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


    他嗓音干涩：“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揭穿他。


    季云眸色温和，日光从缝隙里洒落，在beta身后晕开柔和的光线。


    “我没办法拒绝你。”


    季云现在都能回忆起当初顾冬来找他时的模样。


    眼睛哭得红肿，颈侧的位置还有一道堪堪结疤的伤痕。


    分明是深秋，少年却还穿着件单衣，指尖被冻的通红，还一副感觉不到的模样。


    可怜兮兮的。


    季云根本拒绝不了顾冬。


    虽然说是来找工作，但季云觉得少年更像是在向他求助。


    在听到顾冬说自己是个omega的时候，季云也只是眼里划过一道淡淡的惊讶。


    “谢谢……”


    少年很小声的开口，他用力把心底涌出来的酸涩压下去。


    顾冬冷不丁上前，用力抱住季云，语气诚恳。


    “小云哥哥，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alpah的体质很好，五官也很敏锐。


    顾冬说的话，全部都一字不漏的进入年溪衍的耳朵里。


    年溪衍：“……”


    好。


    又来一个好人。


    他忍不住咬牙，跨步上前两步，揪住领子把人从beta怀里拽出来。


    年溪衍面无表情的把omega按进自己的怀里，他一只手动作自然的掀起顾冬的帽子，盖在脑袋上。


    年溪衍对着季云冷脸，语速飞快：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带着小冬先回去，季医生这个点也快上班了，再见。”


    季云只来得及张嘴，来不及出声。


    他看着alpha按住少年的脖子，打算把人拖走。


    顾冬正伤感呢，视野就蓦地黑屏。


    他在alpha怀里吭哧吭哧挣扎两下，好不容易把帽子拽下来。


    少年露出脑袋，脸蛋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眼睛控诉的看着alpha。


    “你干嘛呀。”


    顾冬没直接说alpha不讲道理，试图用眼睛表达自己的意思。


    年溪衍看着顾冬，缄默几秒：“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还有人在，回家再亲。”


    季云和顾冬同时睁大眼睛。


    前者是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后者是震惊于alpah的不讲道理。


    顾冬不想搭理年溪衍。


    他努力在alpha的桎梏下转个身，面对着季云。


    有力的手臂拦截在腰腹的位置，顾冬在尝试掰开失败后放弃挣扎。


    他就着这个姿势要和季云加联系方式。


    alpha的手偷摸着捏了捏少年腰间的软肉，被人用力瞪了一眼后暂且老实下来。


    等到季云和顾冬加上微信，年溪衍终于忍不住把人带走。


    “顾野望马上就回来了。”


    顾冬原本还想和季云寒暄两句，忽的被年溪衍这么一提醒，他终于反应过来时间紧迫。


    在从季云那里得到保证，不会把那件事告诉顾野望他们后，顾冬恋恋不舍的和beta告别。


    盯着alpha冷酷的视线，季云紧张的朝着顾冬笑了笑。


    “再见，小冬。”


    顾冬扒着年溪衍的手臂，声线温软乖巧：“等我以后有时间，来医院找你玩……”


    年溪衍冷酷无情的把人拽走。


    玩什么玩，不许玩。


    第88章 “一个病人精神病院。”


    与咖啡厅隔了两个店铺的奶茶店里，顾野望面无表情的坐在休息椅上，嘴里叼着个吸管。


    一杯奶茶将要见底，桌面上的手机也终于有了消息。


    是年溪衍发来的消息，没有一个字，只发过来个句号。


    顾冬说谎的技术一般，也可能是太紧张了，反正顾野望是一眼能看出来。


    知道弟弟不想让他留在咖啡厅、和季云说话，顾野望猜不到原因，但他不认为那很重要。


    顾冬是他弟弟，那样柔软脆弱的生物，就应该被人宠爱着。


    所以当顾冬提出要求的时候，顾野望没有多问，顺着对方的意愿离开那里。


    顾野望瞥了眼亮起的手机，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扔进垃圾桶里。


    他起身，慢悠悠的走回去。


    *


    医院的检测结果要好久才能出来，顾冬回去后每天都和年溪衍打电话，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年溪衍就会因为信息素紊乱症受伤。


