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试图上前劝架：“镜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滚！”


    温镜眠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人，“你说啊！不是挺能说的吗？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的？怎么现在哑巴了？”


    那小少爷被他这架势吓得直往后缩，但衣领被揪着，退无可退，只能梗着脖子嘴硬：“我……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你耳朵有问题吧！”


    “我耳朵有问题？”


    温镜眠怒极反笑，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把人拽得一个踉跄，“你刚才在这儿跟人嘀咕什么，当别人没听见？说宋清衣表面正经，背地里干狐媚子勾当，勾搭裴辞尘——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宋清衣。狐媚子。勾搭裴辞尘。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包厢里，杀伤力不言而喻。


    毕竟裴辞尘本人就坐在角落里。


    那小少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确实是跟几个相熟的姐妹吐槽，说昨晚亲眼看见宋清衣跟着裴辞尘上了楼，一晚上没下来，没想到那个平时装得清高得不行的宋总，私底下这么会来事。


    他本来以为就是小范围说说，谁知道会被宋清衣的朋友听见。


    “怎么？不说话了？”


    温镜眠见他那副心虚的样子，火气更盛，“你他妈有本事说，没本事认？宋清衣怎么你了，你背后嚼这种烂舌根？他是抢你生意了还是挡你道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背后编排他？”


    “我……我又没说错！”


    那小少爷被他骂得脸上挂不住，羞愤交加，破罐子破摔地嚷起来，“昨晚在暧昧，我亲眼看见的！他跟着裴少上的楼，一晚上没下来！这种事都干了，还怕人说？装什么贞节烈……”


    话没说完，一个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


    温镜眠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力气不小，打得那人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


    “你再放一个屁试试。”


    温镜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告诉你，宋清衣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要是真跟裴辞尘有什么，那也是他的事，轮不到你这种货色在这儿指指点点。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震住了，连音乐都没人记得关，只有背景音在不知趣地继续放着。


    有人偷偷看向角落里的裴辞尘，想看看这位正主是什么反应。


    裴辞尘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茶几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混乱的角落，落在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那好像是宋清衣的朋友，在替他出头。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那个捂着脸、眼睛红红的小少爷身上。


    刚才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狐媚子勾当”。


    “勾搭裴少”。


    “一晚上没下来”。


    裴辞尘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包厢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他穿过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一角，走到那个小少爷面前。


    那小少爷正捂着脸，又羞又气又怕，突然感觉面前的光被人挡住了，抬起头，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桃花眼。


    他的脸更白了。


    “裴……裴少……”


    裴辞尘看着他，没说话。


    就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左眼下那颗小红痣像是勾人的钩子。


    但此刻，那里面什么笑意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就这么看了几秒，那小少爷已经开始发抖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刚才说，”裴辞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宋清衣勾搭我？”


    那小少爷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裴辞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人害怕，“你亲眼看见的？看见什么了？”


    “我……我看见他跟你上楼……”那小少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下来……”


    “没下来，所以呢？”


    裴辞尘微微俯下身，拉近了和他的距离，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所以你觉得发生了什么？所以你觉得你可以到处说他是狐媚子？说他勾引人？”


    那小少爷已经说不出话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簌簌地往下落。


    裴辞尘直起身，低头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昨晚是我拉他上去的。是我主动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找他。而且，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惊愕或好奇的脸，最后落回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少爷身上：


    “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别在背后欺负他。况且，如果张嘴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不如去割了，费用我出。”


    说完，他没再多看那人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目光落在温镜眠身上。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年轻人，此刻正盯着他，表情复杂。


    “你叫温镜眠？”裴辞尘问。


    温镜眠点点头，警惕地看着他。


    裴辞尘嘴角弯了弯，这次是真的带了点笑意：“挺好。回头一起喝酒。”


    然后他对站在旁边的聿燃说：“走了，没意思。”


    聿燃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哎，裴哥，等等我——”


    第24章 盘问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我操，裴少这是……真生气了？”


    “生什么气，你没看他从头到尾都没大声说话吗？”


    “就是那种不说话才吓人好吗……那个谁现在腿都软了。”


    温镜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怒意慢慢收敛，换上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裴辞尘。


    原来就是他。


    宋清衣那个闷葫芦，居然还真让他碰上了。


    ＊


    宋清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意识已经快要沉进睡眠深处。


    过敏药有点助眠的效果，加上今天跑医院又开会，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他缩在被子里，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然后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把他从将睡未睡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他皱着眉，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划开放到耳边。


    “喂……”声音沙沙的，带着浓重的困意和一点鼻音。


    “衣衣！”


    那边传来的声音响亮又熟悉，是温镜眠。


    这家伙说话一向中气十足，这会儿听起来更是精神得很。


    宋清衣揉了揉眼睛，勉强把意识从被窝里捞出来：“……嗯？”


    “你睡了？”


    温镜眠那边愣了一下，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这么早？”


    “几点了？”宋清衣迷迷糊糊地问。


    “十一点多啊，这不还早吗？”温镜眠理直气壮，“夜生活刚开始！”


    宋清衣：“……”


    对他来说，十一点多已经算是深夜了。


    平时这个点他要么刚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准备睡觉，要么已经睡着了。


    “怎么了？”


    他问，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温镜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温镜眠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语气正经了不少：“衣衣，我问你点事，你别瞒我。”


    宋清衣心里咯噔一下，困意散了几分：“什么事？”


    “昨天晚上，”温镜眠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去暧昧了？”


    宋清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然后，”温镜眠继续说，“你是不是跟裴辞尘一起走的？”


    宋清衣沉默了。


    温镜眠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直接“啧”了一声：“行了，你不说话我就知道了。”


    “你怎么……”宋清衣开口，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的？”


    温镜眠哼了一声，“我今天晚上在夜幕，碰到一个傻逼在那儿嚼舌根，说你表面清高，背地里勾搭裴辞尘，狐媚子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