冬不想哭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掉眼泪，现在都还没好。


    不过倒是没一开始掉的凶了。


    年溪衍放任少年抓住他的衣摆，语调凉凉：“现在不会，以后说不准。”


    “那就好。”


    顾冬点点头，心里松口气。


    他自动忽略年溪衍的后半句话。


    王凡被两人诡异的对话逗乐了，咧着大嘴在那笑。


    这个beta怎么傻乎乎的，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门口的alpha推开一步让出位置，顾临川步履生风的走过来。


    他是从会议上赶过来的，衣领翻出凌乱的折痕。


    “大哥。”


    顾冬双眼一亮，他松开抓着alpha衣摆的手，跑到顾临川身前停下。


    年溪衍嘴角弧度下降零点一。


    靠在墙上的顾野望忍不住扣紧门框。


    顾冬很矜持、很懂礼貌的优先问好：“晚上好。”


    “晚上好，小冬。”


    顾临川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大致扫过一遍，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心里隐隐松口气。


    弟弟哭的脸颊泛红，此刻眼泪才堪堪收住，乌黑纯净的眼睛里更是被水冲刷过的模样。


    “身上还难受吗？”


    顾冬摇摇头。


    其实还是有一点的，脑袋晕晕沉沉，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水里的感受，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