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房门，脚才刚刚落地，伊修斯就受到了森梅尔的精神力攻击。他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一瞬间房间里如同飓风过境，各种家具摆设顷刻间破碎了个彻底。


    看不见了。


    月迟睁开眼，视线也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喝了人血，身上的疼痛被暂时缓解，但消失的感官却无法恢复。


    还是需要食物。


    察觉到床上月迟醒了过来，还在试图把对方杀死的森梅尔一下子停下所有动作，转身几乎下一秒就走到了月迟床边。


    他用失乐药把自己暂时封闭成了只有本能反应的机器人，而他的本能现在完全由床上的月迟控制。


    灰色冷淡而空茫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看着月迟。


    月迟虽然看不见，但森梅尔的气息实在太过于强烈，哪怕他的五感被削弱很多，此刻也知道就在床边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腰腹的尾勾莫名蠢蠢欲动。


    食物。


    已经能够被彻底控制的食物。


    是它捕获的。


    尾勾将这些信息完全传达给了它的主人。


    命令他。


    吃了他还是杀了他都可以。


    看人看的连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森梅尔丝毫没有错过，强撑着坐起身的月迟无意识的抿唇动作。


    他看见月迟的手按在了小腹处，还很轻微的皱起眉。


    “痛？”


    “还是饿了？”


    森梅尔把只能用金币外加能源石购买且只供给给高等omega的慰藉食物递到了月迟嘴边。


    星露蜜果晶莹剔透的果肉轻轻一碰就会糜烂到能滴出水来，必须要很小心的控制力道，才能完整的摘取并献到omega眼前。


    omega都喜欢漂亮珍贵却脆弱的东西。


    森梅尔不知道月迟喜欢什么，他见月迟根本不理他，以为他是不喜欢。


    就算被封闭了思想，扭曲跳动的心脏还是很不舒服。


    他很不想看见床上坐着的人这副皱眉的模样。


    森梅尔想也没想直接用精神力在自己手腕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他就算已经无法再进行思考也知道，以自己的自愈能力，如果伤口不够深很快就会愈合。


    滴着血的手腕同样递到了月迟面前，星露蜜果也没有收回去，完全任由他挑选。


    【宿主，他的血具有治愈能力，同样含有你需要的能量】


    【已捕获食物：森梅尔


    身份：圣研究院教授，莱茵家族继承人，？？？


    年龄：？？


    等级：SS+Alpha


    信息素能力：治愈？、吞噬？、？？】


    伊修斯这个时候才走过来。


    他抬眼就看见了森梅尔把手腕递到人嘴边的动作。


    几乎同时，他的声音和森梅尔让他吃下去的声音响了起来。


    “吃了，就不会饿也不会痛。”


    “这么脏的血，乖孩子还是不要去碰。”


    第76章 无法…（24）


    跪坐在床边，几乎把床上人完全挡住的森梅尔实在太碍眼了。


    即使没有人理会自己，伊修斯依旧神色自然地缓步走近，他身形高而挺拔，宽大的主教衣袍模糊了线条，可却衬得他那张脸孔愈发清晰，像暗红天鹅绒上托出的一尊古老象牙雕塑。


    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带来的森冷气息，被他悲悯的眼神和唇角勾起的微笑压制，从来安静地伏在皮肉骨相之下。


    伊修斯一脚踏入了森梅尔本能用信息素和精神力圈画起的领地，距离他守护且试图占据的那张床边仅仅几步之遥时才堪堪停下。


    “既然还是回到了教会，就和他们一样，做个乖孩子。”


    “好吗？”


    温柔和缓到如同在与你谈心商量的语气，是伊修斯常用来对待他那些omega信徒的。


    “做个好孩子，神才会宽恕你的罪行。”


    又或是死亡。


    从来交锋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森梅尔失乐剂控制状态下只剩下机械的本能反应，伊修斯精神力毫不客气地倾轧，倒是第一次完全的占据了上风。


    森梅尔手腕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另一只手上晶莹剔透的星露蜜果也在伊修斯精神力的作用下彻底糜烂汁水四溢。


    外边盘踞守护的猛兽落败被驱逐，里面被守护的珍宝也得以被窥探。


    伊修斯目光自上而下，缓慢地朝着床上那个脆弱的，再无任何倚仗的人看过去。


    仁慈的神明不会只给他的信徒一个选择。


    所以，听从神谕亦或是以死谢罪。


    “你说得对。”


