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手，捧住宋清衣的脸，低头，在他还带着薄荷清香的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宋清衣刚捡回来一点的理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给亲飞了。


    他举着毛巾，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脏不争气地又开始狂跳。


    裴辞尘退开一点，欣赏着他再次变得晕乎乎的表情，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角，像只偷到腥的狐狸，眼神戏谑。


    宋清衣缓了好一会儿，脸颊的热度才勉强降下去一点。


    他看着裴辞尘走到一旁去拿干净的衣物，背影宽阔而坦然。


    昨晚到今晨发生的一切，快得像场<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卷风，把他固有的节奏和认知搅得天翻地覆。


    有些话，堵在喉咙口，不问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这种不真实感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还有点没褪尽的微哑，带着迟疑和忐忑，轻轻开口：


    “裴……裴少。”


    裴辞尘正拎着一件衬衫，闻声转过头，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宋清衣对上他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硬着头皮，把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问完，他立刻垂下眼，不敢再看裴辞尘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上T恤的衣角，等待判决。


    裴辞尘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将衬衫放在一旁，踱步走回宋清衣面前，微微弯腰，与他视线平齐。


    “嗯？什么关系？”


    他故意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逗弄，“小宋总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清衣被他问得噎住，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等待老师公布成绩的小学生，而老师偏偏要让他自己先猜。


    “我……我不知道。”


    他小声说，带着点被戏弄的委屈，“你刚才……跟你哥哥说……”


    “哦，那个啊。”


    裴辞尘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站直身体，双手插进睡袍口袋，姿态慵懒，眼神却牢牢锁着他，“我说的是‘男朋友’。”


    他顿了顿，看到宋清衣因为这三个字而骤然亮起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地补充：


    “所以，我们现在是，男朋友关系。”


    “宋清衣，”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完整地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悦耳，“你是我男朋友。”


    然后，他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近乎温柔的肯定，说：


    “你好可爱。”


    宋清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从里到外。


    心脏被巨大的惊喜和甜蜜胀满，几乎要爆炸。


    男朋友……他真的成了裴辞尘的男朋友？


    不是一夜荒唐，不是露水情缘，是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这进展快得像坐火箭，不，像直接被外星飞船接走了。


    明明昨晚在酒吧露台，才算第一次正式说话，今天早上，他就拥有了这个全帝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身份标签？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命运之神眷顾了，或者出门前踩到了超级幸运星的尾巴。


    这种不真实感混合着极致的喜悦，让他有些飘飘然。


    然而，短暂的狂喜过后，他的理智，还是挣扎着冒了头，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


    喜悦的泡沫下，潜藏着一个问题，一个他或许不该问，但如鲠在喉的问题。


    就像昨晚情动时执拗地问出那个“第一次”一样，此刻，另一个问题同样顽固地盘踞心头。


    他知道这可能不合时宜，甚至可能触怒裴辞尘，打破此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假象。


    但他看着裴辞尘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映出的小小的自己，一种想要看清这段关系起点和边界的心情，压倒了对可能后果的畏惧。


    他抿了抿唇，长睫毛颤动得厉害，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干涩：


    “那……我是你的第几个男朋友？”


    问完，他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辞尘，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迎接对方可能出现的恼怒、不耐，或者那种带着嘲讽的笑。


    裴辞尘脸上的笑容，果然凝滞了一瞬。


    他定定地看着宋清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仿佛被拉长，卫生间里只剩下未关紧的水龙头滴答的水声，敲在宋清衣紧绷的心弦上。


    第7章 你不一样


    就在宋清衣快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眼神开始不安地游移时，裴辞尘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二个。”


    很简单的三个字。


    宋清衣的眼神，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一瞬。


    心脏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有点闷闷的疼。


    果然……不是第一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难免失落。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第二个……比他预想的，其实要好太多了。


    以裴辞尘的家世、外貌、那种招蜂引蝶的气质，还有传闻中“万花丛中过”的名声，他原本悲观地以为，自己至少得排到五六七八位开外。


    第二个……竟然只是第二个。


    这个认知让他黯淡下去的眼神，又重新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裴辞尘将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那双眼眸从期待到失落，又从失落到一点点自嘲般的庆幸，心里那点因为被追问过去而产生的不悦，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点痒，有点软。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宋清衣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不会弄疼人。


    “第一个，”他语气平淡地补充，“是高中时候，谈着玩的，没一个星期就觉得没意思，分了，什么都没做过。”


    他顿了顿，看着宋清衣因为这话而重新聚焦的眼睛，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惯常的弧度。


    “所以，严格算起来，”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宋清衣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热气，“你是我第一个，正经的男朋友。”


    宋清衣的心跳，因为这句补充，再次失控地狂跳起来。


    第一个……正经的。


    这个定义，比单纯的“第二个”听起来，似乎又多了些不一样的分量。


    失落感被更大的欣喜冲淡，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隐晦的不安。


    他是第一个“正经”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裴辞尘对“不正经”的关系，早已驾轻就熟？


    自己这个“正经”的，又能持续多久？


    会不会也像高中那个一样，很快就被觉得“没意思”？


    他眼底刚刚亮起的光，又因为这份患得患失而微微摇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忧虑。


    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


    裴辞尘看他这副模样。


    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开心，又因为可能的未来而忐忑不安，像个紧紧攥着好不容易得到的糖果，却又怕下一秒就被抢走的小孩。


    他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不再逗他，也不再只是用言语安抚。


    他直接低下头，吻住了宋清衣欲言又止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细细地描绘着他的唇形，轻柔地撬开齿关，缠绵地勾缠着他的舌尖。


    一吻结束，宋清衣气息微乱，眼里的忧虑被亲得散了大半，只剩下水润的迷茫。


    裴辞尘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他看着宋清衣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低声说，语气是罕见的认真，褪去了所有的戏谑和漫不经心：


    “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表达。


    “宋清衣，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裴辞尘眼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又开始飘忽，嘴唇翕动，显然又要冒出新的问题，他几乎能预见那小心翼翼又执拗追问的模样。


    心里那点无奈和好笑又浮了上来。


    再这么问下去，怕是能问到天荒地老，把他那点本就乏善可陈的“情史”和还不甚明朗的“心意”都剖析个底朝天。


    他可没打算在酒店卫生间的晨光里开情感答疑会。


    于是，赶在宋清衣组织好下一个问题之前，裴辞尘手臂一收，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不轻不重地垫在他单薄的肩膀上，脑袋还蹭了蹭。


    紧接着，他拉长了调子，在他耳边嘀咕：


    “我饿了……”


    那声音软绵绵的，拖得老长，跟平时那种漫不经心或带着钩子的语调完全不同。


    宋清衣被他抱得一愣，耳边温热的气息和这突如其来的抱怨，让他大脑瞬间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