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尘从后面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看屏幕：“几点了？”


    “快六点了。”


    “哦。”裴辞尘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那再躺会儿。”


    “还有一个会。”宋清衣说，“六点半的。”


    裴辞尘不动。


    宋清衣也没催他，就那么让他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裴辞尘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光，头发乱糟糟的翘着，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


    他看着宋清衣，突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蜻蜓点水一样。


    宋清衣愣了一下。


    裴辞尘已经退开了，懒洋洋地笑：“午安吻。”


    宋清衣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也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裴辞尘眼睛弯起来，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宋清衣又亲回来。


    两个人就那么你一下我一下的，像两个小学生一样，亲了好几下。


    最后裴辞尘笑出声，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行了行了，再亲下去你今晚别想开会了。”


    宋清衣耳朵红了红，没说话。


    又躺了一会儿，宋清衣才慢慢坐起来，拿起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裴辞尘躺在床上，侧着身看他穿衣服，眼睛一眨一眨的。


    宋清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系扣子的手顿了顿：“看什么？”


    “看我宝贝。”裴辞尘理直气壮。


    宋清衣耳朵又红了，没理他，继续穿衣服。


    穿好之后，他拿起手机，给宋栖白发消息。


    “晚上我们先不回去吃，你自己先吃。”


    过了一会儿，宋栖白回复：“好，要不要给你们热着饭？”


    宋清衣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床上赖着的裴辞尘。


    他已经坐起来了，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是在筛选晚上的外卖或者餐厅。


    宋清衣低头打字：“不用了，你吃饱了就行。我和你裴哥哥去外面吃。”


    宋栖白回得很快：“好，那你们早点回来。”


    宋清衣回了个“嗯”，放下手机。


    “小白问要不要给我们热饭。”他跟裴辞尘说。


    裴辞尘抬起头：“你回了吗？”


    “回了，说不用，我们去外面吃。”


    裴辞尘点点头，继续看手机：“那我看看吃什么……火锅？烤肉？还是日料？”


    “你定。”宋清衣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我先去开会，开完再说。”


    裴辞尘抬起头，看他一眼：“大概多久？”


    “嗯……应该不会太久。”


    裴辞尘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宋清衣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快的，开完就出来陪你吃饭。”


    裴辞尘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闷闷地说：“那你去吧。”


    宋清衣笑了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裴辞尘还坐在床上，拿着手机，但眼睛看着他。


    “走了。”宋清衣说。


    裴辞尘点点头：“嗯。”


    宋清衣拉开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气氛不太好。


    宋清衣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但没人说话，安静得有点压抑。


    第87章 放宋总陪我吃饭


    林睿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看见宋清衣进来，松了口气。


    宋清衣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两个项目负责人，一个姓周，一个姓王，分别坐在长桌的两侧，脸上都带着点不服气的表情，一看就是刚才已经吵过一轮了。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吱声。


    “开始吧。”宋清衣说。


    周经理先开口：“宋总，关于‘烟遇’那个项目，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原来的方案上做一些调整——”


    “什么调整？”王经理直接打断他，“你那叫调整？你那叫得寸进尺！”


    周经理脸一黑：“我怎么就得寸进尺了？‘烟遇’给的条件那么好，说明他们对我们青睐有加，我们多争取一点利益怎么了？”


    “人家给的条件好是人家的事，我们要是因为这个就往上凑，那叫不知分寸！”


    王经理拍桌子，“你当‘烟遇’是什么？那种级别的大公司，眼里能揉得了沙子？我们这边一得寸进尺，人家转头就把合作撤了，你负责？”


    “怎么就撤了？人家给的条件那么好，摆明了是想长期合作，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


    “这点小事？”王经理冷笑，“你管这叫小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起来了。


    宋清衣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们吵。


    但下头坐着的人，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跟了宋总这么久，谁不知道他这种时候最可怕，不吵不骂，就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


    周经理和王经理吵着吵着，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力，声音慢慢小下来，最后彻底没声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清衣还是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那两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周经理和王经理对视一眼，都低下头，不敢看他。


    宋清衣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又扫过在座的其他人。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宋氏这些年，养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


    吵了半天，没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周经理想占便宜，王经理知道不能占便宜但说不出个所以然，其他人装聋作哑，没一个敢站出来表态。


    宋清衣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


    他还是没说话。


    但那股低气压已经压得所有人都快喘不过气了。


    林睿坐在旁边，手心都出汗了。


    他太了解宋清衣了，这种时候不说话，说明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门开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裴辞尘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他穿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还翘着一点，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那股低气压，就那么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走到宋清衣旁边。


    他把水杯放在宋清衣手边，用手指敲了敲杯壁，发出轻轻的“咚咚”声。


    宋清衣抬头看他。


    裴辞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示意他喝水。


    宋清衣愣了一下，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他喝完之后，裴辞尘才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怎么开这么久？”


    没人敢接话。


    林睿硬着头皮开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裴少，是关于‘烟遇’那个项目的事。周经理觉得可以在原方案基础上多争取一些利益，王经理觉得不行，怕影响合作……”


    裴辞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我觉得多争取一些也不是不行吧？”


    他话还没说完，宋清衣就开口了。


    “不行。”


    裴辞尘顿住，看向他。


    宋清衣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很坚定：“这个便宜，占不了。”


    裴辞尘和他对视。


    他知道了。


    宋清衣知道那个项目是他送的了。


    他肯定早就猜到了，从项目刚递过来那天，他签字之前看自己的那一眼，签字之后问的那句话，都已经说明他猜到了。


    只是他没戳破。


    裴辞尘心里有点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他伸手，把宋清衣喝完的水杯拿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说了一句：“我饿了，你们快点搞，放宋总出来陪我吃饭。”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宋清衣看着他背影，眼里带了点笑意，声音温下来：“很快了，马上就出去。”


    裴辞尘这才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那股低气压，好像被裴辞尘这么一搅和，散了不少。


    宋清衣收回目光，看向在座的人，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


    “继续。”他说。


    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周经理和王经理对视一眼，都不敢再吵了，老老实实等着他发话。


    宋清衣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很平，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