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强好胜的姜青几乎顺着荀妙云的计划走,一切都格外顺畅。
姜青的事让连舒缄默的时间过久,甚至有些失神,殷玉转而接着说起荀妙云的处置,这令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丹不为所保留的残魂已确认无误,是在药骨上不假,要将其魂飞魄散方法有二,要么连同药骨一起摧毁,要么费些功夫将魂魄引出再另行处置。无厌本想选择前者,只是荀妙云开口,说她愿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此前信中已言明她最后的恳求,还望巽衍宗能满足一二。”
殷玉笼统道:“她不想丹不为死得太干脆,更不愿对方处于浑浑噩噩状态下就这么利落消散,她想让丹不为成为她、成为罗遇、成为丹心、丹纹……成为无数个被他利用、操纵的人,最后,让他成为那个自以为无所不能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丹不为,她要的,是他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的一切付诸东流,而后在沸腾的不甘、后悔与怨愤中烟消云散。”
连舒都听得入神,俄顷,他无比肯定道:“宗主愿意一试。”
“对。”殷玉微微点头,“只是要做到荀妙云口中那般,还需要你的出力。”
连舒愣怔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幻术?”
第150章
连舒以为殷玉是需要越不舒, 有些迟疑开口:“上次一战,不舒提早进入蜕皮期,它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与枭屠一战, 不仅连舒修为提高, 越不舒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内的小小元婴上缠着半虚半实的蛇纹, 而元婴的双眸也不似寻常该有的黑白分明, 眼眶内嵌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似地, 有种诡异的美感。
殷玉闻言,却不见一点担忧:“对上宰耀我不得不揠苗助长, 压榨出不舒的潜力, 可现在仅仅是一抹丹不为的残魂, 倒不用因此而妨碍不舒的突破。只需你稍稍调动不舒的能力, 便安然无虞。”
“连舒, 不舒虽是你的灵兽, 可无论何时,都不能太过依赖它而忽视自己的成长。我需要的是你,你手握已经长成的异兽, 前途无量,可幻术之道是你的长处, 亦是你的短处。”
殷玉抬手轻轻从虚空一抓, 掌中凭空出现两枚古朴的玉简, 他望着连舒, 似考虑再三才缓缓开口:“这是我所撰写的参悟幻术之心得,这段时日, 我会尽心指点你,若有不懂,可随意来问。”
他第一次向连舒吐露自己的私心:“我去后, 巽衍宗自有无厌坐镇,我并不担心巽衍宗会因此一蹶不振,只是世间一切皆难以预料,倘若万一……万一再有诸如妖族屠宗之事,还望介时你能相助。”
连舒被殷玉那托孤寄命的口吻惹得喉头发紧、郁抑不申:“……真人言重了,本该如此。”
他没有推辞,料想殷玉也不愿他推辞。
所以连舒走前与越明商解释他去去就回一事,到底是他没能做到,直到夜深了他才揣着两枚玉简回到丹堂。
自那日起,连舒便绝了固守等待的闲散日子,开始在殷玉的指点下不分昼夜地修炼幻术。
连舒分得清轻重,虽说不再成日寸步不挪地守在药池边,可每每得了空闲还是会披星戴月地赶回去,自言自语地说起外边发生的事。
早前越明商身份大白时,丹堂前乌泱泱一群人徘徊在外此,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视线落在大开的门扉上,目露迷惘与怀疑。
但好在弟子们循规蹈矩惯了,即便现在已经知道真相,倒不至于不管不顾地闯进去惊扰他人。
人群逐日散去,可留下的人还是肉眼可见地让往日略显幽静的丹堂染上了些活气。
数人接连几日逗留于此,自是免不了同罗遇打了照面。
罗遇犯事之后,交往之人大多是宗主长老及其心腹,再则便是丹宗的人,和下面的普通弟子少有来往。
初时见面,未脱病容的罗遇罕见地有些情绪外泄,迎着一束束不加掩饰的目光,他难得地不自在,双手滞悬在半空,而后又仿佛逃避般微微垂下脑袋,迅速回到丹堂坐下。
有人视他于无物,需兑换丹药时,便只冷脸踏入,口吻不善地报上丹名,两人一取一接不到半炷香便结束,期间罗遇低垂着眼,二人竟无半点眼神交流;亦有人破口痛骂,身侧随行同伴半拦半劝,也挡不住那声声饱含哽咽的痛斥。
罗遇就静静听着,本就毫无血色的面皮更是透着股将死之人的灰白。
痛骂之人最后是恸哭而去,半边身子哭得发软只能靠在他人身上借力。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好些人本稍平复的心绪又被人凝上了层厚厚的坚冰,又疼又冷,眼眶也止不住含着薄薄的水光。
于是人群又散了几分,可较之前些日子,总归仍是多了不少愿意踏足此地之人。
这日,连舒趁着喘口气的功夫回到丹堂,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同堂内有事来此的弟子们擦肩而过,欲往后院去,却蓦地被曲尺柜后的罗遇叫住:“连……等等——”
对上这张脸,罗遇口舌总不听话在“姜”与“连”之间打着转,见连舒扭头看来,他才挥开方才的不自在,轻声道:“药骨上的魂魄今早有了点回应,最晚不出三日,他就会醒了。”
话音刚落,连舒面上的急迫匆忙都倏然凝固,因没日没夜修炼而紧绷的神经似被人狠狠一拨:“……什么?”
