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大型科研项目，都是一场漫长的持久战。


    宁雾淡淡弯起唇角，轻轻点头。


    她不想错过妹妹的成长，同样也不愿放弃自己坚持多年的理想。


    两难之间，暂时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但无论身处哪个岗位，她都想在热爱的领域里，继续发光。


    当晚。


    团队准时开启线上视频会议，敲定研发推进方案。


    谢琮澜并未上线参会。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他本就不是业内人，事务繁多，只是为宁悦撑台面，不必事事亲自到场。


    -


    翌日。


    宁雾结束在研究所的工作，与徐承安一同走出研究所。


    “李总那边已经被彻底彻查，过往所有违规操作、材料造假、商业欺诈全部被翻了出来。”


    “原本只是短期有期徒刑，现在数罪并罚，恐怕要在牢里度过余生了。”


    宁雾脚步微微一顿。


    昨天谢琮澜那句“追责到底”，从来都不只是针对泼水这一件小事。


    李总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伤害到了宁悦，他便出手，不留余地，彻底将对方打入深渊。


    宁雾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唏嘘。


    恶有恶报，行业相逢


    “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宁雾语气淡淡，平静评价道，“明知故犯触碰底线，做尽投机违法的事，就该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政府重点医药研发项目竞标在即，行业内所有核心团队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宁雾带着北眼团队，和陈老一同召开项目战略会议，逐一核对方案细节、技术壁垒与答辩预案。


    会议接近尾声时，徐承安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门，低声走进来。


    他看向宁雾，神色微顿：“顾总来了。”


    顾远之？


    宁雾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个关键节点，对方突然到访，她事先没有收到任何工作对接通知。


    简单和陈老交代收尾事项后，宁雾起身走出会议室。


    “怎么突然过来了？”


    徐承安解释道：“这次国家级项目竞标即将启动，他刚好到北城出差。上一轮区域筛选时，他就特意在后台留意过你的团队。”


    宁雾一怔，眼底闪过讶异：“他已经知道我就是核心负责人了？”


    上一轮内部筛选赛，顾远之的人就专程到后台寻找代号主导的研发团队，当时她刻意低调隐藏，并未公开身份。


    徐承安轻轻摇头：“顾远之心思通透，以他的眼光，很容易就能从项目能力、技术路线上对应上。”


    “这次总决赛评审在南方举办，他猜到你一定会亲自带队。”


    “他已经订好了包间，我们一期项目顺利落地，他想和我们聊聊后续布局，人已经在等了，要不要一起过去？”


    顾远之本身就是业内顶尖投资方，眼光毒辣、格局开阔，对入股项目从不多加干涉，一向值得合作。


    宁雾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跟着徐承安一同抵达约定的私人包间。


    顾远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气质儒雅温润，见到两人进门，眉眼柔和，笑意从容。


    “让二位久等了。”


    “哪里。”顾远之抬手示意，语气温和，“我也是刚到，正好清静片刻。”


    他风度翩翩，气场沉稳大气。


    几人落座，简单交流了一期项目的收尾与二期规划。


    顾远之轻笑一声，深邃的目光落在宁雾身上：“不必紧绷，我这次过来，不是来视察进度、施压进度的。”


    他抬手慢悠悠斟茶，语气淡然：“这次国家级项目竞标，我早该猜到，主导团队会是你。”


    宁雾心中了然，上一轮他就已经锁定了这支实力突出的黑马团队。


    医药行业向来以人才为核心，只要出现潜力顶尖的研发人才，各大资本与国企都会争相拉拢。


    “本次评审会场在南方，你们团队过去之后，食宿与行程我已经安排妥当。”


    徐承安微微一愣，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沈总费心？”


    “无妨。”顾远之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笑意，“就当是行业前辈，结交两位有潜力的后辈。”


    “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们之间只有冷冰冰的合作关系，一点人情都不讲吗？”


    徐承安与宁雾都清楚，顾远之这样层级的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示好、刻意亲近。


    商场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只是他的处事方式，和谢琮澜截然不同。


    谢琮澜清冷孤高，礼数周全却疏离刺骨，无论如何亲近，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而顾远之温和从容，待人如沐春风，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面对如此大方的邀约，两人没有再过多推辞，点头应下。


    “宁小姐是业内极为难得的研发人才。”顾远之抬杯看向她，“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能与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宁雾立刻举杯回敬：“顾总过誉了。”


    顾远之温雅一笑：“不必过度谦虚。”


    几人没有久谈，顾远之还有其他行程，提前起身告辞。


    他离开后，徐承安看着门外，眉头微微蹙起：“他未免太过热情，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商人本能的敏锐，让他对过度的示好保持警惕，总觉得背后藏着别的考量。


    宁雾看着他紧绷的神情，站起身轻笑一声：“你之前不是一直说，顾远之在业内口碑极佳、格局很大吗？或许他只是为人处世本身就无可挑剔。”


    “当初清和最艰难、最无人看好的时候，是他果断出手投资。”


    “那时项目前景不明、风险极高，他依旧毫不犹豫，甚至主动提供关键原料渠道。”


    就连当时的徐承安，都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大方。


    只是两家公司总部相隔甚远，无法形成深度绑定，只能维持稳定的投资合作关系。


    徐承安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


    用顾远之自己的话说，他只是惜才。


    不愿看着潜力巨大的研发团队因为资金困境止步，身为行业前辈，能帮则帮。


    毕竟医药行业，培养一名顶尖核心研发者，耗费的时间与资源难以估量。


    徐承安缓缓点头：“不管怎样，现在我们也算多了一层交情。”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