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记酒楼自开业以为,承蒙大家关?照,买卖还算过得去,自然?少不?了背后眼热之人,商场如战场,那些比较贬低之话?指不?定是对手背地里散播的,为的是陷害温记,又或者……”
徐袖顿了顿,望着闹事的几人,冷笑。
“根本是你们自己编造出来的,贼喊捉贼。”
那几人嚷嚷起来,“血口喷人,你们算老几啊,连潘先生?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要不?是你们自己贴上来,我们压根不?屑搭理。”
“素日听闻潘先生?才智过人,德高望重,要是他知道自己的拥护者在外面打?着他的名义为非作歹,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徐袖似笑非笑。
杨金花双手叉腰,“说不?定他们就是一群骗子,什么?潘先生?,他们就是故意想给温记捣乱的。”
“就是就是,凭什么?他们说的我们就信,八仙楼就在前面,大不?了我们去找他们的人当?面对质,看看潘先生?认不?认你们这些拥护者。”温记的丫头们同仇敌忾。
围观人群交头接耳,他们当?中不?乏听过潘为良说书的人,他说书几十载,学识渊博,拥护者确实众多,而路平算得上初出茅庐,靠着一本武侠故事,在东京城一鸣惊人,但两人风格不?一,各有优势。
路平虽说书不?久,却已经小有名气,为人谦逊温良,实在不?像会在背后对前辈嚼舌根。
反倒是这几个?小哥流里流气,嚣张跋扈,简直与地痞无赖无异。
而徐袖从头到?尾神色冷静,有理有据,再加上一直以来的好名声,更相信谁不?言而喻。
于是一众看不?下去的围观者纷纷斥责那几个?男子寻衅挑事,甚至有人喊着要去把巡街官差请来。
听到?要惊动官差,那帮人脸上闪过一丝惧色,但仍梗着脖子,“别以为我们会害怕,有本事就去叫啊。”
嘴硬,但身体很诚实,脚步已经在慢慢往后撤。
路平叹息一声,劝道:“掌柜的,今儿这事便到?此?为止吧,毕竟我也没?出什么?大事,别耽误了酒楼做买卖。”
“不?行,”徐袖紧握着长棍,“路先生?,他们不?是初犯,一再纵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掌柜的,不?好了,他们要跑。”杨金花着急了。
“不?能放他们走。”徐袖微微拧眉,招呼丫头们,正想上前阻拦。
却见他们几人突然?停下脚步,原是一身强力壮的男子挡在他们前面。
在他面前,那几人的身板更显瘦弱。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让开。”
“害了人便想溜,天底下可没?这样的好事。”
徐袖瞬间瞳孔放大。
这个?声音……好熟悉。
她快速奔过去几步,正巧从人头夹缝中,对上了那人黝黑的脸。
男子冲她咧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娘子!”
徐袖霎时呆立原地。
手把羊肉
娘子?
杨金花等人面露惊讶。
徐袖只怔愣瞬间, 便一把推开人群,奔了?过去,杨金花很少看到她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几步之外, 徐袖停下,望着朝思暮想的男人, 眼神如水般细细扫过他坚实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明明胸中澎湃万千,却喉咙发紧,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子, 我回?来了?。”温季春深深地凝望着妻子。
徐袖多想扑进?丈夫的怀里, 可周围的目光生生止住了?她的这个念头。
她缓缓走近,略微颤抖的手落在他的胳膊上,颤抖着抚了?抚。
“瘦了
依譁
?……黑了?。”
“官人, 苦了?你。”
泪眼婆娑,嗓音哽咽。
温季春顾不得?那么多规矩, 一把攥住徐袖的手, 笑道:“莫说那些话,只要想着能见到娘子,我便不觉得?苦。”
杨金花等人恍然大悟,随即喜上眉梢, 这是掌柜的官人回?来了?啊。
两位掌柜的成日念叨着被贬岭南的亲人,日盼夜盼,可算盼回?来了?。
杨金花正想上前道喜,温季春锐利的眸子微微一瞥,那三个闹事的人正想趁机溜。
他斥道:“让你们走了?吗?”
