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他他也扔。
写得什么东西? !
他把书放回原位,直接躺下睡了。
再睁开眼时,江寒鸦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揉了揉额头,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脂粉味浓重的花楼里。
眼前站着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
他想起来了,他打算上京考试,但碍于没有盘缠,所以自暴自弃,决定把最后一点钱花在喝花酒上。
然后有个小丫鬟来请他去和楼中的花魁见面。
江寒鸦皱起眉,不能理解之前的自己。
干得都是什么事啊。
想想去京城的路途遥远,他不能再拖了,也没多注意眼前的花魁美人,转身就要走。
“哎呀,慢着。”
江寒鸦停住脚步,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
===
“姐姐,这一个可真俊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男子。”
“再俊又如何?”被称为姐姐的是个美人,她看着还带着天真的义妹,淡淡道:“都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罢了。”
她们姐妹被困在书中,对她们下辣手的人道,只要有男子看了书中内容升起怜悯之心,再进入书中世界,能够坚守本心,做出和书中那些狠心薄情郎不同的选择,她们就能得救,脱离诅咒。
然而看书的房客不算多,看后升起怜悯之心的男子也少,进入后能保持本心的就更是几乎没有。
或者说,他们的本心就是那样。
书中的幻境会让人显露出他最本真的样子,世俗中的一切伪装都会被剥离。
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一派正气的人,显露出最本真的样子时可能十分丑恶。
她从希望到绝望,已经不抱期待。
她的义妹进来的时间比她晚,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然而即便她已经绝望,不想按照书中的轨迹行动,可一旦有人进入书中,她就会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控制,做出和书中角色一模一样的行为举止。
哪怕面对的人令她几欲作呕,她面上还是被迫摆出一副殷勤小心的样子。
真恶心。
随着那个看书的男子被拉入书中幻境,她又不知道第多少回成了花魁,娇笑殷勤地道:“好一个俊俏的书生,你方才在愁什么呀?”
而这书生也如她预料一般回答道:“我在愁上京赶考的盘缠。”
就在她即将被控制着说出要出资借盘缠的时候,书生继续道:“所以我现在得赶紧走了。”
他的反应不同,花魁得以稍稍自控,略带惊讶地问:“走?”
“是。”书生沉着地道:“听闻附近山头有盗匪盘踞,我准备去黑吃黑。”
花魁:“……?”
啊?
江寒鸦很认真的想要去黑吃黑。
他正准备走,又被花魁拉住了。
花魁被控制着一定要出资借江寒鸦盘缠,江寒鸦原本并不想要,但继续纠缠下去会浪费更多时间,他就收了。
“多谢。”他向花魁行礼:“我会回报你的。”
这句话花魁听了不知道多少回,心中毫无波动。
江寒鸦快步走了。
距离花楼最近的一座山盘踞着一窝盗匪,欺男霸女谋财害命,无恶不作,但由于人多势众,且山林内容易躲避,附近的官兵也拿他们没办法。
江寒鸦一听就觉得特别亲切。
感觉好像这窝盗匪是专程等着他来收拾的。
江寒鸦一路问了些人,又用花魁给的钱买了一把剑,就目标明确地上了山。
书生一走,花魁又被力量控制着,被迫做一些青楼花魁必须做的事情。
她满心郁气与恨意,看着那些色眯眯的男子,只想拿刀了结了他们。
面上却被控制着露出献媚的讨巧笑容,走上二楼,在半透明的纱幔笼罩的台上坐下抚琴。
天色渐晚,马上要入夜了。
虽然她是卖艺不卖身的花魁,但台下依旧传来各种污言秽语。
她却只能假做听不见,面上带笑,依旧抚琴。
哪怕手指疼痛,也无法停下。
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心中痛苦和愤恨越来越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轻歌曼舞,充满调笑声的楼下传来了尖叫声。
下面不知出了什么事,惊恐的尖叫声和慌乱逃跑的脚步声凌乱交错。
这是……怎么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安静,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控制她的力量也逐渐减弱。
终于,她得以自控,掀开纱幔,站起身往楼下一看。
空荡荡的楼下,本该上京赶考的书生正慢吞吞地迈着脚步往里走。
然而一个漂亮俊俏的书生是不可能吓走所有人的。
她疑惑的视线再往下移,瞳孔猛地一缩:
妈呀,这书生还牵着一连串的人头,那些狰狞人头瞪着眼睛,一看就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的人头们被他串在绳子上,随着他的走动磕在地面上,嘎啦嘎啦响。
未干的血迹斑斑点点,糊得一地都是!
