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溪衍站在后面，默不作声的收敛身上的气息。


    短暂的愣神后，冉壹开口，嗓音有些发哑：


    “……不是你说讨厌我的？”


    顾冬把手背到身后：“那是因为你总是欺负我，但我现在不喜欢讨厌你了。”


    他用力攥起拳头在冉壹面前晃了晃，软乎乎的威胁。


    “你以后要是还敢打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冉壹喉咙干涩：“你之前也没对我客气过。”


    顾冬愣了一下。


    好、好像也是。


    他歪了歪头：“你要来一起过年吗，我已经收下了你的新年礼物了。我现在有很多钱，可以给你回礼，你想要什么呀？”


    一起、过年。


    后半句话冉壹没听到，他脑袋里全是顾冬说的一起过年几个字。


    简单的几个字，落在冉壹的耳朵里振聋发聩。


    他嘴唇翕动，一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好不容易吐出来。


    “……好。”


    冉壹猛的偏过头，凌乱的发丝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


    “我那天刚好有时间，陪陪你也不是不行。”


    alpha这么说道。


    第118章 [分手。]


    过年的日子逼近，城市街道上的红色也越来越多，很多欢声笑语的人走在路上，去买新衣服，买年货。


    季云送给顾冬的新年礼物是个小乌龟，巴掌大小，送过来的时候被养在一个球形的水缸里。


    季云老在不在A城，过年会跟着他爷爷到隔壁的C城，过完年才回来。


    顾冬原本也偷偷为季云准备了礼物，想要在过年当天给他一个惊喜，结果知道季云不会留在A城，他只好提前把礼物送出去。


    模样温和的beta笑着接过包装精致的礼物，离开前摸了摸顾冬的脑袋。


    “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找医生，或者找我也行。”


    顾冬眼巴巴的看着季云，语气低落：“就算过年了，你也要记得别忘了我。我会想你的，小云哥哥。”


    季云听着抿唇笑了一下，他朝着顾冬保证：“好，不会忘记小冬的。”


    季云是下午四点多的飞机，没时间和顾冬多说，匆匆聊了两句后便坐上来接他的车。


    顾冬跟在beta身后走了两步，被站在身后的年溪衍拽住领子。


    alpha唇瓣抿成一条线。


    跟着做什么，还打算跟着人一块走不成。


    少年被拽着没法向前，他乌黑温顺的眼睛透过车窗，很不舍的和beta再见。


    等到季云坐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顾冬也没舍得收回视线。


    年溪衍忍不住抱住顾冬，把人的脑袋按进怀里。


    他垂眸看到omega毛茸茸的脑袋，心情终于愉悦起来。


    这才对。


    顾冬视野陷入黑暗，软乎乎的脸蛋被压在alpha结实的胸膛上。


    他丝毫不慌，动作熟稔的用脸颊蹭了蹭年溪衍的胸膛。


    年溪衍满意了。


    因为要过年，顾冬最近都在忙碌着给人准备礼物。


    也有很多人来给他送礼物，还有一些是顾冬不太熟悉、但和顾临川他们交往比较好的。


    临近过年的前一天，失踪很久的宋阳突然出现，还给顾冬送了一辆豪车。


    顾冬很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自从上次任务错乱顾冬找过宋阳后，一直到现在，顾冬还是第一次见到宋阳，着实是把顾冬吓了一跳。


    和上次见面相比，宋阳像是被人扔进大沙漠里暴晒了三天三夜，原本还算皙白的肌肤变成小麦色，整个人身上吊儿郎当的气势也少很多。


    宋阳刚站到顾冬身前的那一刹那，顾冬差点没认出来。


    “你、你是去海边了吗。”顾冬结巴了一下，他好心提醒，“记得涂好防洒啊。”


    再晒就要晒成煤炭了。


    宋阳额角突突了两下，隐忍着没发作。


    也不看看是谁害的。


    自从上次宋父接到一通电话后，二话没说把宋阳扔进了国外的某个军事基地训练，下手狠辣让宋阳差点以为对方是想找个由头解决掉他这个不孝子。


    不过事实证明宋父没那么狠心。


    年溪衍打来的电话不过是个导火索，宋父看宋阳整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蠢样不爽很久了。