他们暗暗叫苦,那温记掌柜看着柔柔弱弱, 一根长棍却耍得?虎虎生风,已经足够难缠, 现?下又来了?个威猛的大汉,这是撞铁板上了?呀。
这头聚集着一堆人,闹哄哄的,把八仙楼的伙计招了?过来。
他原是想隐在人群中看对手焦头烂额的热闹,可杨金花眼尖,一把将人揪了?出来,要向他们酒楼讨个说法。
双方七嘴八舌的,这下更是吵的不可开交,围观人中更有人趁机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徐袖很快敛起情绪,略一沉吟,冲八仙楼的伙计道:“说来说去这事到底与你们八仙楼脱不了?干系,去请你们曹掌柜的来,咱们好好谈谈,不然当街伤人,闹到衙门,大家难堪。”
八仙楼的伙计不得?不从?,飞速奔去。
那几人又想跑,可惜身高八尺的温季春挡在前面,吓得?他们胆颤。
“青天白日的,你你……想作甚?”
“不作甚,请你们进?去听书。”
在八仙楼的人来交涉前,不准走。
*
“娘子,这便是你们开的酒楼,真正了?不得?!”
温季春一进?酒楼,眼睛刷地瞪大,四?处瞧都瞧不过来,活像头一回?进?城的田舍汉。
且不说他被贬到宾州那鸟不拉屎的地界,连个像样?的食店都难见着,就说以前他走南闯北的日子,也没见过这般气派非凡又不失雅致格调的大酒楼。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统一着装的丫头们右手举着托盘,如泥鳅般飞<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梭在餐桌间。
温季春只觉眼前闪过一道道残影,尽管没看清托盘上的菜肴,可浓郁的香气却狠狠冲入鼻腔。
忒香!
徐袖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去郊外董家庄子告知温仲夏姐弟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同时向杨金花、路平等人介绍温季春。
“郎君不晓得?,你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请大夫了?。”杨金花一本?正经道。
温季春问?:“为何请大夫,谁生病了??”
徐袖也不解。
杨金花瞥了?眼徐袖,忍笑道:“还不是我们掌柜的,害相思病了?呗。”
还没说完自己?已笑得?前俯后仰,大伙儿也哄笑一片。
徐袖脸上涌起一股热潮,拧了?一把杨金花的软腮,笑骂道:“你这小蹄子,等我闲了?再撕你的嘴,还不去把那三个人看管起来,别教他们跑咯。”
温季春望着双颊绯红的娘子,心上好似被羽毛轻扫一般,麻酥酥的。
“官人,你一路赶回?来肯定饿了?吧,想吃什么,自家酒楼随便点。”徐袖笑问?。
温季春扬起嘴角,“那我这是沾了?娘子的光了?,我可得?大吃一顿。”
然而一看到红纸菜单,又笑不出来。
吃食太多了?,而且七八成的东西从?未听过,直教他不知如何选才好。
“娘子,能不能每样?都来一份?我都想吃。”
徐袖笑了?两声,“你以为你有弥勒佛的肚皮啊。”
随即替他拿了?主意,“今儿酒楼得?了?几只上好的草原羊,做了?手把羊肉,肥美又不膻,我想岭南那边定是没有的,先给你上一份垫垫肚。”
温季春大咧咧道:“娘子小瞧为夫了?,直接来三大盆。”
嚯,再次傻眼。
一盘手把羊肉,五六根羊肋骨堆成小山状,每一根骨头上裹着厚实?的羊肉,一点乳白色的肥膘颤颤巍巍。
才从?锅里捞出来,几滴汤汁哒哒往下落,鲜美的肉香扑面而来。
手把羊肉配了?一碟韭花酱,徐袖告诉他,就连这酱料也是来自草原本?地的。
手把羊肉沾韭花酱,那才是绝配。
温季春确实?饿了?,迫不及待拿起一根羊肋骨,羊肉炖得?极为软烂,一扯便脱骨。
草原羊肉质紧实?,没有膻味,炖煮时除了?撒点盐,没加任何香料,原汁原味的羊肉就足够令人欲罢不能。
墨绿色的韭花酱香味颇为独特,起初觉得?有些冲,但细细一品,味道辛辣鲜爽中不失柔和。
满满沾上一层,衬得?羊肉愈加鲜美。
温季春一口气啃了?两根又长又厚的羊肋骨,一时之间,仿佛置身于?草原中,天高地阔,纵马驰骋,风吹草低见牛羊。
天晓得?,他在宾州三年连根羊毛都没见到过,多少?次梦里都馋这口呢。
“慢点吃,别噎着。”徐袖给他端来一碗羊肉萝卜汤。
温季春含糊道:“娘子,这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好吃的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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