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衣注意到了他那个细微的表情，心里一紧。


    他知道裴辞尘不喜欢这种氛围。


    太刻意，太谄媚，太……让人不舒服。


    他站起来，轻声对裴辞尘说：“我有点渴了，帮我去买瓶水好不好？”


    裴辞尘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


    宋清衣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你先出去一下。


    裴辞尘懂了。


    他站起来，对宋父宋母礼貌地点了点头：“叔叔阿姨，我先出去一下。”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留下宋清衣一个人面对父母。


    门一关上，宋母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清衣，你跟裴少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


    宋父也盯着他，等着答案。


    宋清衣垂下眼，声音平静：“朋友。”


    “朋友？”宋母显然不信，“普通朋友大晚上陪你来医院？”


    “就是朋友。”宋清衣不想多说。


    宋父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话锋一转，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不管是什么关系，既然能让他陪你过来，说明你们关系不错。清衣，裴家是什么级别，你心里清楚。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咱们宋家吃饱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好好招待人家，千万别怠慢了。”


    宋母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爸说得对。裴少要是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满足。咱们家能不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就指着你了。”


    宋清衣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床头柜上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但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冷了下来。


    宋栖白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那碟苹果，却一块都没吃进去。


    他看着爸爸妈妈，又看了看哥哥，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不喜欢爸爸妈妈这样说话。


    好像哥哥和那个裴哥哥的关系，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而是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抿了抿嘴，低下头，假装在玩手机，但手机屏幕半天都没划一下。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宋清衣站在那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病房里的那股沉闷没持续太久，因为门又被推开了。


    裴辞尘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目光在宋清衣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裴辞尘就是觉得，他比刚才自己出去的时候，更冷了一点。


    他没说什么，直接走过去，拉起宋清衣的手。


    “我饿了。”他说，语气有点软，听着像在撒娇，“晚上还没吃饭呢。”


    宋清衣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宋母已经抢着开口了：“哎哟，这都几点了还没吃饭？那可不行！清衣，快带裴少去吃饭，别饿坏了。”


    宋父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快去快去，不用在这儿陪着，小白没事的。”


    宋清衣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宋栖白的头发，轻声说：“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宋栖白乖乖点头，目光在哥哥和那个裴家哥哥之间转了转，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


    宋清衣带着裴辞尘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护士站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裴辞尘走在他旁边，走了一步，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宋清衣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裴辞尘握得更紧了一点，拉着他往电梯走。


    他的步伐有点快，宋清衣被他拉着，脚步有点趔趄，小跑着才能跟上。


    “怎么了？”他问，“这么急？”


    裴辞尘没回答，只是按了电梯，盯着那慢慢变化的数字，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电梯来了，他拉着宋清衣走进去，按了地下一层。


    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裴辞尘默不作声，只是握着宋清衣的手，越来越用力。


    第36章 你的腰好细


    宋清衣感觉到了他不对劲，但没问，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打开。


    裴辞尘拉着宋清衣走出去，穿过停得密密麻麻的车，找到自己那辆黑色的车。


    他拉开后座的门，一只手护着宋清衣的头顶，直接把人塞了进去。


    宋清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坐进了后座。


    下一秒，裴辞尘从另一边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门。


    然后他就被压住了。


    裴辞尘把他抵在车窗上，吻落下来。


    很重，很急，带着一种几乎要把人吞下去的气势。


    他含着他的嘴唇，用力地吮吸，舌尖长驱直入，缠住他的，疯狂地搅动。


    宋清衣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整个人被压在车窗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前面是滚烫的身躯。


    “唔……裴……”他想说话，但刚张嘴就被堵了回去。


    裴辞尘吻得太凶了，和平时那种温柔缠绵完全不同。


    宋清衣刚开始还有点懵，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很快就被这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席卷，意识开始模糊。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抓紧他的衣服，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久。


    宋清衣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窒息了，氧气严重不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间滚烫的温度和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悸动。


    就在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吻里的时候，裴辞尘终于放开了他。


    他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宋清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眼角因为缺氧而泛红，湿漉漉地看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裴辞尘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眼眶微微泛红。


    宋清衣愣了一下，顾不上自己还喘着气，立刻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怎么了？”他问，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了？”


    裴辞尘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看了很久很久。


    他站在病房门口，听到了。


    他听到了宋父宋母说的那些话。


    他听到他们让自己的儿子，去讨好一个“外人”。


    他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家庭长大的。


    他爸妈宠他，他哥护他，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人让他去低声下气地讨好谁。


    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爸妈对他说这种话，他会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刚才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快要裂开。


    他想冲进去做点什么，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那样只会让宋清衣更难堪。


    所以他只能走开，去买一瓶根本不需要的水，等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回去，把他带出来。


    带出来之后，他忍不住了。


    他只能这样亲他，用力地亲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有人要，有人在乎，你不用讨好任何人。


    但现在宋清衣问他怎么了，他不能说。


    因为宋清衣从来不说这些，他不愿意让人看见那些脆弱，所以裴辞尘只能装作不知道。


    “没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笑的有点坏，“正常生理反应，懂不懂？”


    宋清衣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裴辞尘看着他红透的脸，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轻轻“啵”一声：“你嘴好软。”


    宋清衣的脸更红了，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他偏过头，不敢看裴辞尘，怕他再问出什么来。


    裴辞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疼被冲淡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消失。


    他靠回座椅上，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我真的饿了。要不今晚先找家店吃吧？不想做饭了。”


    宋清衣转过头看他，脸上的红还没褪，但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他点点头：“好。”


    两个人从后座下来，各自回到前面。


    这次是宋清衣开的车，裴辞尘坐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融入夜晚的车流。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转，红的绿的黄的，像是流动的星河。


    宋清衣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裴辞尘靠在副驾驶上，没看窗外，就那么侧着头，盯着他看。


    看他的侧脸，看他的睫毛，看他偶尔抿一下嘴唇的小动作。


    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看他被路灯照亮的半边脸，明明暗暗的光影里，安静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