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衣在屏幕那边，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他看着他家那位小少爷，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抱着他的衬衫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脸埋进去蹭了又蹭，简直羞得想原地消失。


    “裴辞尘……”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裴辞尘从衬衫里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那种无辜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他问，语气无辜极了。


    宋清衣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红着脸别开视线。


    裴辞尘笑了，把衬衫抱在怀里，重新躺好，对着屏幕里的人说：“好了，现在有了你的味道，今晚能睡着了。”


    宋清衣又把视线移回来，看着他，心软成一团。


    两个人又磨磨蹭蹭地说了一会儿话，聊了聊明天的事，又聊了聊后天的事。


    裴辞尘忽然想起什么，表情认真了一点。


    “对了，今天在机场，我碰到一个人。”他说。


    宋清衣眨眨眼：“谁？”


    “沈澜雾。”裴辞尘说，“沈家的独子，跟我从小不对付。他看见我在机场，问我送谁。我没理他，但我总觉得他那个表情不太对。”


    宋清衣的表情也认真起来：“他会做什么？”


    “不知道。”


    裴辞尘说，“但我已经让人封锁你的信息了，确保他查不到是你。还有，我在A市那边安排了人，暗中盯着，你出门小心一点。”


    宋清衣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认真地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顿了顿，他又说：“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


    裴辞尘拉长了声音，软软地应道：“知道啦——”


    宋清衣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隔着屏幕看着他，忽然有点想他。


    才分开一天，就开始想了。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舍不得。


    “挂了吧？”宋清衣小声说，“你早点睡。”


    “你先挂。”裴辞尘说。


    “你先。”


    “你先。”


    两个人又磨蹭了几秒，最后宋清衣先伸出手，对着屏幕挥了挥：“晚安。”


    裴辞尘也挥了挥：“晚安。”


    屏幕暗下去。


    宋清衣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关灯，躺下。


    裴辞尘把手机放到一边，把那件衬衫抱进怀里，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是宋清衣的味道。


    淡淡的，清清的，很好闻。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裴辞尘就去了裴氏。


    他哥给他丢的那个项目，昨天他花了一整天把所有文件都翻了一遍，看得他脑袋都大了。


    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土地开发项目，结果仔细一看，好家伙，问题一堆。


    那块地在城郊，本来是要建一个新园区，规划都做好了，资金也到位了，结果卡在拆迁这一步动不了。


    当地民众不同意，闹了好几回，据说还跟施工队起过冲突。


    文件上写的理由是“拆迁款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语焉不详。


    裴辞尘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些文件发愁。


    他这办公室就在裴叙办公室旁边，面积不小，装修得也挺好，就是空荡荡的，他第一次来，还有点不习惯。


    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是工地那边打来的。


    “裴少，又出事了！”那边的人声音急吼吼的，“那些人不让开工，又堵在工地门口了！”


    裴辞尘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我亲自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路过裴叙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进去打招呼。


    他哥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懒得管他。


    开车到工地，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口。


    吵吵嚷嚷的，有人拿着横幅，有人举着牌子，还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另一边站着几个穿工装的人，应该是施工队的，双方对峙着，气氛紧张。


    裴辞尘把车停在一边，走过去。


    “让一下，让一下。”他挤进人群，走到最前面，“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施工队工服的中年男人看到他，立刻迎上来：“裴少，您来了！这些人又来了，不让我们开工，说什么拆迁款没到位，死活不让动。”


    裴辞尘点点头，转向那群闹事的民众。


    他扫了一眼，发现领头的几个人表情特别横，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谁是代表？”他问，“出来说说，什么情况？”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是管事的？”


    “是。”裴辞尘说，“你说说，拆迁款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那男人冷笑一声，“钱没到位呗！说好的一户一百万，我们到现在才拿到五十万，还有五十万呢？你们裴氏不是有钱吗？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裴辞尘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向旁边施工队的负责人，压低声音问：“拆迁款发多少？什么时候发的？”


    负责人立刻回答：“半个月前就全部发下去了，经过计算，大概是一户一百万，一分不少。我们这边都有记录的。”


    “那他们怎么说少了五十万？”


    第43章 下绊子


    “这……”负责人表情有点为难，“他们说没拿到，但我们确实发了。而且也是最近才闹起来的，一直只有他们这几个人，我们就以为他们是单纯来闹事的。”


    裴辞尘沉默了几秒，又问：“钱是怎么发下去的？”


    “先转交给管理这个地区的负责人，然后由他转交给各个居民。”负责人说，“这是正常流程，一直都是这么办的。”


    “那个负责人呢？你们查过没有？”


    “查了，两天前就查过了。”


    负责人信誓旦旦，“他证明自己确实发下去了，每一户都有签收单，我们核对过的，没问题。”


    裴辞尘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问：“他那边发下去的钱，总数是多少？”


    负责人愣了一下，然后报了个数。


    裴辞尘听完，脑袋“嗡”的一声。


    比他看到的拨款文件上的总数，少了整整一千万。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上面拨下来的钱和下面实际发下去的钱就对不上了，下发的文件出了问题。


    而管理这个地区的负责人，攥着假的文件和伪造的签收单说钱都发了。


    裴辞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问：“管理这个地区的负责人，是谁？”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是……沈家的人。这个项目，沈氏是合作方，拆迁这一块是他们负责的。”


    沈家。


    沈澜雾吗？


    裴辞尘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哥丢给他的这个项目，合作的居然是沈家。


    拨下去的款，被沈家吞了一千万。


    现在那些民众闹事，是因为没拿到足够的钱。


    而沈家那边，拿着伪造的签收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因为知道他接手了，所以开始找事了吗？


    裴辞尘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些闹事的民众身上。


    他们还在吵吵嚷嚷，有人在骂，有人在喊，还有人在拿着手机拍。


    他转身，对负责人说：“让他们先回去，就说这件事三天之内会给答复。如果三天后没有结果，再闹也不迟。”


    负责人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去和那些民众沟通。


    裴辞尘站在原地，看着那边乱糟糟的场面，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手机。


    他哥也是个缺心眼的，他都担心以后还能不能靠他哥养老了，一天天尽坑亲弟弟。


    他摸出手机，给宋清衣发了条消息：


    【裴辞尘】：[猫猫炸毛.jpg]


    【裴辞尘】：项目出问题了，应该沈澜雾那个王八蛋给我下绊子了。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车。


    这件事，得从头查起。


    他正准备上车去沈氏找人算账，那边那群闹事的刺头还没散。


    他余光瞥了一眼，看见那几个领头的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朝他这边瞟一眼，眼神不善。


    他没当回事，这种场面他见多了，无非是想多讹点钱。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群人比他想的疯。


    “看见没，那个穿黑衣服的，”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个人说，“刚才那架势，一看就是大老板。咱们闹了这么久，连个管事的都没见着，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个能拍板的，不能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