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着，眼眶还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场暴风雨席卷过后的花园，狼藉，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裴叙躺在他旁边，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锁骨附近画着圈。


    他的背上全是乔沐安的指甲抓出来的红痕，一道一道的，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深，有的浅，横七竖八地交错着，看着有点触目惊心，但其实并不疼。


    裴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也有几道抓痕，还有一块被踢过的痕迹，皮肤微微泛红，但没有破皮。


    “该剪爪子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乔沐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裴叙不说了，嘴角弯着，手指在乔沐安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蹭到一块红痕的时候，乔沐安“嘶”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疼？”


    “你说呢？”乔沐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刚哭过，但他其实没哭，只是叫得太久了，嗓子哑了。


    裴叙低下头，在那块红痕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乔沐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裴叙亲完了，把嘴唇移开，看着那块红痕上多了一点水光，在灯光下亮亮的。


    “下次轻点。”裴叙说。


    乔沐安嗤了一声。


    “说得好像下一次会照做一样。”


    裴叙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


    “行吧，那下次我也不收敛了。”他说。


    乔沐安哼了一声，暗骂一声不要脸，把脸转回去，看着天花板，不再理他。


    但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摸到了裴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裴叙握紧了他的手。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地，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尾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


    裴辞尘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天刚亮没多久。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掀开一角，余温还在，人却不见了。


    他正想伸手去摸，忽然感觉到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尾音拐着弯往上扬，最后变成了一声急促的喘息。


    “唔——”


    被子下面鼓起一个包，#############。


    裴辞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睫毛颤了几下，眼角沁出一点水光，左眼下那颗小红痣在泛红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艳，像一颗被泪水浸过的朱砂。


    #############


    “宝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嗓子眼里全是水汽，“你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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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手指插进了一头柔软的头发里，指腹蹭着发丝，轻轻揉了揉。


    “你上来……”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哀求的意味，尾音往上翘着，像是在撒娇，“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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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裴辞尘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能力。


    他的意识在那一波一波涌上来的酥麻感里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声音时有时无，断断续续，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终于，他伸手把被子掀开了。


    宋清衣跪坐在他腿边，被突然掀开的被子晃了一下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翘在头顶，脸上有两道被床单压出来的红印子，一道在颧骨上，一道在下巴上。


    他的嘴唇又红又肿，比平时厚了一圈，唇珠的地方红得最深，微微泛着水光。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杏眸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眼尾还挂着一滴没落下来的泪，将落未落的，在睫毛尖上颤了颤。


    裴辞尘看着他，呼吸又重了几分。


    然后他看到宋清衣伸出##，慢慢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第134章 甜点好


    那点可疑的BAIZHUO被他的SHEJIAN卷走了，消失在他的嘴唇之间。


    他的嘴唇上又亮了一层，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裴辞尘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腰已经抬起来了，手已经伸出去了一半，整个人随时都要扑过去。


    但宋清衣跪坐在那里，杏眸半阖着，眼神还有点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茫然，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裴辞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


    楼下应该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妈大概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爸可能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裴叙和乔沐安……算了，那两个人今天估计下不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忍。


    他忍。


    裴辞尘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撑在身后，半靠在床头，看着宋清衣，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吃饱了吗？”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沙哑，桃花眼里全是笑意，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宋清衣眨了眨眼。


    那双杏眸里的水雾还没有完全散掉，他眨了两次，又眨了一次，眼神才慢慢从涣散变成了聚焦。


    他看着裴辞尘，像是在消化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过了好几秒，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点了什么头，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根红到额头，整张脸像被火烧过一样，红得透彻。


    裴辞尘看着他那个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大声，一点都不克制，桃花眼弯成了两条缝，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在床上笑得直发抖，像一只偷到了整条鱼的猫。


    宋清衣被他笑得耳朵更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手掌盖在他的嘴唇上，低声说了一句“别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恼。


    裴辞尘被他捂着嘴，笑还是止不住，笑声闷在他的掌心里，变成了一连串嗡嗡的震动，震得宋清衣的手掌发麻。


    他的桃花眼从宋清衣的指缝间露出来，弯弯的，亮亮的，得意得不行。


    宋清衣看着他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忽然就不恼了。


    他放下手，裴辞尘的笑声又响了起来，但这次没有那么大了，变成了低低的笑，一边笑一边伸手把宋清衣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人整个人箍住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裴辞尘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闷闷的，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吃完了还舔一下，你是舍不得吗？”


    宋清衣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含混不清的：“……我没有。”


    “你没有？”裴辞尘的笑声又大了一点，“你不能耍赖，难道你不喜欢吗？”


    宋清衣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裴辞尘低下头，在他通红的耳尖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温柔。


    “下次还吃吗？”


    宋清衣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力气不大，像猫爪子拍人一样，不疼，但挠的人心痒痒的。


    裴辞尘笑着收紧了手臂，不再逗他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从灰蒙蒙变成了金黄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画了一条温暖的光线。


    “该起了。”裴辞尘说。


    宋清衣在他胸口上点了点头，但没有动。


    裴辞尘也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裴辞尘又说了一句：“真的该起了，我妈应该在楼下等着了。”


    宋清衣这才从他胸口上抬起头来，杏眸看着他，嘴唇还是红的，肿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昨天穿的那件裴辞尘的睡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扣子系错了位，领口大敞着，锁骨上有几块深深浅浅的红痕。


    他的头发也乱着，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被狠狠蹂躏了的样子。


    “我这个样子怎么下楼。”他说，声音带着一点无奈。


    裴辞尘看了看他，想了想，说：“还穿我的。”


    他说完就从床上起来了，赤着脚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出来，又翻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一起拿过来递给宋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