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宝在宋清衣怀里坐稳了之后，又转过头去看裴辞尘，他的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旁边的舅舅姨姨们看见这一幕，又起哄了。


    裴筠第一个开口：“元宝，哪个哥哥最好看呀？”


    裴琮也跟着喊：“对，你选一个，别怕，舅舅给你撑腰！”


    黎书端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等着看小元宝怎么回答。


    小元宝被一群大人围着问，小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他看看裴辞尘，又看看宋清衣，再看看裴辞尘，再看看宋清衣，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最后，小元宝犹犹豫豫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裴辞尘。


    裴辞尘挑了挑眉，嘴角翘起来，还没来得及得意——


    小元宝忽然转过头，凑过去在宋清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很响。


    亲完之后，他缩回去，看着宋清衣，认真地说：“哥哥也好看的。”


    客厅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裴筠笑得弯了腰：“这孩子了不得，这么小就会端水了！”


    裴琮拍着大腿说：“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高手！”


    黎玥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指着小元宝说：“你这小嘴是跟谁学的，比你舅舅还甜。”


    裴麦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这一通操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倒是谁都不得罪。”


    小元宝被妈妈点了额头，也不生气，只是缩了缩脖子，往宋清衣怀里靠了靠，好像找到了靠山似的。


    裴辞尘站在旁边，看着小元宝亲了宋清衣那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


    现在他看着小元宝缩在宋清衣怀里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小孩有点碍眼。


    他弯下腰，凑过去，在宋清衣被亲过的那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比小元宝刚才那声响多了。


    亲完之后，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小元宝，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


    小元宝眨了眨眼，不太懂舅舅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看看裴辞尘，又看看宋清衣，再看看裴辞尘脸上那个表情，小小的脑袋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舅舅好像不开心了。


    因为自己亲了那个漂亮哥哥。


    小元宝有点着急了。


    他不想让舅舅不开心，舅舅对他那么好，每次来都给他带玩具，还会把他举高高。


    他赶紧朝裴辞尘张开两只小手，身体往他那边倾过去，嘴里喊着：“舅舅抱！元宝要舅舅抱！”


    裴辞尘看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心里那点醋意一下子就散了。


    他伸手把小元宝从宋清衣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小元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亲得又响又用力，好像生怕他觉得不够似的。


    裴辞尘被他这一口亲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这个小滑头。”他说，语气里全是宠溺，“谁都不得罪是吧？”


    小元宝听不懂什么叫“滑头”，但他听出来舅舅的语气是高兴的，于是也跟着笑了，露出几颗小小的白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裴辞尘抱着小元宝在宋清衣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靠着肩膀。


    小元宝坐在裴辞尘的腿上，但身子往宋清衣那边歪，两只手抓着宋清衣的袖子，好像很喜欢他。


    宋清衣低头看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


    小元宝被他摸得很舒服，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撸的小猫。


    裴辞尘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


    黎玥和裴渊看他们这边玩得开心，就没再围着宋清衣说话，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第108章 舅妈


    姑姑裴芸和伯伯裴逸也各自散开，该聊天的聊天，该喝茶的喝茶，客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松弛下来。


    但几个哥哥姐姐没走，全围在裴辞尘和宋清衣这边。


    裴珩站在沙发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裴辞尘怀里的小元宝，难得笑了一下。


    裴琮干脆在地毯上坐下来，凑到小元宝面前做鬼脸，逗得小孩咯咯直笑。


    裴筠和黎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时不时看宋清衣一眼，眼神里带着笑。


    裴麦端了一杯热茶过来，递给宋清衣，笑着说：“抱着孩子累不累？要不要我把他抱走？”


    宋清衣摇了摇头：“不累，他很乖。”


    裴麦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以后常来，”她说，“我妈可喜欢你了，刚才一直在念叨，说小辞找了个好孩子。”


    宋清衣的耳朵又红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裴辞尘在旁边听见了，侧头看了宋清衣一眼，然后低头对小元宝说：“元宝，叫舅妈。”


    小元宝眨了眨眼，看着宋清衣，乖乖地叫了一声：“舅妈。”


    声音又软又糯，叫完之后还歪了歪头，好像不太确定这个称呼对不对。


    客厅里又笑成了一片。


    宋清衣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搂着小元宝的手臂都不太敢动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假装在帮小元宝整理衣领，但手指都有点发抖。


    裴辞尘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他发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害羞了？”


    宋清衣没理他，耳朵更红了。


    裴辞尘笑得更开心了，把小元宝往怀里颠了颠，语气里全是得意：“叫得好，回头舅舅给你买玩具。”


    小元宝听到“玩具”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在裴辞尘怀里扭了扭，奶声奶气地追问：“什么玩具？”


    “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小元宝满意了，搂着裴辞尘的脖子，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亲得特别响。


    裴琮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裴辞尘，看了一会儿，忽然感慨了一句：“我以前真的想象不出来你谈恋爱的样子。”


    裴辞尘低头看他：“怎么，我看起来像没人要的？”


    “不是那个意思。”


    裴琮摆了摆手，想了想该怎么表达，“就是你以前那个样子吧，对什么都懒懒的，爱答不理的，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能让你特别上心。我们那时候就在想，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愿意花心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宋清衣，又看回裴辞尘，笑了。


    “现在不一样了。你看你刚才那个样子，从进门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人，而且你很开心。”


    裴辞尘听完，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元宝，又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宋清衣，笑的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裴琮看见他这个表情，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拍了拍膝盖站起来，伸手在小元宝脑袋上揉了一把，走开去找茶喝了。


    裴筠和黎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但眼神一直没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


    裴筠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着小元宝的小玩具无意识摆弄着。


    她的目光在裴辞尘和宋清衣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趁旁边的人注意力不在这边，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对黎书说了一句：“你看小辞那个眼神，以前见过吗？”


    黎书端着咖啡杯，同样压低声音回她：“没有。以前他看谁都是‘你谁啊别烦我’的表情。”


    裴筠轻轻笑了一声，下巴朝宋清衣的方向抬了抬：“你再看他旁边那位，宋家的大少爷，外面都说他多冷多不好接近。你看他现在那个样子，耳朵红到现在还没退下去。”


    黎书观察了两秒，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说：“他是真的紧张。你看他坐的姿势，后背挺那么直，跟上课似的。但小辞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松下来了，肩膀都往下塌了一点。”


    裴筠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放下玩具的时候，用气声说了一句：“好配。”


    黎书没说话，但用力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弯了嘴角，心照不宣地各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继续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一种“磕爆了”的表情。


    ……


    裴辞尘坐在沙发上，怀里的小元宝已经被裴麦抱走了，小孩玩了大半天有点犯困，窝在妈妈怀里揉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的，打着小小的哈欠。


    裴辞尘空出手来，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清衣，凑过去低声问了句：“饿不饿？”


    宋清衣摇了摇头，说还好。


    裴辞尘不放心，他早上起来什么都没吃，就喝了半杯水，折腾了一上午，怎么可能不饿。


    他也没再问，伸手从茶几上那盘点心里拿了一块桂花糕一块绿豆糕，都是裴家厨房做的，个头不大，一口一个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