    对于这种情况，年溪衍非常满意，觉得和自家bb的感情更上一层楼。


    入冬没多久，初雪就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悄然落下。


    顾冬早上起来拉开窗帘，看到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街道和路边的路灯上都落满薄薄的一层雪，像是纯白的柳絮。


    床铺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聊天软件推送的消息。


    [小冬，我知道年溪衍在强迫你，他不是个好人，你别相信他。我会保护好你的。]


    顾冬走过去，打开手机慢吞吞的打了一个字。


    [嗯。]


    发消息的人是孙世赞，自从上次在宴会上，孙世赞和顾冬加过联系方式后，这个人就开始锲而不舍的骚扰顾冬，明里暗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来来回回不过就是一个意思——他知道年溪衍在强迫顾冬交往，顾冬不愿意，他可以帮助顾冬之类的话。


    顾冬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得出这个奇怪的结论。


    和孙世赞的聊天都是001在代理，但001没有权限直接管控顾冬的手机，基本上是它说一句，顾冬跟着打一句，中途因为认识的字少，打错好多。


    但顾冬知道自己还是有一点聪明的，因为他能一心二用。


    顾冬一边按照001的指示给孙世赞发消息，时不时还要给对方解释，很认真的告诉孙世赞他和年溪衍是在正经的交往，没有被强迫，请他不要造谣。


    但也不知孙世赞是怎么想的，非觉得顾冬是在死撑。


    001说这是剧情线的自动修正。


    反正之后还要从孙世赞那里领任务，顾冬也没再多和他解释。


    发完消息，顾冬也没看对面的回信，放下手机去给自己穿衣服。


    他今天没有任务，顾临川去公司上班，顾野望在准备过段时间的联邦军人招录，顾云去国出差要好久才回来，还答应顾冬回来会给他们带礼物。


    总结，今天是个清闲的一天。


    顾冬难得空闲下来，打算去精神病院看看他妈。


    顾冬的养母王绘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疯了，冉建平本来是想把人扔出去自生自灭，但顾冬不同意，偷摸着联合冉壹把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顾冬穿好毛衣和外套，脑袋里播放着年溪衍说过的话，少年犹豫片刻，从衣帽间里拿出浅色的羊绒围巾绕在脖子上。


    收拾好东西，顾冬走出家门，一出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外面刚下完雪，一阵风吹过，轻易将积压在树枝上的白雪吹散，像是从空中撒下的一把盐。


    看到少年走出来，迈巴赫的车门打开，身高腿长的alpha走下车。


    年溪衍走到omega身边停下，视线在对方身上扫过，眼底淡淡的满意一闪而过。


    顾冬拽起围巾的一角，给alpha看。


    “我今天有好好穿衣服，一点都不冷。”


    “bb真乖。”


    年溪衍娴熟的拉住顾冬举起的那只手，把人往车里领。


    两人坐进车里。


    年溪衍语气平淡：“去哪？”


    顾冬下意识回答：“一个病人精神病院。”


    年溪衍评价：“名字起得挺独树一帜。”


    他吩咐驾驶位上的司机开车。


    今天钱鑫请假，来的是年溪衍手下的另一个人，跟在他身边很久了。


    顾冬反应过来，他抬头看着年溪衍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出门？”


    他好像没和年溪衍说啊。


    年溪衍：“我有异能。”


    omega震惊的瞪大眼睛：“真的吗？”


    好酷。


    年溪衍一脸气定神闲：“真的。”


    当然是假的。


    年溪衍早就得到消息，今天顾家其他几个人都不在，他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车才刚在路边停下，就看到裹得像企鹅似的omega从里面走出来。


    顾冬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那你还能预言出什么？”


    omega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从口中呼出的热气喷洒到年溪衍的喉结上。


    一股淡淡的蓝莓果香，黏腻的在alpah身上缠绕。


    年溪衍凸起的喉结无意识滚动一下，他思维发散。


    被接回年家之前，年溪衍从没读过书，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不过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在年老头子给他安排的26个教师教学下，各项成绩最终都以优秀结课。


    年溪衍学过AO生理知识基础课，他从课本上知道，和alpha比起，omega的腺体更加浓郁，从身体分泌出的液体里也会携带微量的信息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