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语气愈加激动：“什么选择权交给对方，明明就是仗着对方喜欢自己放肆！”


    说完他有些后悔自己情绪失控，深吸口气尽力平复心情，说道：“我觉得他不该这么做，他让这件事变得复杂。”


    许纯话里话外在点燕池一。


    燕池一说道：“他没有在逼人，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上的，怎么选看自己不是吗？”


    顿了顿，燕池一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太过轻松，感情发展就不会深刻，很显然对方想要的是一段深刻，能认识彼此深处的感情。”


    许纯皱眉，那种被盯上脊背发麻的感觉又重回身体：“那他也不该掌控欲这么强，永远握着主导权，试图掌控一段感情发展还有掌控对方，这是不正确，不健康的，将对方困在一段感情里。”


    “这样不平等！”


    话落，稍年长的主持人抚掌大笑，说道：“小许，你一定没谈过恋爱。”


    “恋爱不存在绝对的平等，恋爱的权力关系是在一直流动着，这也是恋爱有趣之处。”


    女演员侧头看许纯说道：“当双方决定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就代表他们心甘情愿的戴上爱的枷锁，用感情困住彼此。


    主持人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许纯，笑眯眯的说道：“和你谈恋爱一定很有意思。”


    燕池一垂眼翻开着桌面的文件说道：“男三感情观性格也并不健康，那么就要采取特别的手段。”


    “而且是男三自己选择女一。”


    视频内男三经过犹豫还是主动走到了女一门前。


    房门打开，在男三看不见的视角，女一对着摄像头露出狡猾的微笑。


    燕池一继续说道：“你看，是他自愿，自愿走到别人的掌中。”


    “是他自投罗网。”


    许纯怔然。


    视频播放告一段落，嘉宾自行休息。


    燕池一站起身走向茶水间，季和随之走去。


    许纯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茶水间内两人的对话声格外清晰。


    季和直白的惊人：“哥，你有对象吗？我对你有意思。”


    许纯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门内没了声音，许纯捏紧了手中的物件。


    很长的沉默以后，才听燕池一说道：“没有，不行。”


    果断，没有追问的余地。


    许纯手中的物件险些跌落在地发出声响，他在最后一刻接住，才发觉自己紧张的险些喘不过来气。


    季和倒也爽快，嘟囔了一阵后，说道：“好吧，可惜了，我还想睡到你呢。”


    话音刚落便打开门，对上了许纯的眼。


    意识到有人听见了自己表白被拒的过程，季和感到一阵尴尬，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匆匆离开。


    茶水间内又只剩下二人。


    燕池一靠着墙看他，声音带着几分懒散，说道：“有事？”


    许纯憋了半天，说道：“你为什么拒绝他？”


    燕池一看他的目光变为无奈。


    “你想我答应吗？”


    还未等许纯答话，燕池一便开口说道：“可是我不想答应，我不喜欢他。”


    燕池一看他的眼神带了锐利和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呢？”


    “在意我讨厌你，又在意我是否会答应。”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在意谁喜欢我？”


    第42章 自投罗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在意谁喜欢我？”


    两句话如同石头落入本平静的湖面。


    霎时惊起一片涟漪。


    什么伪装理由在此刻化为乌有。


    他们之间那块模糊的玻璃，被抽离了一瞬。


    情感涌进，许纯甚至感觉有几个瞬间呼吸不顺，甚至有不真实之感。


    燕池一的视线握住他，不让他躲避。


    许纯张口，横眉作出往日不耐烦的模样，只是声音细微的颤抖出卖他的心虚。


    “你谁啊？燕池一发什么疯，谁在意你了？我又不是gay，我都说了……”


    燕池一打断他的话，声音没有温度的喊道：“许纯。”


    许纯闭嘴，他低头看着自己鞋底，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和老师说自己是因为不喜欢学习所以退学，拒绝老师的挽留的时候。


    心脏成了柠檬树。


    燕池一又喊他。


    “许纯。”


    “抬头，看我。”


