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


    楚秋时手里的符纸攥得发皱。


    “嚯。”楚秋时听见自己说，“这么大的地窖，你在这儿待多久了，这么久没找到饭吃，不饿吗。”


    【检测到宿主强烈吐槽欲，吐槽能量+30】


    莫问在距离他四步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楚秋时脚边那块被抠开的青砖。


    “找到了几块。”他说，不是疑问句。


    “你猜。”


    “四块。”莫问的语气没有起伏，“加上你从枢底取走的，共四块。你手里现在有的，是完整碎片数量的三分之二，不足以激活，也不足以彻底封印。”


    楚秋时：“……”


    操。


    “你知道的挺多的。”楚秋时深吸一口气，“那你来这儿是想干什么，告诉我你很聪明？”


    “告诉你。”莫问往前走了一步，“你在做的事，超出了你应有的界限。”


    谢初周身的剑意骤然收紧。


    承渊剑还在剑鞘里，剑意已经在两人周围划出了一条极细的界线。


    莫问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丝起伏，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楚秋时，你自以为改变了什么，你救了那些不该救的人，你妄图替这个本该被命运碾碎的人强出头。”


    他轻轻一指谢初。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他？”


    莫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不过是在加速他的毁灭。剧情的修正力，不是你这种跳梁小丑能够抗衡的。”


    “只要你还在他身边一天，这世界就会降下成百上千倍的灾厄去纠正这个错误，直到将你们所有人，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莫问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魔族圣女月牙。


    “我只是来抹杀异数，东西和人，都归你。”


    这句话一出，楚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特么疯了？！”


    楚秋时怒骂出声。


    “你竟然为了这狗屁剧情和魔族联手？！”


    莫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天道的剧本里，这些不过是用来推进剧情的设定罢了。”


    “我的任务，是将偏离的轨道强行掰回来。至于用什么手段，和谁合作……”


    莫问那只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只要能让剧情回到正轨，哪怕是把整个修真界屠戮殆尽，也是合理的。”


    “轰——！”


    莫问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直接出手了！


    第77章 死里逃生


    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灵力，直接化作几道无形的透明锁链，以一种避无可避的诡异角度，狠狠朝着楚秋时缠绕而去！


    这根本不是筑基期、金丹期甚至化神期能拥有的力量！


    这是一种带着“规则”属性的压制！


    “楚秋秋！”


    谢初目眦欲裂，他体内的魔气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所有的封锁！


    “滚开！”


    承渊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谢初合身扑上，一剑狠狠斩向那些无形的枷锁！


    “铛！”


    足以劈开山岳的极寒剑意，斩在那些透明锁链上，竟然发出了金石交击的脆响！


    锁链仅仅停顿了千分之一秒，便直接震碎了谢初的剑气！


    巨大的反震力让谢初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涌！


    但他死死挡在楚秋时身前，半步未退！


    “碍事。”


    月牙手中的双刺直逼谢初的面门。


    谢初被莫问的规则锁链牵制，根本无法回防！


    “休想碰他！”


    楚秋时一把推开谢初，那些无形的锁链瞬间缠上了楚秋时的四肢和脖颈！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试图将他强行拖离谢初的身边！


    “呃……”


    锁链勒紧，楚秋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绞碎了。


    【警告！！！】


    【检测到‘高纬度规则压制’！目标能量层级超出本世界常规上限！】


    【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锁链附带神魂剥离效果！警告！警告！】


    “统子……”


    楚秋时在识海里发出了一声虚弱的话语。


    “给我开……透支模式！！！”


    【宿主！透支模式将消耗您自身一半的精神力本源！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


    “我知道。”


    楚秋时已经打开了商城的透支模式。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一半的精神力，系统商城里高挂的那面鲜红的“绝对防御护盾”，兑换条件：不可逆转。


    【确认兑换？此操作将——】


    “确认。”


    系统的最后一个字被他盖掉了。


    光从他掌心爆开，那面护盾把那股压制力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楚秋时的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巨响。


    楚秋时脚下的青砖炸裂了一层，他没有挪动半步，但嘴角有什么东西溢出来。


    腥的。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没看那颜色，把手放下来，继续站着。


    谢初的周身在这一刻炸开了。


    不只是剑气。


    是黑与金，是沿着他脊背蔓延出来的、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


    月牙往后退了半步，面具下莫问的表情楚秋时看不见，但他看见莫问的铜钱停了。


    真正的停了。


    “谢初。”楚秋时没有转头，低声说，“别动。”


    谢初咬着牙，那两股相冲的灵力在他体内拉扯、撕裂的感觉。


    楚秋时他看见谢初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手指掐进掌心里已经见了血，但那个人一声没吭。


    莫问看着他。


    那枚铜钱在他指间重新滑动，“你的精神力正在损耗，那面护盾撑不了多久。”


    “够用了。”


    楚秋时把手放在袖口里，没有抽符纸，也没有打开商城，他就那么站着，和莫问对视了三息。


    然后他在心里说：


    “统子，烧能量，把魂光叫出来。”


    【宿主！这会耗尽你所有剩余的吐槽能量】


    “烧。”


    【……收到】


    天印的位置滚烫起来。


    那道从天印里升起来的虚影，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动过的那个。


    从楚秋时的眉心慢慢渗出来，光芒比上一次更弱，弱得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芯，但它出来了。


    它没有说话。


    它也没有保护楚秋时。


    它在那股溢出谢初体内狂暴黑金交织的灵力接触到楚秋时身体的一刹那，往谢初那边倾了过去。


    光芒很微弱，却精准地落在了谢初体内那两股力量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谢初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那两股狂暴的力量，停了一瞬。


    就一瞬，但够了。


    楚秋时感觉到了那道光芒的变化。


    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在那光芒里显现出来。


    带着一种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悲天悯人的疲惫，和一种到了现在还没断掉的、很古老的温柔。


    楚秋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那个曾经在剑冢石室中见到的神秘青年。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立体的地图。


    像被人用手指蘸着什么液体强行刻在了识海的某个角落，留下了印记。


    山脉，河流，和一个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符号的终点——绝灵谷。


    很奇怪的感觉，他明明没听过这个词，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知道那里有什么，知道为什么他们必须去。


    那道光芒在把地图烙进他识海的瞬间，抖了一下，扭曲了一下。


    然后往谢初和楚秋时的周身漫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幕。


    莫问愣住了。


    “和幻境那次一样的气息…怎么可能……那是天道的本源气息！”


    莫问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极轻，但楚秋时听见了。


    月牙的手往前抬了一下，随即停住了。


    光幕在下一秒开始收缩，楚秋时感觉到了那股传送的力量从脚底往上涌。


    “想跑？！”月牙往前迈了一步。


    楚秋时在传送启动的最后一秒回过头。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外壳是哑白色的圆球，朝着两人中间的地面掷了出去。


    “吃老子一击闪光弹！”


    “砰——！！”


    爆炸性的刺眼在地窖里炸开！


    月牙猝不及防，灵力乱了半拍。


    传送阵启动。


    光收拢了。


    地窖里只剩下一块被炸开的青砖，和两个脚印。


    第78章 绝灵谷


    一声闷响。


    楚秋时摔得眼冒金星，喉咙里一阵腥甜，直接呕出了一口带血的酸水。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一道沉重的身躯就直挺挺地砸在了他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