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是五中这群人也不适合当朋友，除了抽烟打架什么都不会，薛执再怎么自暴自弃，也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


    可薛执现在打从心底里想和李雁词交朋友。


    虽然对方不愿意搭理他，但薛执还是想试试看。


    等以后放学他俩再一块走，薛执就能和他聊天，请他到家里做客，放假了还能约着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不然上学放假都是一个人，他其实还是挺孤单的。


    周末，薛执吃完午饭，下午去逛了逛商场。


    他在网上没挑到合适的羽绒服，想着去实体店转转。


    金塘没有那种特别高端上档次的商场，周边店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快要倒闭的破败气息。


    薛执走了半小时，才发现一家装修不错的店。


    老板很热情，在薛执试衣服的时候一个劲儿夸他帅，腿真长，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老板倒不是为了卖衣服瞎说，薛执长得确实好，身材也不错，在之前的学校上学时，还有小女生偷偷往他桌子里塞过情书。


    薛执试了三件衣服和一条裤子，质量款式都好，价格也不贵，反正不缺钱，他大手一挥全买了。


    老板笑得像朵花，还额外送了两双袜子。


    薛执付完账，拎着袋子正要走，到门口又看中假人模特身上的那套衣服，一件灰色羽绒服和一条浅色牛仔裤。


    可惜衣服和裤子的尺码他穿着有点大。


    老板说店里就这一套，没有更小的码了。


    人都这样，越是得不到手的东西就越舍不得放手。


    薛执犹豫着买不买，老板在他旁边说：“大了也没关系啊，反正冬天冷，你里面多穿两件就能撑起来了。”


    听到这话，薛执脑子里没来由闪过李雁词的背影。


    这衣服他穿肯定能撑起来，毕竟肩那么宽，腿那么长。


    之前他俩一块放学，走在路上时薛执还悄悄比对过，李雁词比他高大概五厘米。


    全班属他和刘彬最高，但刘彬太黑了，脖子粗短又腿。


    不像李雁词虽然看着瘦，但身材比例很好，那么丑的五中校服在他身上都显得好看多了。


    周一，薛执起个大早。


    一想到要和李雁词当同桌，他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兴奋。


    他是全班第一个到教室的，以最快的速度换完座，半小时后其他学生陆续进来，看见他换到李雁词旁边时都很惊讶，有几个男生交头接耳，一脸嘲讽地说了些什么。


    薛执没听见，才懒得管他们说什么，他现在只期待李雁词的反应，尽管能猜到那人多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李雁词是早课响铃后五分钟现身的。


    他拎着书包从后门走进来，当看见自己旁边那个一直空缺的位置竟然有人坐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转瞬即逝，但这点反应还是让薛执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能让这人产生情绪波动，哪怕只是一点点也算十分难得了。


    “早上好。”薛执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李雁词没应，走到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笔盒摆在桌子上，当他不存在一样。


    薛执闻到他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真好，总算不用再被臭烟味熏一脸了。


    “是我主动去找孙老师要求换座的。”李雁词不搭理他，薛执就自己说，小嘴巴张张合合闭不起来，“我说你成绩好能带带我，他让我俩互帮互助，以后咱俩当同桌，你没意见吧？”


    李雁词低头看书，一个字不说。


    “好，你不说话就是没意见了。”薛执趴在桌子上，一直笑呵呵地看着李雁词：“其实我觉得这个位置挺好的，但是我有点近视，隔这么远看不清黑板，你能看清吗？”


    李雁词不说话。


    “哦，你能看清啊。”薛执自问自答，越说越来劲，“那以后我可能得经常借你笔记了，你能借给我吗？不借也没事儿，反正我也没想认真学...”


