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映着门廊的灯光，也映着门口那个人。


    宋清衣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一秒，两秒。


    然后裴辞尘动了。


    他走过来，几步就到了门口，站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让我进去？”


    宋清衣这才回过神，往旁边让了让。


    裴辞尘迈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透出来的一点光线。


    两个人站在昏暗里，面对面，呼吸可闻。


    “跑下来的？”裴辞尘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光裸的脚上，“鞋都不穿？”


    宋清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脚趾蜷了蜷，小声说：“忘了……”


    裴辞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笑了


    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点肿，脸颊因为刚才的激动和紧张泛着薄红。


    “宋清衣，”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点温柔，“你怎么这么可爱？”


    宋清衣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酸，有点胀。


    裴辞尘没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第26章 你骗人


    温热的，带着外面夜晚凉意的怀抱，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宋清衣的脸埋在他肩上，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酒味和夜风的清冽。


    他闭了闭眼，伸手，环住了裴辞尘的腰。


    抱得很紧。


    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抱着，谁也没说话。


    宋清衣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被那股温热包裹着，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


    刚才一个人在黑暗里坐着的那点疲惫和委屈，好像被这拥抱一点点熨平了。


    裴辞尘也没动，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


    抱了好一会儿，裴辞尘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无奈：“行了，松一松，让我看看你。”


    宋清衣没动，闷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裴辞尘被他这撒娇似的动作弄得心里软成一团，但还是坚持：“听话，先松开。你光着脚站了多久了？想感冒是不是？”


    宋清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脚踩在玄关冰凉的地砖上。


    他动了动脚趾，确实有点凉。


    裴辞尘感觉到他的小动作，直接弯下腰，一手抄过他膝弯，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宋清衣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裴辞尘没说话，抱着他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暖的，照出沙发和茶几的轮廓。


    他把人放到沙发上，自己在旁边坐下，这才有空好好打量他。


    然后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宋清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有点皱，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挺狼狈的。


    他抬手想理一下头发，却被裴辞尘握住了手腕。


    “这是什么？”


    裴辞尘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点紧绷。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宋清衣脖子侧面。


    那里有几片淡红色的痕迹，小小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宋清衣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躲，但裴辞尘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轻轻拉开了他睡衣的领口。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那些痕迹更清楚了。


    从脖子往下，锁骨上，甚至胸口，都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红疹，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很明显。


    裴辞尘的脸当时就变了。


    他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盯着宋清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什么？”他问，语气已经不对了，“你身上怎么回事？”


    宋清衣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些过敏的红疹。


    他拉拢睡衣领口，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过敏。”


    “过敏？”裴辞尘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过敏成这样叫没什么？”


    他伸手又把宋清衣的领口拉开，仔细看了看那些红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从脖子到锁骨，一片一片的，虽然有些已经消下去了，但留下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什么时候的事？”他盯着宋清衣问。


    宋清衣被他盯得有点心虚，移开视线：“就……晚上。”


    “晚上什么时候？具体点。”


    “吃完饭之后……”宋清衣小声说。


    “吃了什么？”


    “应该是茄子……”


    裴辞尘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一点凉意：“所以，你晚上吃完饭就开始过敏，然后一个人开车回家，吃药，睡觉——全程没告诉我？”


    宋清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辞尘没给他机会。


    “下午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问你吃饭了没，你说还没。后来你吃完饭了，也没跟我说。过敏了，也没跟我说。我打电话问你回家了没，你说回了，然后呢？然后就没了。”


    他越说越快，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宋清衣从没见过的表情。


    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微微泛红。


    “宋清衣，”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宋清衣愣住了。


    他没想到裴辞尘会这么……这么激动。


    他以为这只是小事，过敏而已，吃点药就好了，没必要大惊小怪，更没必要让对方担心。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自己能处理的事，就不要麻烦别人。


    可是现在，看着裴辞尘那张明显不高兴的脸，还有那双泛红的眼睛，他突然有点慌了。


    “我……”他开口，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辞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和心疼搅在一起，难受得要命。


    他从小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爸妈宠着，哥哥护着，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下午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白白净净的，晚上一见面就满身红疹。


    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万一严重了呢？万一他今天晚上没来呢？万一他自己一个人扛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眼眶也跟着越来越热。


    宋清衣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泪。


    裴辞尘眼眶里蓄着泪，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红红的，眼角那点红痣衬得整个人又可怜又委屈。


    他偏过头，不想让宋清衣看见，但泪珠子不听话，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宋清衣整个人都傻了。


    裴辞尘……哭了？


    他从来没见过裴辞尘这个样子。


    从第一次见面起，裴辞尘就是那副游刃有余、慵懒又勾人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掌控在手里。


    但现在，他坐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哭了。


    宋清衣的心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捧住裴辞尘的脸，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裴辞尘偏着头不想看他，泪珠子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从脸颊滑到下巴，落在宋清衣手背上，烫得吓人。


    “别哭……”


    宋清衣的声音都抖了，手忙脚乱地用拇指去擦他的眼泪，“你别哭，我没事，真的没事……”


    “你骗人。”


    第27章 拉钩


    裴辞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有事，你不告诉我。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这样了，你还不告诉我。要是我今天没来呢？你是不是就一直瞒着我？”


    宋清衣被他说得心里又酸又疼，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发紧：“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瞒着你。”


    “还有呢？”


    宋清衣想了想，老老实实说，“不该觉得这是小事，不当一回事。”


    裴辞尘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红着眼眶瞪他，眼眶里还含着泪，脸上泪痕一道一道的，看起来又凶又委屈：“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你身上这些什么感觉吗？我以为你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出事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宋清衣心疼得不行，又把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这种事都告诉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