    空茫的紫罗兰色瞳孔循声移向了伊修斯所站的方向，月迟在伊修斯那么一连几句话之后，只毫无波澜且吝啬地丢出了这几个字。


    似乎确实是在思考过后才得出的结论，他语气无端还能让人听出几分认真的意味。


    不受约束的乌黑长发垂落腰间，动作间，又几缕黏在了额角与颊边，漂亮却冷淡至极的一张脸就那样无情的对上了伊修斯那自上而下看过来的“怜悯”目光。


    高高在上的虚伪“怜悯”在真无情面前不堪一击，才堪堪对上就碎了。


    伊修斯勾起的唇角几乎瞬间下落，他死死的盯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


    “所以，你得到了吗？”月迟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谁，也不在意此刻落在自己身上那黏腻阴暗的目光。


    于他无关紧要的人，以至于月迟开口，没有厌恶又或是其他，听上去像是挑衅的话，其实情绪淡到连轻蔑意味都极不明显。


    “什么？”伊修斯开口，声音有些莫名的哑。


    “所谓神的宽恕。”


    只是一句话，完全掩饰不住的，伊修斯瞳孔猛地一缩。


    赤红的主教长袍摆动，他本来想直接不管不顾地把这个胆敢质疑他对于神明忠诚之心的人撕碎然后送进地狱。


    然而，仅仅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伊修斯就克制地停了下来。


    这个人的眼睛太艳也太空了。


    有着和他们供奉信仰的神明一样的紫罗兰色。


    伊修斯顿时心生犹疑。


    只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暂时推迟了责罚而已，他冷冷的想着。


    为了苟且偷生而想出来的，愚蠢至极的辩驳罢了。


    需要乞求宽恕的都是不敬神的罪人，他是主教，是全身心都献给了神明的忠诚信徒。他的所行所为皆是遵从神谕，他怎么会要被宽恕？


    温和怜悯的视线此刻变成了冰冷到没有一丝一毫温度的审视，伊修斯刚想开口说他根本不需要宽恕，可月迟根本没给他机会。


    月迟根本看不见床边森梅尔疯了的凶兽一样挣扎，同样也看不见面前伊修斯那扭曲到极致却无半点自知的神情。


    他只毫不在意地用着命令的语气开口：


    “给我食物。”


    既然看不见，月迟在丢出这几个字后，便直接往床头一靠闭上了眼睛。


    “你需要食物吗？那倒是有些抱歉了……”


    伊修斯语气忽然温和下来，一如平常对待那些omega信徒一般，只不过视线从始至终一直死死盯看着月迟。


    他看见月迟闭上了眼睛不再将目光投向自己，下意识地拧眉。


    以为是月迟话题一下子转变的太突然，所以自己心里才会生出那些莫名的烦躁和不悦。伊修斯没等月迟再次开口，便直接带着拒绝又或是诱哄的意味说道：


    “在教会，想要食物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你——”


    “不给吗？”


    月迟好没耐心，根本不给伊修斯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光是凭着感觉，就知道一直隔着不远不近距离说话的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抵在床头的脑袋轻轻移了移，黑发顺势也换了个方向散落，其间夹杂的那一缕银白由此变得极其明显。


    在月迟看来，自己完全是在和已经站定在床边的伊修斯谈判。


    而这仅仅用时几秒钟的谈判也由月迟宣判，以失败告终。


    “所以，你根本得不到。”


    早就蠢蠢欲动的尾勾在伊修斯毫无预料之下刺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飞溅，伊修斯抬手握住了那条贯穿自己胸膛的银白色细长尾勾，而后直接用力一下拔出。


    鲜血与红袍浸染在一起。


    伊修斯把尾勾拔了出来，攥住它的手掌却依旧没有松开，他似乎是没明白月迟什么意思，顺着尾勾再次靠近了一点月迟问道：


    “什么？”


    尾勾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区区人类禁锢在手里，竖起倒刺的尾尖猛的一挣，旋即剧烈扭动，依旧挣扎不脱之后，整条尾勾几乎绷成了一根包含着愤怒情绪的弦。


    伊修斯太用力了。


    不仅用力，他粗粝的指腹还自以为无人知晓地触碰在了尾勾尖端。


    那里被一片又一片细小冰冷的银白鳞片包裹的缝隙处。


    ——里边是整条尾勾的唯一柔软。


    被这样冒犯，连带着身体尾骨处都有着感觉的月迟拧眉，却依旧慈悲地回答了伊修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