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尘想起宋清衣红着脸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还行吧，就……那样。”


    第19章 失约


    裴叙在旁边默默吃饭，听到这话，心里暗忖：就那样？这混小子被迷得昨晚一晚没回来，今天中午又跑人公司楼下接吃饭，看那春风得意的样，这位宋总，在他弟弟那里，分量可不一般。


    裴渊吃了几口菜，换了话题：“你回国也有几天了，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


    又来了。


    裴辞尘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是那副懒散样：“没想好呢，再说吧。爸，妈，你们就别操心我了，我这么大个人，还能饿死不成？”


    “谁操心你饿不饿，”黎玥瞪他一眼，“是怕你闲出毛病来。要不……去你哥公司帮帮忙？或者自己找点感兴趣的事做？你看清清……清衣，人家跟你差不多大，事业做得多好。”


    “妈——”


    裴辞尘拉长了声音，有点无奈，“您能不能别老拿我跟别人比？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好好好，不比不比。”


    黎玥见好就收，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我看你中午肯定没好好吃饭，光顾着谈恋爱了吧？”


    裴辞尘：“……”


    吃完饭，裴辞尘立刻脚底抹油，溜回自己房间，生怕再被他妈抓住问东问西。


    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家里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虽然有点唠叨，但好在父母对他向来宽松，只要他开心，不惹出大麻烦，基本都随他。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庭院里的地灯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想到晚上和宋清衣的约定，他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裴辞尘】：[猫猫探头.jpg]


    【裴辞尘】：小宋总，下班没？我来接你？


    宋清衣刚结束下午那个漫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正在整理会议纪要。


    他拿起手机，看到是裴辞尘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他正准备回复“刚忙完，可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宋清衣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母亲带着焦急的声音：“清衣，你弟弟发烧了，在医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很平静：“严重吗？”


    “还好，就是烧得有点高，三十九度多。我和你爸都在呢，你不用太着急，但有空就过来一趟吧。”


    “好。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宋清衣看着还没回复的对话框，那行“我来接你”像个小勾子，勾得他心里微微一疼。


    他抿了抿唇，打字回复：


    【宋清衣】：很抱歉，今晚可能不能和你出去了。


    消息发出去，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


    【宋清衣】：我弟弟病了，在医院，我得过去看看。


    发完这两条，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等着那边的回复。


    心里莫名有点紧张，怕裴辞尘不高兴，又怕他觉得自己扫兴。


    很快，消息就回过来了。


    【裴辞尘】：严重吗？


    宋清衣指尖动了动。


    【宋清衣】：没关系，就是有点发烧。


    【裴辞尘】：好。


    就一个字。


    宋清衣看着那个“好”字，分辨不出裴辞尘的情绪。


    是理解，还是有点失望？


    他心里有点乱，但没时间多想，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拿起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林特助，我有点事要先走，下午的会议纪要你整理一下发我邮箱。”


    他经过小林办公桌时交代了一句，脚步没停。


    “好的宋总。”


    小林应了一声，看着自家老板略显匆忙的背影，有点纳闷。


    宋总平时加班到深夜都是常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家里有事？


    宋清衣开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把车停好，根据母亲发的信息找到住院部的楼层，快步走向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光。他刚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是弟弟宋栖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妈，你们告诉哥了？我都说了就是一点小发烧，你们都在这里陪着我，还有医生护士，没什么大事的，干嘛告诉哥让他担心啊。他工作那么忙，天天开会开不完，还要跑来看我，多累啊。”


    然后是母亲的声音，温柔宠溺：“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他就你一个弟弟，你生病了当然要告诉他，让他来看看你。哥哥照顾弟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父亲的声音也插进来，语气中带着笑意：“就是。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说要买辆车？正好你哥过来，你可以跟他提一嘴。你哥疼你，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你买了。”


    “真的吗？”


    宋栖白的声音里带了点雀跃，“那我想要那辆保时捷，新款那个，上次在商场看到海报，可帅了！”


    “行行行，等你好了，自己跟你哥说。”母亲笑着应和。


    宋清衣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他就一个弟弟。


    照顾弟弟是理所应当的。


    他垂下眼，睫毛在走廊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几秒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爸妈。”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病房里的三个人都转过头来。


    “哥！”病床上的少年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带着点病中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见到哥哥的喜悦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躺着别动。”


    宋清衣快步走过去，按住弟弟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好，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烫。医生怎么说？”


    母亲在旁边回答：“说是病毒性感冒，烧退了就没事了，估计要住两天院观察一下。”


    宋清衣点点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摆着的水果篮、保温杯、还有几本弟弟喜欢的漫画杂志，都是爸妈准备的。


    “烧多少度了？”他又问。


    “来的时候三十九度二，现在降到三十八度五了。”父亲回答。


    宋清衣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问了弟弟的具体症状、吃了什么药、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注意事项。


    第20章 猫猫生气


    他问得仔细，语气温和。


    宋栖白乖乖地一一回答，偶尔还会撒娇似的抱怨一句。


    宋清衣也不恼，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嘴角。


    母亲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清衣，你吃饭了没？我和你爸急着送小白来医院，晚饭还没顾上。要不你在这儿陪着，我们去买点吃的回来？”


    “好。”宋清衣应了一声。


    母亲和父亲拿了外套出去了，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监护仪偶尔发出的轻微滴声，和宋栖白略显粗重的呼吸。


    “哥，你工作忙不忙啊？”


    宋栖白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哥哥，“其实我真的没事，你不用特意跑来的。”


    “不忙。”宋清衣说。


    宋栖白眨眨眼，有点不信。


    他哥什么时候不忙过？


    每次打电话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哥，你真好。”他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大概是药效上来了，有点困。


    宋清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目光很温和，却也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确定弟弟睡着了，他才轻轻拿出手机，打开和裴辞尘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好”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晚上吃什么了？问他现在在干嘛？问他……会不会有点失望？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宋清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地方，有点空。


    错过了今晚。


    他不知道下次和裴辞尘一起出去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明天？后天？下周？还是更久？


    弟弟住院，他可能要天天过来，公司那边也不能耽误，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而且……裴辞尘会主动再约他吗？


    还是会觉得他扫兴，觉得他麻烦，然后慢慢就淡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裴辞尘不是那种人。


    可是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还是像水草一样，缠得他有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