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看。”裴辞尘举着那件浅蓝色的外套，桃花眼亮亮的，“我下次也买一件差不多的，穿情侣装。”


    黎玥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出了声。


    “放心吧，里面有你的。”


    裴辞尘愣了一下。


    黎玥从他手里把那件浅蓝色的外套拿过来，放到一边，又从袋子的最底下翻出了两个袋子，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递给裴辞尘。


    “我特意买得差不多的，颜色稍微调了一下，但款式大差不差，你们俩一起穿，肯定好看。”


    裴辞尘把那个大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件外套，和宋清衣那件浅蓝色的确实是同款，但颜色深了一个度，是雾霾蓝的，更沉一些。


    他又打开小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浅蓝和雾霾蓝相间的格子图案，两头有流苏，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


    他笑得老开心了，对黎玥女士的此等行为表示非常满意。


    “谢谢妈。”他说，声音比平时甜了好几个度。


    黎玥被他这声叫得心里发软，嘴上却嫌弃地“啧”了一声，说少来这套，去把东西搬车上吧。


    裴辞尘抱着两个大袋子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宋清衣肩上的挎包也拿走了，说你别拿了，我来我来，你跟我妈聊天去。


    宋清衣被他推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半步，站定了，转过身看着裴辞尘把那个挎包甩上肩，一手拎着两个大袋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看背影都知道他心情好的不得了。


    宋清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浅浅地弯着。


    黎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裴辞尘的背影，忽然开口了。


    “小辞这孩子呀，从小就这样，认准了那就是放不开的。”


    宋清衣转过头看她，她正看着裴辞尘的方向，目光很温柔。


    “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黎玥说，“不知道从哪捡的，脏兮兮的，他那个时候身体也不怎么好，我们都劝他让他送到福利机构里去，他不听，非要养。他给那只猫洗澡，喂它吃东西，给它搭窝，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猫。后来那只猫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哭了好几天，哭得眼睛都肿了，我跟他说再给他买一只，他说不要，说再买一只也不是那只了。”


    她顿了顿，看了宋清衣一眼，笑意更深了。


    “它跟你还挺像的。”


    宋清衣愣了一下。


    “那只猫也是白色的，”黎玥说，“也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叫，但是很乖，你摸它它就蹭你，你不摸它它就自己趴着，不吵不闹的。”


    宋清衣的耳朵红了一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玥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拉住了宋清衣的手，握了握。


    他的手比黎玥的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被黎玥握在手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也还是个孩子，不用想那么多。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黎玥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让人感觉很温暖，“小辞喜欢你，我们也喜欢你，你们开心就好。就是有一点——”


    她看了宋清衣一眼，顿了顿，继续说。


    “别太纵着他。”


    宋清衣又愣了一下。


    “他有时候做事没轻没重的，你多看着点。他这些年被惯得有些娇气，想要的得不到就会耍性子，你别什么都由着他，他听你的，你多管管他。”


    宋清衣看着黎玥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裴辞尘的很像，都是桃花眼，但比裴辞尘的多了一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和通透。


    他点了点头，说好。


    裴辞尘刚好从门口走回来，没听全前面的内容，但直觉告诉他他妈肯定在说他坏话。


    “你们在说什么？”他走过来，狐疑地看了看黎玥，又看了看宋清衣。


    黎玥面不改色地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裴辞尘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耸了耸肩，说爱说说吧，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跟我老婆说过了。


    黎玥笑了一声，说你那是全说了吗，你幼儿园尿裤子的事也说了？


    裴辞尘的脸僵了一瞬。


    “……妈。”


    黎玥笑着摆了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你们该走了。


    裴辞尘看了宋清衣一眼，宋清衣正抿着嘴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杏眸弯弯的，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裴辞尘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让他嘴巴嘟起来一点，在父母面前亲了一口解解气，也不管宋清衣那点羞赧了。


    然后直接伸手拉住宋清衣的手腕，把人往门口带，说该出发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的，手里还拿着两个盒子，一个大一个小，大的那个是深蓝色的，小的那个是浅灰色的，都用丝带系着，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裴辞尘看到那两个盒子，桃花眼亮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裴叙走过来，先把那个深蓝色的大盒子递给了裴辞尘。


    “那栋别墅，沐安之后会把证件什么的给你。”


    裴辞尘接过盒子，掂了掂分量，嘴角翘了起来，说谢谢哥，也替我谢谢嫂嫂。


    裴叙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把那个浅灰色的小盒子递给了宋清衣。


    “这是我和沐安补给你的见面礼。”


    宋清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小盒子，浅灰色的丝绒面料，上面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带，蝴蝶结打得精致极了，两边的翅膀一样长，下面的丝带尾端剪成了燕尾的形状，很漂亮。


    他没有马上接，抬头看了裴叙一眼，又看了裴辞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措，今天收到的东西太多，他有些无法招架了。


    裴辞尘看他那个样子，二话没说，直接从裴叙手里把盒子拿过来，塞进了宋清衣的怀里。


    “给你你就拿着。”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的，“万一这是什么祖母绿什么的，你直接少奋斗五年。”


    第137章 舒服


    宋清衣被他塞了个满怀，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又抬头看了看裴辞尘，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裴辞尘已经转过头去和裴叙说话了，好像刚才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进来了，正好听到裴辞尘那句“少奋斗五年”，笑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黎玥在听着旁边也笑了。


    “你这孩子，”她笑着说，“见人就打劫是吧？”


    裴辞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这是合理索要，又不是抢。哥主动给的，嫂嫂也主动给的，我又没逼他们。”


    裴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你没逼我们你只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而已。


    宋清衣被裴辞尘那一打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浅灰色盒子，手指在丝绒面料上轻轻蹭了一下，指尖触到了柔软的的质感，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裴叙，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哥。”


    裴叙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语气淡淡的，嘱咐了一句。


    “路上小心点。”


    他说完，没有等他们回答，转身往楼梯走了。


    裴辞尘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哥，你真不送了啊？”


    裴叙头也没回，只是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步子没停，上了楼梯，拐了个弯，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辞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翘了一下，转头对宋清衣说了一句：“他就这样，话少，特定情境下可能会触发保底机制。”


    然后还没等宋清衣问清楚，就拉着他往门口走了。


    门口停着他们开过来的那辆车，车身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裴辞尘打开后座的门，把那两个大袋子和挎包塞了进去，又把裴叙给的两个盒子放好，关上门，拍了拍手，转身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了门。


    黎玥和裴渊都站在门口送他们。


    “路上注意安全。”裴渊说。


    宋清衣点了点头，说叔叔再见。


    裴渊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黎玥站在裴渊旁边，看了看裴辞尘，又看了看宋清衣，忽然伸手拉了拉宋清衣的衣领，把刚才翻起来的领子给他整理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外套上的一道褶皱抚平了。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她说，声音温柔，“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宋清衣被她整理领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因为他感觉到黎玥的手指很暖，那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小时候，他的母亲从来没有这样给他整理过衣服。


    他甚至不记得他的母亲有没有牵过他的手。


    宋清衣看着黎玥，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那个堵塞感又回来了，比刚才更重，更浓，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在嗓子眼里，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是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