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除静音。


    屏幕刚亮起来，就看到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裴辞尘发的。


    【裴辞尘】：中午和朋友吃饭，你记得乖乖吃饭，拍照片给我看。


    【裴辞尘】：[猫猫盯.jpg]


    【裴辞尘】：人呢？


    【裴辞尘】：开会？


    【裴辞尘】：[猫猫打滚.gif]


    【裴辞尘】：开完会记得吃饭，别饿着。


    【裴辞尘】：[猫猫生气.jpg]


    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宋清衣看着那几只圆滚滚的橘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给小林立了条消息：“帮我订个午餐，送到办公室。顺便问问其他人吃了没，统一订一下，公司报销。”


    发完消息，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椅上坐下，这才开始认认真真地回裴辞尘的消息。


    【宋清衣】：刚开完会，手机静音了。


    【宋清衣】：知道了，马上就吃。


    【宋清衣】：[图片]（办公室窗外的风景）


    发完这几条，他想了想，又点开设置，把微信的通知声音调了出来。


    之前为了开会不被打扰，他一直开着消息免打扰。


    他指尖顿了顿，然后点进和裴辞尘的对话框，点了右上角的三个点，往下滑，找到“消息提示音”。


    他在提示音里选了最长的那个，试听了一下，确认自己能在嘈杂环境里听清，这才满意地退出来。


    然后他又打开了通讯录，找到裴辞尘的电话号码，点进去，设置专属来电铃声。


    选来选去，选了个他最喜欢的曲子，不是很长，但很特别。


    这样以后他打电话过来，自己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弄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嘴角还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


    明明只是设置个铃声，却像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


    过了十几分钟，小林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


    “宋总，您的午餐。”


    他把餐盒放到茶几上，“其他人也都订好了，刚送过去。”


    “好，辛苦了。”宋清衣点点头，“你也快去吃饭吧。”


    小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宋清衣走过去，在茶几前蹲下来，打开餐盒。


    今天的菜色不错，两荤两素，还有一份汤，看起来很有食欲。


    他拿起手机，对着餐盒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宋清衣】：[图片]（打开的餐盒）


    【宋清衣】：开动了。


    发完他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正准备吃，手机就震了。


    【裴辞尘】：[猫猫满意.jpg]


    【裴辞尘】：这还差不多。


    【裴辞尘】：多吃点，你太瘦了。


    宋清衣看着那只点头的橘猫，嘴角又弯了起来。


    他放下手机，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正准备认真吃饭，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


    宋清衣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把嘴里那口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爸。”


    “清衣。”那边传来父亲的声音，开门见山，“小白十五岁生日快到了，你知道的吧？”


    宋清衣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很平静：“知道。”


    “那就好。”父亲说，“今年那5%的股份转让协议，你记得拟好。老规矩，流程走清楚，该签的字签好。到时候生日宴上直接给他，也算个惊喜。”


    宋清衣垂下眼，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上。


    “好。”他说，“我知道了。”


    “行，那你忙吧。”父亲说完，也没再多问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宋清衣自己的脸。


    他盯着那块黑色的玻璃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微信，给小林立了条消息：


    “帮我拟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宋栖白名下，宋氏集团5%的股份。弄好之后送到办公室来。”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


    饭菜还在那儿，热气还在往上飘。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嚼着嚼着，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


    他又夹了一筷子，又嚼了几下，然后放下筷子，端起汤喝了一口。


    汤是温热的，但喝下去，胃里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不是饿不饿的问题。


    就是有点吃不下。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嚼了几下就咽不下去，最后索性把筷子放下了。


    算了。


    他把餐盒的盖子重新盖上，推到茶几角落，然后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桌面上还摊着上午没看完的文件，他拿起一份，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但照不到他坐的位置。


    第32章 我不开心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文件，眼睛盯着，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被敲响了。


    “进来。”


    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到宋清衣面前。


    “宋总，您要的股份转让协议，拟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宋清衣拿起来，一页一页翻过去，条款很清晰，内容很规范，格式很标准。


    这种协议他签过不止一次了，闭着眼睛都知道该走什么流程。


    “可以。”


    他点点头，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递还给小林，“走公司流程，该盖章的盖章，弄好了给我。”


    小林接过文件，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几乎原封未动的午餐上，又看了看宋清衣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林在心里叹了口气。


    饭菜还是热的，一口没动。


    他跟着宋总三年了，这种场景见过不止一次。


    每次宋总接到家里的电话，尤其是关于那位小少爷的事，接下来的一顿饭，十有八九是吃不下的。


    每次看到宋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冷掉的饭菜发呆的时候，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但他只是一个助理。


    他轻轻带上门，把那份文件紧紧握在手里，踩着安静的地毯，走向电梯。


    办公室里，宋清衣依旧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那份签完字的协议，目光却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他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


    裴辞尘五点四十就到了宋氏楼下。


    他把车停在老位置，也没催，就那么靠在驾驶座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六点过五分的时候，大厦门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清衣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那套深灰色西装，步伐不快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裴辞尘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等人走近了，他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


    宋清衣在他面前站定，没说话，直接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埋进他肩膀，不动了。


    裴辞尘被撞得微微后仰，随即伸手把人接住，圈进怀里。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宋清衣的头发，没急着问怎么了，只是就那么抱着他，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怎么了，焉巴巴的？”


    宋清衣闷在他肩膀上，声音嗡嗡的：“裴辞尘。”


    “嗯？”


    “我不开心。”


    裴辞尘拍他后背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哦。那如果现在不开心的话，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呢？”


    宋清衣终于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裴辞尘低头看他，就着停车场昏黄的灯光，看见他那双漂亮的杏眼，眼眶微微泛红，长睫毛上好像还挂着点没干透的水汽。


    他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显，只是嘴角弯着，等着他回答。


    宋清衣看着他，忽然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你亲我一下。”他说，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小小的鼻音。


    裴辞尘没犹豫，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轻轻的，软软的。


    亲完他就要退开，却被宋清衣的手箍住了脖子。


    “不够。”宋清衣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很认真，“能不能多亲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