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头也不回，反手一道剑气劈出。


    凛冽的寒光在昏暗的林间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幻光蛾冻成冰雕，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坠落。


    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杀掉十只，补上来一百只。


    那些翅膀上的人脸图案在红光的映照下，仿佛一个个扭曲的灵魂在痛苦哀嚎，视觉冲击力极其惊人。


    “这样下去不行！”楚秋时被护在中心，大脑飞速运转。


    他记得原作里提过，这片密林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这些蛾子是守卫生门的灵虫，它们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


    那…是不是只要收敛灵力，那群蛾子就找不到他们了？


    楚秋时管不了这么多，说干就干。


    “谢初，收敛剑意！所有人把灵力降到最低，不要去对抗，顺着风的方向走！”楚秋时大声朝着谢初喊道。


    贺南溪闻言满眼都写满了惊恐:“秋秋你疯了啊？！收了灵力我们和送上门的食物有什么区别！！”


    “它们吃的就是灵力！”楚秋时急得满头大汗，“相信我，这林子里的风向就是通往悬崖生门的路标！”


    拜托！一定要信我！


    楚秋时在心中咆哮。


    意外的，谢初在听到楚秋时喊话的一瞬间，竟然真的撤回了护体灵光。


    失去了灵力的吸引，原本疯狂攻击的蛾群动作果然迟缓了片刻。


    “走！”楚秋时凭着对原著模糊的记忆，带头冲向了雾气最浓、风声最大的方向。


    几人一路狂奔，就在肺部的氧气几乎耗尽时，前方的浓雾骤然消散，一阵清冷的凉风扑面而来。


    几人定睛一看，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方已无路，只有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万丈悬崖，下方云海翻腾，深不见底。


    而身后，那些反应过来的幻光蛾已经重新锁定了他们的气息，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正带着愤怒的嘶鸣席卷而来！


    第19章 何人的记忆


    翻涌的雾气如同白色的海洋，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幻光蛾，前方是万丈绝路。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眼看幻光蛾群离几人越来越近。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要折在这儿了！”贺南溪崩溃道。


    不仅是贺南溪，林琬儿与谢初也面露难色。


    原著里这段剧情是谢初凭借超凡的洞察力发现生机，带领众人跳崖求生。


    可现在情况紧急，楚秋时也等不及等谢初自己顿悟了。


    于是他一咬牙，向身后的几人大叫:“跳！”


    “什么跳？跳下悬崖吗？”贺南溪惊恐道。


    “对！悬崖是生门！如果你们信我就和我一起跳！”楚秋时确定以及肯定。


    “秋秋，你疯了？！”林琬儿一边挥舞长鞭抵挡着扑面而来的幻光蛾，一边难以置信地回头喊道，“这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没时间解释了！信我！”楚秋时急得满头大汗，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蛾群噪音中显得有些尖锐。


    楚秋时本以为他俩还会犹豫两秒，结果林琬儿和贺南溪竟然立刻收了武器。


    “啊啊啊啊真是要疯了！”贺南溪挠了挠自己的头，“秋秋！这次我信你！摔死总比被这群蛾子吸死好！黄泉路上记得等等我！”


    “呸呸呸，别死死死的！”林琬儿道。


    “你们……”


    “抓紧。”


    不等楚秋时反应，他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起。


    谢初带着他纵身跳下了悬崖！


    “谢初！秋秋！”


    崖边的林琬儿目眦欲裂。


    眼看蛾群已经冲到了面前，她拽住旁边已经吓傻了的贺南溪，怒喝道：“发什么呆！跳！”


    说罢，她也拉着贺南溪，紧跟着跳了下去。


    失重感在一瞬间攫住了楚秋时，耳边是呼啸的狂风，身体像一片落叶，被卷入无尽的深渊。


    完了，这回真要摔成肉饼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扑通——”


    没有预想中摔成肉泥的剧痛，楚秋时只觉得浑身一轻，像是砸进了一团没有浮力的温水里。


    “滴答。”


    水滴声。


    楚秋时猛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接着开始环顾四周。


    没有悬崖，没有翻滚的云海，更没有铺天盖地的幻光蛾。


    他正站在一片死寂的空间里，脚下是像镜面一样纯黑的地面，头顶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风，没有光，连温度都感知不到。


    “谢初？！林琬儿？贺南溪？！”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声音像被海绵吸走了一样，连个回音都没飘回来。


    “统子？系统？死哪去了？！”


    【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剧情空间，系统暂时下线】


    下线？！这死系统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楚秋时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领口，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嗡——”


    眼前的虚无突然像水波一样荡开，凭空出现了无数条雾气蒙蒙的小路，像树杈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每条路的入口处，都悬浮着一块破碎的微光。


    “搞什么飞机……”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地面上的小路发着微弱的光，待在原地肯定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尝试去走走那些小路。


    楚秋时随便选了正前方最近的一条路，踏了进去。


    脚尖刚点地，周遭的雾气瞬间暴涨，直接将他吞没。


    下一秒，画面突变！


    漫天大雪。


    楚秋时发现自己正跪在一片雪地里，膝盖冻得失去了知觉，胸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下头。


    一截泛着森冷寒气的剑尖，正从他的左胸透体而出！


    鲜血顺着血槽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坑。


    “呃……”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赫赫声，艰难地回过头。


    顺着握剑的那只手往上看去，谢初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骗子。”


    谢初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手腕猛地一绞，拔剑！


    “啊——！！！”


    楚秋时惨叫出声，心脏被搅碎的痛楚真实得让他瞬间红了眼眶，眼前猛地一黑——


    再睁眼。


    他跌坐在纯黑的镜面上，大口喘息，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草……”他捂着完好无损的左胸，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那种被一剑穿心的绝望和剧痛，连同谢初那个冰冷到极点的眼神，死死烙在脑子里。


    他颤抖着爬起来，看向旁边的一条路。


    “难道这些路……”


    他不信邪，咬着牙走进了右边那条。


    雾气再次涌来。


    这次是一间昏暗的地牢。


    他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鞭伤。


    墨尘穿着一身玄色锦袍，手里捏着一颗泛着绿光的毒丹，笑得温润又恶毒。


    毒丹被强行塞进嘴里，五脏六腑瞬间像被泼了浓硫酸，融化的剧痛让他把牙齿咬得崩碎。


    黑屏。


    再睁眼，又是原点。


    第三条路。被砍去手脚。


    第四条路。被魔修吸干精血。


    第五条路。被天道神雷劈成飞灰，而谢初在远处冷眼旁观……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楚秋时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这些……都是他可能遭遇的结局。


    每一条路，都是一段第一人称的死亡走马灯！不是死在谢初手里，就是被各个反派折磨致死。


    最可怕的是，不管他怎么选，最后都会回到这个该死的原点。


    死亡的痛觉是可以累加的，他现在觉得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楚秋时的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看着那些通往不同死局的路，胃里一阵痉挛。


    “妈的……”楚秋时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强行用刺痛把自己的理智拉了回来，“想靠这个让我屈服？一个幻境而已。”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冷汗，眼神变得狠戾起来。


    既然每条路都是死路，那何不妨赌一把，有说过一定要在路上走吗？


    老子就不走寻常路！


    楚秋时转身，背对着所有发光的岔路口，面向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混沌虚无。


    没有路是吧。


    老子就硬走出一条路！


    他抬起脚，硬生生踏进了那片虚无！


    第20章 神秘人


    脚下传来一种踩在棉花上的虚浮感。


    “赌对了！”


    楚秋时心中狂喜。


    他不敢睁眼，怕看到什么扰乱心智的幻象，只能凭着直觉，在无尽的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向前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