怪不得人都跑光了,她也想跑啊!
这次进来的是个什么人啊,山大王吗? !
顿时,之前在心中翻腾的所有感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惊恐和“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魁腿软了,差点没从台上滚下去。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山大……书生走到了台下,仰头看着她。
“走吧,我们去官府领赏。”
他还是白天那副认真的样子:“律例上写了,剿匪有功的贱籍可以转成良籍,你跟我一起去领赏,你就可以当个良家女子了。”
“不过。”江寒鸦话锋一转:“除了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钱外,剩下的钱都是我的,不平分。”
“不是我小气,我上京赶考快来不及了,要多一点钱雇马车走,雇马车是很贵的。”
然后她又听到对方颇为懊恼地道:“早知道就留下大当家和二当家了,既能赶马车,到京城还可以送给那边的官府当礼物,博一份好感。”
一鱼多吃。
说不定对方一高兴,就拨给他一个住处。
连住宿费都省了。
花魁:“……”
第25章
她跟着江寒鸦一路往外走,路上的行人纷纷退避三舍。
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腿,好跑得更快。
江寒鸦却我行我素,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他扯着一长串人头, “哒哒哒”地进了衙门。
衙门有个比较高的门槛,人头们过一下卡一下,江寒鸦嫌烦,手腕一甩,串着山匪人头的绳子就像鞭子一般,发出猎猎的破空声,随后重重落地。
有几个人头直接被打烂了。
花魁跟着他走,差不多已经麻木了。
看着周围的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心里甚至涌起了一种类似于老前辈看萌新的感觉。
对喽,就是这样。
“一共有八十七个。”江寒鸦一脸严肃地道:“第一个是大当家张虎, 第二个是二当家李霸, 第三个是……”
他记性很好, 逐一向官府介绍绳子上的人头们都姓甚名谁。
负责记录的那个师爷手抖得像中了风。
而对江寒鸦提出的要求,他们的答复都是“好好好,行行行”。
甚至还自费送了一辆马车, 供江寒鸦上京赶考之用。
“你的户籍,你的钱。”
“好了, 再见。”
江寒鸦分配完毕, 就登上马车, 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魁拿着户籍证明和钱留在原地,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看着户籍证明上的“袁婉筠”,还有些恍惚。
她当花魁时,所有人都称呼她为“花魁娘子”,没人在乎她究竟叫什么名字。
时隔这么久,她再次看见自己的名字,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轻盈,灵魂开始往上飘,逐渐脱离这个困了她许久的书中幻境。
突然,就在她彻底脱离书中幻境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晚上好。”
处于灵魂状态的她一动也动不了。
眼前站着一个面上带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的人。
他轻声道:“你们对我家少爷做了什么呀?嗯?”
殷栖迟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不用你说,把记忆导出来给我看。”
他打坐告一段落,打算睁开眼睛看看江寒鸦睡着的样子。
结果就发现了不对。
有一种莫名的力量笼罩着他,然后屋子里就突然冒出来一个灵魂体。
袁婉筠现在就是一道离体的灵魂,以殷栖迟筑基的修为,控制起来十分简单。
修仙世界对灵魂的研究颇为深入。
玄武大陆还偏“武”一些,对灵魂的关注不是太多。
但修仙世界几乎把灵魂玩出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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