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说真的，他当初就是想让裴辞尘难受一下。


    那个项目，他知道有问题。


    那块地的拆迁款，他早就知道被下面的人贪了一千万。


    但他没管，也没上报，还特意打了个掩护，没被裴叙发现，就等着裴辞尘接手之后爆出来。


    到时候裴辞尘焦头烂额地处理烂摊子，他躲在旁边看戏，想想就爽。


    他最多就是被发现，然后还钱，被他爸骂两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谁知道那群拆迁的刺头那么疯，居然还带了刀子。


    沈澜雾那天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是想给裴辞尘使绊子，不是想让他受伤啊！


    裴辞尘那是什么人？裴家的小少爷，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沈家全家的命都不够赔的。


    还好只是划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也够他受的了。


    裴氏那边动作快得很，第二天就开始施压。


    沈氏那帮老头怂得要死，当天就把他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踢了下来。


    他爸回家之后骂了他整整三个小时，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他小时候尿床，骂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你知道裴家那位的体质吗？你知道他家里多宝贝他吗？他哥，他爸妈，哪个是好惹的？你动他？你疯了？”


    沈澜雾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骂完之后，他爸就宣布了一个决定：从今天起，他被革职了。沈氏执行总裁的位置，没了。


    沈澜雾当时还想争辩两句，但看他爸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革职就革职吧，反正他也不太想干。


    在家躺着多舒服。


    但躺了三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太无聊了。


    而且，他爸每天回来脸色都不好。


    沈氏的股份这几天一直在掉，虽然幅度不大，但积少成多，也够让人心疼的。


    他爸说是有人在搞鬼，不止裴氏，还有几家不知道是谁，也在背后使绊子。


    沈澜雾听了，心里没什么波澜。


    裴辞尘朋友多，多几个人搞他是应该的。


    聿燃、乔沐安，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让人去查宋清衣。


    那个和裴辞尘走得近的人，他总得知道是谁吧？结果查了一周了，什么都查不到。


    “沈少，查不到。”下面的人给他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为难，“所有信息都被防火墙封死了，破都破不开。我们试了各种办法，没用。”


    沈澜雾皱眉：“一点都查不到？”


    “也不是……”


    那边顿了顿，“最近和裴少走得近的人是宋清衣，这个整个帝都上层圈几乎都知道了。许氏的事您听说了吧？许景离那个，就是因为得罪了宋清衣，被裴氏整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别惹宋清衣，不然就是跟裴氏过不去。”


    沈澜雾：“……”


    这还用你说？


    “还有别的吗？”他问。


    “还有……”


    第59章 逮人


    那边翻着资料，“打听到一些，但都是无关紧要的。比如宋清衣跟家里关系不好，他爸妈偏心弟弟什么的。但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有耳闻。别的就真的没有了，行程什么的完全查不到，他好像被保护得很好。”


    沈澜雾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跟家里关系不好，这倒是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行程信息，没有具体住址，没有联系方式，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发呆。


    查了半天，就查到这点东西。


    不过也够了，知道是谁就行。


    至于行程什么的，查不到就查不到吧，反正他也不打算干什么。


    他就是想知道，能让裴辞尘那个眼高于顶的人看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


    宋清衣。


    他默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刚叹完一口气，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的备注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


    他立刻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都软了几分：


    “哥……”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莫名紧张：


    “才回帝都几天，就开始撒泼了？”


    沈澜雾的背脊僵了一下。


    “我……我没有……”他小声辩解，“我就是想给他使个绊子，没想让他受伤……”


    “没想让他受伤？”那边的声音冷了一点，“那他手臂上的伤是自己划的？”


    沈澜雾不说话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沈澜雾，我是不是太久没管你，你皮痒了？”


    沈澜雾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动裴辞尘。”沈澜雾老老实实地说，“不该给他使绊子，不该惹他。”


    那边“嗯”了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还有呢？”


    “还有……不该做那么明显。给家里惹麻烦了。”


    那边又“嗯”了一声。


    沈澜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小声问：“哥……你生气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最近有人查你。你自己注意点，别到处乱跑。”


    沈澜雾愣了一下：“谁查我？”


    “不知道，但级别不低。”那边说，“你自己小心。别逼我来帝都逮人。”


    沈澜雾听到最后那句，整个人一抖。


    “不……不用！哥你不用来！我乖，我肯定乖！我就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去！”


    那边没说话。


    沈澜雾等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你在听吗？”


    “嗯。”那边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想我了没？”


    沈澜雾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悄悄红了。


    “……想了。”


    那边似乎笑了一声，很轻，但沈澜雾听到了。


    “行，”那边说，“好好待着，过段时间我来找你。”


    说完，电话挂了。


    沈澜雾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想那个人，是真的想。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脸，想他抱着自己的时候的温度。


    他们很久没见了，他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觉得身边空落落的，难受得睡不着。


    但是那个人亲自来逮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依照那人的脾气，他要是真来了帝都，发现自己惹了这么大麻烦，估计……


    沈澜雾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上次自己犯错被逮回去的场景，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那次他躺了两天才下得了床，吃饭都是趴着吃的。


    这次要是再来一次，他估计得小死一回。


    他缩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想：还是乖乖待着吧。等他忙完了，自己回去找他。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一点出去的心思都没有。


    他就这么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下面的人发来的消息：


    【沈少，许氏那边今天又被针对了，这次好像是乔家出的手。许景离现在到处求人，没人敢理他。】


    沈澜雾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乔家出手，肯定是乔沐安的意思。


    乔沐安跟裴辞尘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奇怪。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发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他就这么躺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那个人，一会儿想裴辞尘，一会儿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该来的总会来，他等着就是了。


    至少那个人还愿意管他，还愿意打电话来骂他。


    这比什么都强。


    ＊


    裴辞尘的手伤彻底好利索那天，正好是宋栖白的生日。


    宋家给这个小儿子办了个生日宴，地点选在城东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自从宋清衣接手宋氏后，宋氏的业绩一年比一年好看，在圈子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虽然还够不上顶级世家，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穿着各色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寒暄。


    角落里摆着长长的甜品台，上面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旁边还有调酒师现场调制各种鸡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