    同是一个年龄段的，隔壁顾家老二年前拿到了联邦军事大学的通知书，年家的年于更是在年溪衍的教导下早早展现出优秀的商业头脑。


    宋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他的儿子就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天年溪衍打来的电话，倒是让宋父彻底下定决心。


    既然宋阳注定没什么商业嗅觉，那索性把人送去军队训练训练，以后好和顾野望一样进入联邦军部。


    商业和军事，宋阳总是要有一种的吧。


    总之在经历几十天的魔鬼训练后，宋阳总算是活着赶上联邦军事大学的最后一波补录。


    “谢谢提醒哈。”


    宋阳皮笑肉不笑。


    顾冬：“不客气。”


    有什么东西被扔进顾冬怀里，他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发现是个车钥匙。


    omega疑惑的抬头。


    宋阳高傲的仰起脑袋，用很大方的语气说道：“送你了，反正我最近也用不上。”


    宋阳送出去的是他出国前一个月从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跑车，早就改造完了，宋阳最近才回国把车拿回来。


    国外训练的时间，宋阳总是有时候会想起少年那双眼睛，乌黑湿润，让人无端想起清晨湿润朦胧的水雾。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那样的人。


    宋阳开着新车跑到街道上，在看到少年的瞬间，鬼使神差的，他停车到路边把人拦下来。


    他蛮横的把车钥匙塞进少年手里，没给顾冬反应的机会，相当潇洒的转身离开。


    顾冬懵了一下，看着宋阳离开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慢半拍道谢：“……谢谢。”


    又多了一个回礼的人。


    少年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钥匙，心里默默思考要送什么回去。


    *


    顾冬在过年那天和冉壹一起吃了饭。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下城区街道旁边，他们小时候经常路过的面馆。


    也是顾冬吃霸王餐没付钱的那家。


    狭小陈旧的面馆，牛肉面的香味弥漫，充斥着烟火气息。


    顾冬点了两大碗牛肉面，还让老板加上香肠和鸡蛋。


    等面的时候，隔壁那桌的客人喝醉了酒，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吐字含糊的朝着顾冬吹牛，说自己曾经的光辉事迹。


    话刚开个头，那人就被冉壹阴翳的神情吓得磕绊，酒醒了大半，沉默的坐下重新吃面。


    冉壹恹恹的收回视线。


    “……新年快乐。”


    刚才见面的时候，顾冬朝着冉壹拜了年。


    顾冬从筒子里拿出一次性筷子，掰开。


    “你真的不来和我过年吗？”


    顾冬原本是邀请冉壹来顾家过年的，但冉壹死活不同意。


    顾冬没有强求，而是和冉壹约定了在这家面馆吃饭。


    冉壹脸色很臭，从嘴里吐出冰冷冷的一个字：“不。”


    “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过年？”


    顾冬晃晃脑袋：“那明年你要来和我过年吗？”


    冉壹很想说不，但看到少年有些殷切的眼神，话就被堵在嗓子里。


    “看情况吧。”


    顾冬点头：“那我明年再问。”


    这个人总是这样慢吞吞的，又长了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小时候顾冬经常会被周围的坏孩子欺负，被欺负的时候他默不作声的忍受着，实在过分了会忍不住掉几颗眼泪。


    等到欺负的人走了，顾冬就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冉壹也被报复成功过好几次。


    牛肉面被端上来，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对面少年的姣好面容。


    冉壹有一瞬间恍惚。


    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冉壹心里顾冬的形象一直都没有改变。


    弟弟永远是弟弟，弱小的、顽强的，气到极致的时候眼尾会泛红，会幼稚的离家出走，然后在被外面的危险找到前自己回来。


    但现在，冉壹看着少年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哑然。


    曾经被他用促beta药剂分化成beta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高级的omega，穿着昂贵漂亮的衣服，被养得精致娇气，只能从小动作的细节里看出一点曾经的痕迹。


    已经是成年人的啊。


    冉壹心里有一瞬间的恍然。


    “哥哥？”


    顾冬疑惑的叫住走神的青年，他盯着冉壹碗里的鸡蛋咽了咽口水。


    “你如果不喜欢吃鸡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


    冉壹：“……”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停止忧郁，面无表情的用一根筷子穿透鸡蛋，塞进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