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午来过这个地方。


    “哥？”沈澜雾被他带着往里走，步子有点跟不上，小跑了两步，“上厕所吗？我不——”


    温镜璃推开了男厕所的门。


    里面没人，灯开着，日光灯把洗手台上的水渍照得发亮，里面还算干净。


    温镜璃没停，直接走到最里面那间隔间，推开门，把沈澜雾带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栓。


    隔间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满了。


    沈澜雾的后背抵着门板，门板凉凉的，隔着一层卫衣的布料，凉意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他的面前是温镜璃，胸口贴着他，近到他能看清温镜璃毛衣领口的纹路。


    沈澜雾的嘴张开又合上了，想问什么，但还没想好怎么问，温镜璃就吻下来了。


    沈澜雾的后脑勺磕在门板上，被温镜璃的手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温镜璃的舌尖已经抵进来了。


    沈澜雾被亲得发懵。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不知道温镜璃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被拉到厕所里来亲。


    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被人按了随机播放，什么都想不明白。


    但他还是勾上了温镜璃的脖子。


    动作比大脑快。


    手指从温镜璃的肩膀滑上去，扣在他的后颈上，指腹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微微凉。


    他踮了踮脚尖，把自己往温镜璃的方向送了一点，嘴巴微微张开，回应了这个吻。


    温镜璃感觉到他的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把人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沈澜雾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快的，乱的，分不清是谁的。


    隔间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狭小的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还在滴水，啪嗒，啪嗒，有一下没一下的。


    沈澜雾被吻得喘不上气，眼眶泛了红，手指从温镜璃的后颈滑到了他的头发里，指尖插进发丝，轻轻攥了一下。


    他没推开，没躲，就那么被他按在门板上亲着，乖得不像他。


    ＊


    玩了一整个下午，裴辞尘觉得自己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们从东区走到西区，又从西区绕回了中心区，中间穿插了好几个项目。


    宋栖白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永动机，从这个项目的出口跑出来，立刻就能奔向下一个项目的入口，中间不带喘气的。


    裴辞尘跟在他后面，从一开始的闲庭信步变成了后来的步履蹒跚，再到最后，他干脆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宋清衣身上。


    宋清衣被他靠着，肩膀抵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的步伐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宋栖白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脖子还仰着，目光在那些游乐设施之间来回扫，嘴里嘟囔着这个没玩过那个也还没玩过。


    每说一个项目就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裴辞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天色暗下来了。


    园区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过山车的轨道上缠着彩色的灯带，旋转木马的金顶在灯光里闪闪发亮，连路边的垃圾桶都被灯光映得柔和了几分。


    远处摩天轮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显现，轮辐上嵌着一圈一圈的灯，缓缓地转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俯瞰整个园区。


    裴辞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宋栖白那副恨不得把整个园区所有项目再玩一遍的表情，做了一个决定。


    他带他们去吃饭了。


    晚饭是在园区里一家中式餐厅吃的，环境一般，味道也一般，但胜在离得近。


    裴辞尘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从肩膀到腰到腿，一寸一寸地塌了下去，最后整个人窝在椅子里，连筷子都懒得拿。


    宋清衣帮他拆了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把两根筷子分开，搓了搓上面的毛刺，递到他手里。


    裴辞尘接过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放到宋清衣碗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宋栖白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在盘子之间穿梭。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餐厅门口的方向，眼睛亮了一下，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肉。


    第148章 再往上放放


    “哥，我同学也在这吃饭。”他的声音因为嘴里有东西含混不清，但兴奋劲儿一点都没打折扣，“我过去跟他们坐一会儿？”


    宋清衣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几个和宋栖白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校服换掉了，穿的便装，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明亮。


    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在拍桌上的菜，另一个在和服务员说什么，场面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去吧。”宋清衣说，“几点回来？”


    宋栖白想了想，伸出九根手指，想了想又放回去两根，最后比了一个七，又改成八，最后犹豫了一下说了个数字：“九点，九点在门口那个娃娃店那里汇合，行不行？”


    “行。”


    宋栖白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地说了一句“哥你最好啦”，然后又冲裴辞尘说了一句“裴哥你也是”，然后端起自己的盘子，把剩下的菜倒进碗里，端着碗跑了过去。


    他跑到那张圆桌旁边，那几个男生看到他都笑了起来，有人给他让了个位置，他一屁股坐下，马上就融进了那片热闹里。


    宋清衣看着那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发现裴辞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


    筷子搁在碗上，整个人往后仰着，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宋清衣这边，表情懒洋洋的，桃花眼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怎么了？”宋清衣问。


    裴辞尘没说话，伸出手臂，搭在宋清衣的肩膀上，整个人顺势歪了过去。


    他的额头抵着宋清衣的肩窝，鼻尖蹭着他外套的领口，头发蹭着宋清衣的下巴，毛茸茸的，痒痒的。


    他整个人像一团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在宋清衣身上，呼吸又轻又慢，带着吃饱了之后的餍足。


    “逛不动了宝贝。”裴辞尘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往下掉，毫不掩饰的撒娇，“真是上年纪了。”


    宋清衣低头看了他一眼。


    裴辞尘的睫毛垂着，鼻梁在他眼前形成一道流畅的线条，嘴唇微微抿着，表情无辜又可怜。


    宋清衣哪能不知道他是在撒娇。


    裴辞尘虽然回国之后就基本上泡在了办公室，但每天雷打不动地健身和运动，体力比大多数人都好。


    什么“上年纪了”“逛不动了”，全是说给他听的，就是想让他哄哄。


    但宋清衣还是心疼了。


    他伸手在裴辞尘的腿上揉了揉，手掌覆在膝盖上，慢慢地按着。


    隔着裤子的面料，他能感觉到裴辞尘的体温，比他的高一些，暖烘烘的。


    “给你点份甜品，”宋清衣说，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在这休息，到点了再去接小白。好不好？”


    裴辞尘趴在他肩膀上摇了摇头，头发蹭着宋清衣的下巴和脖颈，痒得他缩了一下肩膀。


    裴辞尘没发觉，又蹭了两下。


    “还没坐过摩天轮。”裴辞尘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宋清衣低头看他，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小截露出来的后颈，皮肤白白的，头发软软地搭在上面。


    他伸手把那些碎发拨开，指腹蹭过裴辞尘的后颈，裴辞尘缩了一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好。”宋清衣说，“待会去坐。”


    裴辞尘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桃花眼看着他，餐厅里的灯光映在眼睛里，亮亮的。


    “马上就去。”裴辞尘说。


    “马上就去。”宋清衣点了点头。


    裴辞尘看了他两秒，又趴回去了，这次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宋清衣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扑在领口的皮肤上。


    他的手臂环着宋清衣的腰，收得紧了一些，安安静静地待着了。


    宋清衣被他这么贴着没动，手还搭在他腿上继续揉着。


    揉了一会儿，裴辞尘的头发又开始蹭他的下巴了，是他换了个姿势，发梢扫过宋清衣的喉结，痒得不行。


    宋清衣偏了偏头，下巴抬起来一点，躲开了，但裴辞尘的头发又跟过来了。


    宋清衣抬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头发扎人。”宋清衣说，手掌压在他头顶上，把他往下按了按，“痒。”


    裴辞尘被他按着脑袋也不恼，嘴角反而翘了一下，从他肩窝里斜着眼睛看他，那颗小红痣在灯光下很明显，桃花眼弯弯的，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他的下巴抵在宋清衣的肩膀上，嘴唇刚好对着宋清衣的脖颈，说话的时候气息就扑在那片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