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吻。


    一个偷来的，以为当事人所不知的吻。


    楚秋时心跳如鼓。


    他甚至能感觉到谢初的睫毛扫过他皮肤时的痒意。


    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推开谢初。


    他只是在谢初的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彻底放松了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谢初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哪怕没有灵力，他身为剑修的强悍体魄和战斗本能也远超常人。


    他开始主动承担起寻找食物和警戒的任务。


    楚秋时则留在庇护所，研究那块从百里家地窖里抠出来的息壤土偶碎片。


    “砰！”


    一声巨响从树林里传来。


    楚秋时从庇护所里探出头。


    只见谢初拖着一头足有三百斤重、獠牙外翻的巨大野猪走了回来。


    野猪的脖子上插着一根削尖的粗木棍，一击毙命。


    “我去……没灵力都这么猛！不愧是龙傲天！”楚秋时眼睛都亮了。


    夜晚，篝火烧得比平时更旺。


    巨大的野猪后腿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火炭上，激起一阵诱人的香气。


    楚秋时用开山刀片下一块最嫩的肉，撒上这几天在谷里找到的几样替代香料的植物碎屑，递给谢初。


    “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比前几天进步了？”


    谢初接过烤肉，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


    没有修仙界的勾心斗角，没有魔族的追杀，没有莫问的剧情修正。


    只有跳跃的火光，和彼此的呼吸声。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和谐。


    楚秋时看着正在专心撕咬烤肉的谢初，火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但楚秋时知道，这只是一场美梦。


    他摸了摸怀里坚硬的土偶碎片。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绝灵谷深处，息壤土偶的秘密，以及它背后牵扯出的足以毁灭整个修真界的阴谋。


    “谢初，时间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第80章 世界真相


    休整过后，楚秋时重新回忆脑海中的那张地图，带着谢初一步步朝着目的地前进。


    越往里走，就越不对劲。


    原本松软的泥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坚硬的、灰白色的质地。


    旁边一棵原本应该长满青苔的参天大树，树皮的纹理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菱形切面，在光线下闪烁着不规则的反光。


    谢初伸手摸了一下那树干，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这里的植物，都在变成石头。”


    “不仅是植物。”楚秋时蹲下身，用开山刀在地上敲了敲。


    “这地上的泥，也变成了某种晶体。”


    他抬起头，看向绝灵谷的更深处。


    “统子，这绝灵谷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宿主，绝灵谷之所以被称为禁地，不仅是因为它隔绝灵力，更因为它内部的法则是不完整的，这种晶体化现象，是它正在把原本存在的东西同化为“不完整”】


    “原来如此……”


    楚秋时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生怕下一秒自己也长出几个菱形的晶体来。


    两人顺着晶体化的痕迹，一路往幽蓝色的雾气深处走去。


    目的地，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入口。


    洞口被密密麻麻的晶体藤蔓掩盖着。


    “要去下面。”谢初说。


    两人拨开那些坚硬的晶体藤蔓，顺着一条倾斜的晶体通道，小心翼翼地往洞穴深处走去。


    四周的石壁完全变成了幽蓝色的晶体。


    在洞穴的正中央，有一个凸起的晶体祭坛。


    祭坛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熟悉的碎片。


    楚秋时快步走过去。


    “加上我们手里的四块。”楚秋时把怀里的碎片拿出来，和祭坛上的碎片拼凑在一起。


    “一，二，三，四，五。”


    “还差一块。”谢初说。


    “果然啊……”楚秋时想起地窖里月牙手上捏着的东西，虽然并不惊讶，但还是感到了烦躁。


    差一块，这息壤土偶就无法激活！


    无法激活土偶，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底牌去对抗莫问和天道的剧情杀！


    就在楚秋时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他眉心的天印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震动！


    “嘶——！”


    楚秋时捂住眉心。


    一道微弱的、几乎透明的白色光芒，从楚秋时的眉心缓缓飘了出来。


    它没有像上次那样显现出人形，而是化作了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光点，晃晃悠悠地飘向了那具残缺的土偶。


    “这……”


    楚秋时和谢初都愣住了。


    那颗光点，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土偶心脏缺失的那个位置。


    奇迹发生了！


    光芒中，那些碎片开始自动融合、重组，缺失的心脏位置被那颗白色的光点完美填补。


    光芒渐渐散去。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不再是一堆破烂的泥巴碎片。


    而是一具完美无瑕、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类人躯壳。


    它的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就像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这……这就是完整的息壤土偶？”楚秋时凑近了看，甚至能感觉到这躯壳上散发出来的微弱心跳声。


    扑通。


    扑通。


    突然，泥偶原本空洞的双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两道纯白的光芒直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楚秋时和谢初！


    “卧槽！”楚秋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一股柔和但绝对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两人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


    ……


    等楚秋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谢初？”他转头，看到谢初就站在他身边，正警惕地握着承渊剑的剑柄。


    虽然在这片空间里，他们依然感觉不到灵力，但至少人没事。


    “两位，不用紧张。”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楚秋时循声望去。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青年。


    “果然是你。”楚秋时开口，“在幻境夺旗和百里家地窖里救了我们的那道魂光，就是你吧。”


    青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是我。”


    “你是谁？”谢初上前一步，将楚秋时挡在身后。


    青年看着谢初，眼神极其复杂。


    “我是谁，其实你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青年叹了口气，“用楚秋时的话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准确地说，是天道的一部分。”


    楚秋时挑了挑眉，“天道的一部分？合着你们天道还分精神分裂的？”


    “你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青年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时间不多，反扑比我预想的要快，我只能长话短说。”


    青年一挥手。


    纯白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无数条闪烁着金光的丝线。


    这些丝线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宏大无比的立体网络。


    “这个世界并非自然孕育，而是一本小说。”青年平静道。


    “一本漏洞百出、逻辑混乱的小说。”


    楚秋时撇了撇嘴，“这我早就知道了，《至尊剑神》嘛，龙傲天升级流，烂尾了都。”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青年看着那些金色的丝线。


    “在原作者的设定里，这个世界的天道，也就是‘剧情的意志’，是一个为了推进剧情可以不择手段的冷血机器。”


    “为了让主角成长，它会强行安排各种悲惨的遭遇，为了让主角装逼打脸，它会强行降智那些配角和反派。”


    青年的手指向谢初。


    “而谢初，就是那个被设定为注定悲惨的男主。”


    谢初的身体微微一僵。


    “原作里，你的神魔血脉，你父母的惨死，你遭遇的背叛、追杀、痛苦……全都是被设定好的剧本。”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无尽的痛苦中爆发，然后成为一个孤独的、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最终在这个烂尾的世界里，走向毁灭。”


    “荒谬。”谢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确实荒谬。”青年叹息道，“所以，我诞生了。”


    “我不忍看到这世间生灵因为一个荒谬的剧本而涂炭，更不忍看到你被这种病态的命运所操控，于是，我从那个冷血的天道中分裂了出来。”


    “但我太虚弱了，我无法直接对抗它，我只能在剧情的规则之内，在万物生灵中，寻找一线生机。”


    青年的目光转向楚秋时。


    “在为这个世界寻找出路的途中，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并引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