罗遇简而言之:“他快醒了。”
*
终于等来这一天,可连舒却不能守着越明商醒来。
他能感受到殷玉已经竭力抑制的紧迫感,甚至不惜暂缓自己的修炼、耗费心力地为他操持解惑,连舒的幻术一日千里,可心中却无半分因实力提升而迸发的喜意,只有宛如被泥浆覆面的窒闷感。
眼下这般情形,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要固守在此的话。
可是……
望着那抹熠熠鎏金,连舒心有歉疚、不舍,他想,如果自己没能赶上他醒来的那一刻,越明商会是什么心情。
他或许不会怪自己没能时刻陪伴着,可情绪上的低沉失落一定会有。
连舒沉思细想一番,还是觉得他不该就这样离去……
*
罗遇双目微阖,浅浅以灵力巡绕周身后,对上有些别扭的弟子,轻声道:“无甚问题。”
那名纠结几日才来此的弟子闻言也不别扭了,急急忙忙张口:“怎会——我近日多思多虑,且还一日多次干哕,之前只有声而无物,可从昨日起,涎沫混着灵果残渣一道哕了出来,罗、罗遇,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我也怀上邪胎了?”
他实在年轻,别的弟子都一身素淡的宗门服饰,可他却披红挂绿,发冠上插着几根处理过的花翎,轻飘飘地、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而晃动着,更衬得白里透红的脸有着说不出的朝气蓬勃。
此刻他一手隔着衣料摸着自个儿肚子,一手越过药柜想去捉住罗遇的手往自己身上贴,催他在探探灵脉:“罗遇,你可不能因我说你几句就诓我,你做的那些蠢事、坏事我私下骂骂怎么了?!我现在愿意来此,可是想着宗主都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我便宽容些,也好让你赎罪了,你可不能不尽心啊!”
罗遇疲惫地捏了捏眉宇,比这难听的话他已经听了太多,如今他既不生气,也不伤感,只竭力解释道:“你只是吃得太杂,脾胃不好。”
他有话直说:“既已辟谷,混杂的凡尘吃食就尽量少食,你又心思敏感,见多了邪胎的厉害心下畏惧,怎么不出问题。”
“……”花孔雀一噎,“真的?”
“千真万确。”
那名弟子哼出道热气,一改方才的怯惧与着急,挺直腰背道:“便是邪胎我亦不惧,解药成功在即,我怕那玩意儿作甚!”
身后因担忧他一起来此的同伴闻声差点笑呛了:“嘁,马后炮。”
“行了行了……回去了,虚惊一场。”另一人狠狠松了口气。
只是三人还未折身离开,就兀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花孔雀以及他身侧的一男一女齐齐回头朝着出声的连舒望去,待看清他的模样,三人俱噤声相视一番。
“……”花孔雀扭头四顾片刻,随即才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问:“你、你唤我么?”
连舒端着一副诚心求人的模样,极具迷惑性。
诸多因素下,连舒的模样早无人不知,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得了肯定心下非但没为此松快,反倒五脏六腑都提悬而起,紧张之余又摸不着头脑。
叫他们作甚?
先前嘲笑花孔雀之人率先回过神行礼:“前辈是有什么事我等可以帮忙的?”
“叫我连舒就好。”连舒与几人套着近乎,虚虚行了一礼,他没将自己看作什么前辈,那太羞耻了。
他眨了眨眼,使出穿越之初同魏清拉交情的伪装,面不含笑,又兼之心有所求而频频蹙眉的无辜,令人下意识想要替他消愁解闷。
连舒欲说还休,惹得几人再次发问,才迟疑启唇:“……只是有一事,我真需要人帮帮忙。”
第20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