    是许纯讨厌的呼唤。


    是许纯渴望的呼唤。


    “许纯。”


    他很慢的抬头和燕池一对视。


    他发觉不知何时起和燕池一离的很近，只有一步的距离，可是又很远，他们之间又看不见又无法忽视的重重山水阻碍。


    要跨过这些山山水水时，他的心又在提醒。


    ‘我可以相信他吗？’


    ‘我做好准备了吗？我抽到好牌了吗？在这场关系博弈中，我能打出好牌，能胜利吗？我富足到可以再多去关心一个人吗？我可以胜任这份感情，这份关系吗？’


    ‘他这样的人，是我可以走进的吗？’


    山水难以跨越。


    不理解为什么他居然产生想要跨越的念头，更难理解面对燕池一的提问，他居然会冒出这些心绪，他不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会产生信任的念头，为什么想要提出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许纯仍未答复，燕池一笑了笑，隐约的纵容，又问道：“回答呢？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


    燕池一还未问完，许纯的身体提前做出了答复。


    许纯走上前一步，在燕池一张口前，许纯抬手虚虚捂住了燕池一的嘴巴，耳朵染上了一层薄红，脸上多了几分急切恳求的神情，说道：“你给我安静点。”


    听起来略显无理任性的要求。


    谁也没有开口，两人目光错开又相交。


    可是有时候对视比对话亦或是其他肢体接触更能看见对方的真心。


    每一次对视，都在暗流涌动，是不肯正视的心意在叫嚣。


    燕池一垂眼看着他，久久，轻笑一声，手掌轻轻抚上许纯的脸颊，轻轻摩挲，眼神像月光下流动的水。


    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近，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空气如同胶质般黏腻。


    在许纯都快以为燕池一要垂首低头做些什么时，燕池一又退开身来，率先在这场对峙喊停。


    许纯反应过来自己的越界，许纯收回手，似不甘落入下风，轻咳了几声，重新站直身体，做出轻松不在意的模样，说道：“你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做出有些倨傲的表情来抢回主动权。


    “那你先和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燕池一看着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有些无奈，认真地看了他许久，擦拭着手中的水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在意什么，许纯，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才对。”


    许纯在心理偷偷骂人，前面还说自己蠢，现在又夸他聪明。


    居心叵测试图拉人下水的同性恋。


    燕池一似乎不满意他的走神和转头，用手捏住他的脸，使了几分力气摆正他的脸，又恢复二人四目相对的状态。


    许纯这时候才发现，燕池一的眼不该是月光下的海，海没有他这般鬼气森森，好似抓住人就绝不放手般。


    燕池满意现在的姿势松开手，语气又柔和的说道：“我不是十六岁，我对你们小朋友爱玩的拉锯战没有任何兴趣，我在意的也不是谁占上风谁占下风。”


    “我在意的从来都是人本身。”


    燕池一看着他的眼神有了温度，语气也像在哄小孩子般说道：“这些天，我以为你想好了，但似乎结果和我想得不一样。”


    许纯不大开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燕池一没理他的问话，自顾自的说道：“现在，你该面对的问题，不是你和我的问题，而是你和自己的问题。”


    “你好像缺乏勇气，但是我不想给予你帮助，这件事，应该你自己来。”


    说完燕池一松开不知何时抓住他的手，站起身迈步就要离开，许纯不知怎么，下意识抓住了燕池一的衣袖，等待对方停下脚步回头询问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下意识想让对方留下。


    燕池一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道：“逗你的，我不急，你慢慢想。”


    然后转身，按下门把手离开。


    留下许纯站在原地。


    空气又变得轻薄起来，原来气温并不高。


    许纯咬了咬舌尖，苦酸甜的味道涨满口腔，实在不好受。


    他看着敞开的大门，开始思索燕池一说的话。


    什么叫他和他自己的问题？


    这是又上升到什么层次的问题了？


    休息过后，拍摄继续。


    众人又回到圆桌前看视频。


    有时候恋综比起观察人是怎么谈恋爱，磕cp，更像是一类人性观察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