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等了几秒,听见李雁词慢慢回了句:“我...没有微信。”
没有微信?这都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还有人不用微信?拄拐走路的八十岁老太太都会发朋友圈。
薛执愣了会儿,先是感到不可思议,过后再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多半是李雁词拒绝他的借口,不想和他加好友。
他心里那簇象征着友谊之光的小火苗一下熄灭了,嘴角不高兴地往下垮,又伤心又有点生气,语气硬邦邦地说:“你不想加可以直说,别拿我当傻子糊弄,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愿意就算了。”
李雁词看着他,没吭声。
薛执心里赌着气,等下课铃响,他两三下收拾完书包,没等李雁词,站起来直接走了,背影十分冷酷潇洒。
可走到门口,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没想到这一眼两人视线正好撞上,李雁词也在看他,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很平和的眼神。
两人这么对视了几秒,薛执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心里那点火也烧不起来了,而且对着李雁词这张苍白虚弱的脸,谁看了都会心软的。
没犹豫多久,薛执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他没说话,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和之前一样站在旁边玩手机等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班里人走完了,李雁词拎着书包站起来。
薛执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要往门口走的时候胳膊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李雁词放下的手,有些意外地问:“怎么了?”
李雁词没回答,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薛执看眼手机,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李雁词把手机给他干什么?
正懵着呢,李雁词又对他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我没有微信。”
薛执这才反应过来,李雁词递手机的意思是让他自己看。
他也没想那么多,既然对方递过来,下意识就伸手接了。
手机没有锁屏,点开就是桌面,壁纸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默认图片,一直没换过。
在这个各种游戏和社交软件快把内存挤爆的时代,这台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旧手机里面却只有最基础的几种功能,除了浏览器,一个需要联网才能使用的APP都没下载,连老年机都不如。
这人还真的没有微信...
薛执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觉得有点可怕,他根本想象不出一个人在现实中被所有人孤立,不爱说话没有朋友,而私下又完全隔绝网络,不玩游戏毫无社交,那他的世界该有多封闭?
薛执把手机还了回去,李雁词接过来放回书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薛执跟在他后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太好受。
等走到分叉口,他站在那儿看着李雁词一个人慢慢走远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比他看到的还要孤独很多很多。
怎么会有人活成这样呢?不无聊吗?
但李雁词大概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他连难过生气都不会,又怎么会无聊呢?
眼看着对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薛执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冲动,就是特别想...再陪他多走一段路,多和他说两句话。
薛执想做,于是就做了。
他朝着那个方向,大声喊了李雁词的名字。
李雁词听见,停下回了头。
薛执用最快的速度狂奔过去,像是怕晚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他跑到李雁词面前,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喘着大气说:“你没微信,手机号总该有吧,把你号码给我行吗?”
李雁词静静地看着他。
薛执咧开嘴冲他笑了笑,说:“我就想以后能随时联系上你,不然你存个我的号码也行,万一你以后有什么事儿或者想找人聊天了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行,我肯定接。”
虽然李雁词主动找人聊天的概率几乎为零,但薛执就想让他知道—
你现在不是被所有人讨厌了,有一个叫薛执的人特别愿意和你交朋友,你也可以试着和他多说说话。
薛执手机举了半天,李雁词都没动。
他有些气馁地叹口气,估计等不到李雁词主动给号码了,于是又说:“不然我把我号码写给你吧,我的号特别好记,你要嫌麻烦也不用存手机里,多看几眼肯定就记住了。”
他说完,拉开书包正要从里面找纸和笔。
就是这个时候,李雁词伸手拿过了他的手机,点开电话,在屏幕上按出了一串手机号。
给完号码,把手机还给薛执后他就走了。
薛执把那串号码保存好,盯着看了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往回走。
晚上睡觉前翻出来看一眼,李雁词这三个字出现在联系人列表里感觉很奇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看着就想笑。
越看越睡不着,有了手机号总想发点什么。
发的话只能发短信,自从微信普及之后,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用发短信这种形式来聊天了,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手里握着好几种电子设备的青少年,发短信感觉是上一辈的老年人才会做的事。
该发什么好呢?
薛执琢磨了几分钟,想到下午李雁词给完号码就走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号码。
这么想着,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段话:【这是我的号码,你也存一下,以后有事随时联系,没事也可以联系,哈哈。】
编辑完他就这么直接发过去了,发完才意识到没加名字。
那李雁词哪知道他是谁?
万一以为是别人发错,给他拉黑了怎么办?
短信没有撤回功能,薛执不由感慨三秒还是微信好,接着又赶紧重打了一条。
结果刚打完最后一个字,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回信。
李雁词:【嗯】。
薛执看着这个李雁词式的经典回复,一下就乐了,想了想,他把没发出去的那段话删掉,又重新编辑了一句。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回个嗯?】
这条发过去,等了差不多快半小时,就在薛执以为李雁词大概已经睡着了不会回复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李雁词:【薛执】。
薛执对着屏幕嘿嘿笑,迅速回复:【哈,我还怕你不知道给我拉黑了,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小饼干。】
这条李雁词就没回了。
但薛执还是很高兴,抱着美妙的心情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带上小饼干去学校,到教室的时候李雁词还没来。
薛执本来心情很好的,嘴里还哼着歌,可当他走到座位上,看见李雁词原本干干净净的桌子上黏着好几坨恶心的口香糖时,整个人立马炸了。
这会儿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聊天的睡觉的玩手机的。
薛执看了一圈,没办法锁定是谁干的。
他一肚子火不知道冲谁发,只能先拿来毛巾把李雁词的桌子擦干净,不想让他来了看见这些恶心东西。
这些人怎么这么贱呢?吃饱了撑的非要来欺负他一下?
薛执太生气了,擦桌子的时候忍不住开骂:“有些人就是犯贱,别人没招他没惹他,就非要过来找点存在感,跟脑子有病一样,脑残就上医院看看,嚼口香糖也治不了啊!”
他骂的很大声,故意骂给那些人听的。
骂完心里也没多舒坦,反而更难受了。
因为他想到之前大多数时间李雁词都比他来得早,这种情况会不会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但他什么都不说。
薛执每次进教室,看见的永远是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
第13章
李雁词今天迟到了,早读上了一半他才来。
薛执一看见他就皱起了眉,李雁词脸色比昨天还要差,估计是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圈肉眼可见的暗沉。
等人走过来坐下,薛执没提口香糖的事,只是担心地问:“你是不是感冒又加重了?很难受吗?”
李雁词没说话,慢慢摇了下头。
他看上去真的很累,眼里全是红血丝,甚至接下去上课时连抬头看黑板的力气都没有,一直低着头在听课。
下课后他会趁这个时间趴在桌子上睡会儿,薛执怕有人打扰他,一直坐在旁边陪着。
到了中午,薛执要去拿饭,想顺便给李雁词买点感冒药回来,走之前问他:“你具体是哪儿不舒服?头疼?还是嗓子疼?”
李雁词看了他一眼,还是摇头。
薛执没办法,想着买盒感冒灵胶囊回来好了,反正他每次感冒都吃这个药,效果挺好的。
他的手机放在桌兜里,走的时候忘了拿,下楼才想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意外让他半路折返回来,薛执根本不可能知道李雁词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进教室的时候,正好撞见李雁词从身上摘下一块带血的纱布,一道狰狞可怖的血口子撕扯在他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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