    薛执喋喋不休说了得有半节课，李雁词一次也没回过，但也没有嫌他烦，表情始终没变过，不管薛执怎么叽叽喳喳都影响不到他。


    第7章


    和李雁词成为同桌之后，薛执开始琢磨该怎么把他俩的关系拉近点。


    要是普通男生肯定不用这么费劲，一块组队玩几把游戏就熟了，但李雁词不玩游戏，他连手机都少玩，上课时间从来不看，等到放学才会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看一眼。


    李雁词的手机很旧，应该用了好几年，左上角的屏幕被弄碎了，有一条条破裂的碎痕。


    薛执看着都想送他一个新手机。


    他俩同桌好几天，遗憾的是依旧没说过话。


    薛执倒是想说，但李雁词上课那么认真，他怕说多了招人烦，下课这人又不爱在教室里待着。


    薛执因为好奇李雁词下课后都去干什么，悄悄跟过他一回。


    然后发现李雁词什么都没干，只是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静静地发呆。


    薛执看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总觉得李雁词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有很多朋友，在学校里会有很多女孩子偷偷关注他，他应该去打篮球，在阳光下奔跑跳动，他会流一身的汗，让干净的校服染上朝气蓬勃的味道。


    薛执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性格孤僻不爱说话的人，但他们再孤僻也是有情绪反应的。


    而李雁词的高冷更趋近于一种空洞的麻木，他的喜怒哀乐好像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副有手有脚的空壳子。


    他在家也这样吗？和他爸妈也不说话？他爸妈知道他在学校被欺负成这样吗？


    薛执突然开始好奇李雁词家里是什么情况了。


    上课回教室，这节是孙淼的课，上课前先说了下周要考试的事儿。


    全班没几个人在乎，这帮学生的父母大多数已经放弃他们的前途了，少数几个成绩好的能考个大学，一小部分努努力勉强考个大专，剩下的就等着混个毕业证，去社会上随便找份工作挣钱糊口。


    孙淼这个班主任当得也算是尽心尽力，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地劝：“你们一天天混日子到底要混到什么时候？真就打算混个毕业证以后出去讨饭啊？有个高中学历是不是脸上特光荣啊？我一天天都懒得说你们，等明年高三了怎么办？你们还不得给我翻天咯！”


    孙淼在讲台上骂得慷慨激昂，底下学生还是懒懒散散。


    薛执打个呵欠，偏头看李雁词，他也没听孙淼讲话，手里握着笔在做题。


    薛执从书包里掏出新买的小饼干，递给李雁词一袋，“你吃吗？这个超好吃，里面是巧克力夹心的。”


    不回。


    薛执习惯了，不管他怎么示好李雁词都不理他，想听这人说句话比登天都难。


    孙淼这节课上完就放学了，薛执收拾完书包就在旁边等他同桌。


    他现在等李雁词也不怕被别人看见了，李雁词偶尔会拖一拖，把手上的题做完再走。


    薛执不会催他，反正不着急，家里又没人等他。


    等李雁词弄完，他俩再一起走。


    但今天放学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


    薛执跟着李雁词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外面街上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李雁词刚出去，车上下来两个人，长得都很凶，其中一个人脸上还有道刀疤，像会在法制新闻里出现的犯罪分子。


    他们下车后没动，但眼睛一直盯着李雁词，明显是冲他来的。


    李雁词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估计是认识。


    薛执看见他走过去后没和那两个人说话，打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薛执有点意外，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李雁词家里条件也不差嘛，还有司机来接他。


    可回头仔细想想，如果家里真不缺钱，李雁词不会吃不干净的便宜炒饭，更不会用屏幕碎掉的旧手机。


    而且那两个人看着也不像司机，他们看李雁词的眼神都很冷漠，甚至是轻蔑的，有点瞧不上他那意思。


    车开走了，薛执独自走回家，路上一直在琢磨李雁词和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去学校，上午前两节课他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李雁词没来。


    虽然李雁词之前也迟到过，但不会晚整整两节课。


    薛执想到昨天接他走的两个人，虽然以貌取人不太好，但那两个长得确实不像好人。


    第二节下课后他去办公室找孙淼，问李雁词今天是不是请假了？


    孙淼说李雁词请了上午的假，下午会来。


    听到人会来，薛执心里这才踏实了点。


    孙淼还问呢，“这么关心你同桌？人没来都要特意来问一嘴。”


    薛执笑了笑，“不是你让我俩互帮互助吗？”


    孙淼欣慰地点点头，“和他当同桌能适应吗？我看你俩处得好像还不错，你还在课上给他递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