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见江遇风时，晚风掀起他额前柔软的碎发，烟火的流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纤长的眼睫上，明明暗暗的光影流转，衬得他整个人温柔又耀眼，像揉碎了漫天星光藏在眉眼间。


    可恶，江遇风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澈澈，在看我？”


    “看狗。”程澈撇过头，弯下腰又点燃了一小筒烟火。


    “哦，果然是在看我。”江遇风点点头，“你今天说过了我是边牧，还是聪明狗。”


    程澈皱眉望着他：“傻逼。”


    “哈哈哈……”江遇风被逗笑了，程澈真的好逗。


    烟火升空，光影斑驳，火光如流星一般坠下又消逝，映在眼里。


    这个时候，怎么能不拍一张合照呢？江遇风悄悄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轻轻按下快门。


    三人同框，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


    江遇风低头看着相册里的合照，照片里烟火漫天，晚风温柔，他的少年，他的岁岁年年，都在这帧画面里。


    “搞定，发朋友圈。”


    配文是四个字：“过年真好。”


    此刻言棋之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许弈在旁边看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


    他刷到江遇风那条朋友圈，放大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配文。


    “许弈你看。”他把手机举到许弈面前，手指点在屏幕上，“江遇风跑程澈外婆家去了，还在人家院子里放烟花。”


    言棋之继续说着，“啧啧啧，过年真好～能不好吗？小情侣在一起，还一起放烟花呢。”


    说罢，言棋之给江遇风点了个赞并且评论了一下：恭喜恭喜，新年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许弈打开扫了一眼，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言言，这么酸？”


    言棋之噘噘嘴：“程澈现在真享福，过年还有对象陪着放烟花。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俩——”


    许弈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单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言言，你想放吗？”


    言棋之愣住了，眨了眨眼：“城市里不给放。”


    “郊区可以，想不想去？”


    言棋之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的频率快得像捣蒜。“好啊好啊！”


    许弈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件厚外套，又拿了一条围巾。


    言棋之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在客厅里转圈，嘴里念叨着：“放烟花放烟花放烟花。”


    像一只要出门玩的小狗狗。


    许弈走回来把外套递给他：“穿上，外面冷。”


    言棋之乖乖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围巾缠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许弈看着他那副裹成了粽子的样子，伸手把他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鼻子。


    “别闷着。”


    “走走走！”言棋之一把拉住许弈的手就往外拽：“超市还开着吗？买烟花！买好多好多烟花！”


    许弈被他拽着往外走，眼底尽是宠溺。


    两个人出了门，电梯在负一层停了，言棋之拉着许弈走向车位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许弈，这大过年的，郊区有卖烟花的地方吗？”


    许弈开了车门，让他坐进去：“不用，已经买好了，在后备箱。”


    “好耶！”兴奋之余，言棋之转念一想好像哪里不太对。


    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许弈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分明。


    言棋之开口，“许弈，你是不是早就想带我去放烟花了？”


    许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否认：“对。”


    “你怎么会提前买？”


    “之前在你梦里听你说过你想放烟花来着。”


    言棋之愣了一下：“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你是大笨蛋。”


    “切，你才是大笨蛋。”


    车子驶出地库，拐上主路。


    大年初二的夜晚，城里很安静，路上几乎没有车，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空旷的街道照得很亮。


    言棋之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城市。


    “许弈，我们这是去哪？”


    “郊区有个河滩，那里不禁烟花爆竹，地方大，安全。”


    “你连地方都找好了？”


    “嗯。”


    “烟花也买好了……地方也找好了，许弈你真牛。”


    许弈偏头看了他一眼：“错了，应该是，老公你真牛。”许弈勾唇。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出了城，上了省道，许弈把车停在一个河滩边，熄了火，开了后备箱。


    言棋之下车的时候被冷风呛了一口，缩了缩脖子。


    河滩比他想象的大，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左边是河，右边是农田，头顶没有遮挡，冬天的星空铺了满天，空气里有河水的湿气和泥土的味道。


    许弈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大纸箱，放在河滩上。


    言棋之蹲下来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烟花，有拿在手里的烟花棒，有放在地上放的“孔雀开屏”，有一长串的“大地开花”，还有几筒“好运来”。


    每一个都用塑料袋包着，引线完好，包装纸上印着鲜艳的图案，在月光下看起来很喜庆。


    “你买了这么多？”言棋之惊讶地抬头看他


    “不多。”许弈说得理所当然。


    “这还不多？你咋不把烟花店买下来呢？”


    “如果你想开一家烟花店，可以给你盘一家店。”


    言棋之：……我恨有钱人。


    言棋之低下头从纸箱里拿出两根烟花棒，把其中一根塞进许弈手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烟花棒的引线。


    金色的火花从顶端喷出来，在河滩的夜色中显得格外亮。


    周围很安静，只有烟花棒燃烧时嗤嗤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冬夜的星空铺在头顶，银河隐约可见，像一条淡淡的、发光的河。


    许弈握着言棋之的手，把那根快要燃尽的烟花棒举到眼前，金色的火花在两个人的手之间跳动，把十指相扣的影子投在地上。


    “言言。”


    “怎么了？”


    “想亲你怎么办？”许弈侧身看他。


    第175章 想亲就亲呗


    言棋之愣了一下，手里的烟花棒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许弈，眼睛里面似乎也藏着一场正在绽放的烟花。


    “亲……就亲呗，还要我同意啊？”言棋之睫毛垂下，被烟花的光芒映得毛茸茸的，声音小了下去，在寂静的河滩上回响，听上去有些软糯糯的。


    许弈伸手拿走了言棋之手里那根快要燃尽的烟花棒，把两根一起插在河滩的沙土里。


    金色的火花还在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在一起。


    许弈转过身，一只手捧住言棋之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侧脸，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肢。


    言棋之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盯着许弈大衣的扣子，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恶，明明都亲了那么多次了，怎么还是这么紧张啊？


    “言言。”许弈的声音有些低沉，却深情得不像话。


    “嗯……”言棋之应着。


    “看着我。”


    言棋之慢慢抬起头，目光从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嘴唇，最后四目相对。


    许弈微微偏头，靠近了，言棋之感觉到许弈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冬夜的清冽。


    许弈的鼻尖先碰到了他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随后慢慢吻住了他的嘴唇，唇瓣贴着唇瓣，停了一下，然后微微分开一点点，再贴上去，停留片刻。


    言棋之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许弈嘴唇的温度。


    许弈的吻愈发热烈。


    言棋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从鼻子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许弈的心声开始在言棋之的脑海里响起。


    许弈：言言，你的嘴唇好软，比我想的还软，每次亲都觉得软，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吗？


    言棋之：？？？


    心跳又快了几拍，他想让许弈别说了，但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想推开又舍不得。


    只能攥紧许弈后腰的衣服，发出含混的“唔”的一声。


    许弈的嘴角微微勾起，手指从他的耳廓滑到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细嫩的皮肤。


    许弈：言言……皮肤好滑，我这样摸，你喜不喜欢……


    言棋之后颈很敏感，被许弈的手指一碰，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后颈开始发麻，腿开是有点软。


    关键是许弈一边亲一边摸就算了，还在心里一直想，真的是显着他了！


    半晌，许弈终于放开了他的唇，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湿润的、带着彼此温度的。


    言棋之轻喘着，胸口起伏，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软。


    “许弈，你真的是物尽其用。嘴上不闲着，心里也不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